就連墳冢恐也多年未掃了。
………
又贏了一局,明怡被裴承玄趕了下來,喚八爺上,最後八爺和九爺對弈,裴承玄陪著歪在炕床上閑坐,見明怡目不轉睛盯著外頭的裴越,失笑道,
“嫂嫂,您老盯著兄長作甚像極了我干壞事時的模樣,就怕兄長忙完騰出手收拾我。”
明怡啞聲一笑,“還真被你說中了。”
如今可不就怕裴越捉的狐貍尾麼
問裴承玄,“裴家族宴有幾日來著”得趁著這幾日裴越忙家務之時,將恒王的事給敲定。
裴承玄道,“有四五日吧,今日下午分糧食,明日分瓜果時蔬,野味之類,後日分皮子首飾綢,最後一日分紅……合族最盼著的就是分紅這一日了,就連我都能被分到一沓白花花的銀票,可惜每年我的分紅均被娘親拿走,只舍我個二百兩做零花錢,”
“嫂嫂,你第一年在裴家過年,兄長和母親定給你大封紅,嫂嫂銀錢若無地兒使,記得接濟我。”
這讓明怡想起在肅州的日子,哪家將士老母病了要延醫買藥,總是第一個將兜掏干凈,這麼多年,荷包比臉還干凈,就從未存過銀子。
記得,每月發銀錢時,一堆人在門前,等著接濟。
明怡素來是慷慨大方的子,滿口應下。
午膳用完,明怡借口回房,拿出昨夜從蕭鎮得來的信給青禾,又囑咐如何如何行事,青禾通通記在心里,“我知道了。”
得了謝茹韻幾回酒,明怡尋付嬤嬤,吩咐打點些糕點給謝茹韻回禮,作為青禾出門的借口。
又要了些銀票給青禾,一路送出穿堂,行至外頭僻靜之,低聲囑咐,“年底了,謝二幫忙回一趟李府,探我祖母,給打點些年貨。”
青禾看著,心復雜道,“那日你陪著謝茹韻去皇陵,我替你去探過了。”
明怡微愣,“先前怎麼沒聽你提”
青禾沒回這話,而是道,“皇後娘娘從宮里遣了一老嬤嬤照料老太太起居,旁的都好,就一樁,手里拿著一串珠子,念著你的名。”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探老人家”
明怡舌尖微微一,垂下眸,盯著手中的食盒沒說話。
青禾追著眼神問,“你在躲什麼”
“我能躲什麼”明怡抬眸反問,溫聲勸道,“我一去,老人家定要趕我離京,屆時驚皇宮,怎麼收場眼下專心查案,其余的事往後再說。”
青禾固執地盯著,眼眶開始泛紅,“是您心里唯一的親人,您誰都不躲,連皇後都肯去見,唯獨不去見老人家是為什麼”
明怡抬手扶住的肩,想推走,可惜不是青禾對手,無論怎麼使力,青禾步子紋不,明怡氣笑,拿沒法子,只能耐心解釋,“我想堂堂正正,清清白白走到面前,明白嗎”
青禾長吁一口氣,“你最好是這樣。”
這才撒步離開。
明怡看了一眼自己掌心,再追輕盈的背影,兀自嘖了一聲。
昨夜這只手打得衛軍毫無招架之力,卻奈何不了這孽徒一丁點。
氣人不
幸虧徒弟多,不只青禾一人,否則要被反天。
夜里是姻親宴,所有與裴家沾親帶故的姻親均被邀請至府上吃席。
長孫陵也在其列。
長孫夫婦帶著兒子盛裝出席,先在前院見了裴越,方一道來後院給荀氏請安,長孫陵給荀氏行禮後,便瞟了一眼明怡,明怡猜到他有話說。
尋了機會,二人出苑角門,躲去祠堂側面的花園子里說話。
長孫陵實在是個好徒兒,每每見面都不忘給捎酒,這不,又從袖兜下掏出一個小銀壺給,
“防著被表舅看出痕跡,我只能用這麼小的銀壺裝酒,你快些喝。”
明怡沒喝,今夜十六,裴越要來後院,先塞兜里,“你傷勢如何”
這一帶極黑,借著湖邊倒映的影方能看清彼此的廓,長孫陵看了一眼,見今日又被裝扮得花枝招展的,有些接不了,目移去側一簇矮叢,語氣淡然,“你下手有輕重,沒什麼大礙。”
明怡將早備好的一瓶藥水遞給他,“,兩三天就好了。”
“嗨,多大點事,犯不著。”他把藥瓶推回去,憂心忡忡盯著,“表舅這邊怎麼樣我真擔心他懷疑上你。”
明怡聳聳肩,“還好,他昨晚回府時,我已睡下,沒被他逮著,他以為我病了,不曾起疑。”
“那就好,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引恒王出手,捉住他的尾。”
“需要我做什麼”長孫陵毫不猶豫問。
明怡心難辨著他,“你這樣不管不顧攪合進來,為長孫家著想過嗎”
長孫陵垂著眸不接話,他這人便是這樣,沒有什麼條條框框,也從不信奉什麼教條規矩,想做什麼便去做,隨心所慣了。
當然,他也清楚幫著明怡給李家翻案,將面臨怎樣的兇險,可自從看著活著回來那一刻,腔里便有一激烈的緒在擂,一直到今日都難以平復。
任何一個撞上的人,均會不由自主地追隨,這是宿命,他別無選擇。
長孫陵抬起臉,黑黝的眸眼擒著一抹難得的認真,
“你別忘了,我也是肅州軍的一員。”
曾經不被任何人看好的一員。
被所有人嘲笑是紈绔子弟的一員。
年扔下這話,悄無聲息掠過一道矮墻,回了前院,穿過一條極深的甬道,行至夏春堂外。
忽然聽見後有一道嗓音追來,
“長孫公子,您留步。”
聽著像是裴越隨侍沈奇的聲音,長孫陵駐足,隔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回,“何事”
沈奇三兩步奔來他跟前,先作了一揖,隨後往裴越書房方向一比,“公子,家主有請。”
長孫陵一愣,心里覺得有些古怪,“見我”
“對!”
裴越一旁有事也是尋他父親商議,極正兒八經尋他,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長孫陵只得跟著沈奇往裴越的書房去,先往前出了儀門,再出祠堂正門,往西走了一箭之地,至裴府西角門進院,順著那日裴越走過的照壁,繞進門客院,再從門客院前越去正院,往西沿斜廊進去,這才山石院。
比起春夏堂的熱鬧,山石院可謂是靜謐無聲,就連四角矗立的侍衛也跟雕塑似的,無聲無息,長孫陵打量一眼四周,信步穿過院子正中的石徑,上了廊廡,“表舅,您找我”
他先在外頭打了聲招呼,這才在書的引領下進了書房。
裴越顯然已宴過客,回來換了一月白的常服,正坐在案後理政務,見他進來,指著對面圈椅,“坐。”
長孫陵依言落座,心里沒底地著他,見他手中有事在忙,也不急著催促,而是自顧自斟了一杯茶,順帶問了一聲裴越,“表舅,您喝茶嗎”
“不必。”裴越淡聲回絕,不一會寫完手上一封折子,遞給書,“沈奇送去閣。”
等著下人離開,這才正襟危坐看著長孫陵,
“喝完了嗎”
長孫陵方飲了一口,見狀,忙不迭擱下,“表舅,您找我什麼事”
“你坐好。”裴越眉目深深凝睇他,“我要審你。”
長孫陵心底一涼。
第53章 過招(二更)
明明是這般寒冬凜月, 該冷得讓人打,可長孫陵後背卻沒由來地滲汗。
他眼神躲躲閃閃看著裴越,支支吾吾道, “審我做什麼我有什麼好審的左不過我也就這樣了,從小被視為惡, 我爹娘都放棄了我, 所以當年才狠得下心將我扔去肅州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難不表舅想扭轉乾坤”
裴越似乎并不急著開口,而是慢騰騰翻閱手中的文冊, 時不時看他一眼,帶著無聲的威懾,他越這樣漫不經心, 越人心里沒底。
長孫陵拂了一把臉, 十分不服氣, “表舅,是不是我爹又尋你告了什麼狀,我最近還算上進吧, 您也瞧見了,我當值很用心, 不曾懶怠, 連陛下都夸我呢。”
“是該夸你。”裴越目自他上一掠而過, 繼續看向手中的文書, “你都能在奉天殿妄議朝政了,能不夸你麼”
長孫陵心中陡然一驚,差點跳起來,“我何時妄議朝政了我有這膽子”
裴越冷笑,這才將手中的文書往案上一扔, 神嚴肅道,“昨夜,你在陛下跟前,導陛下將昨夜的刺客與那夜瓊華島之刺客混為一談,意在將昨夜之事也往蕭鎮上推,你跟蕭鎮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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