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不歡而散後,溫予寧再沒踏進過裴氏集團的大門。蕭亦辰看出心不好,也默契地避開所有可能牽扯到裴時衍的話題。
每天一早,他們都會一起去正在裝修的工作室轉轉。
看著原本空曠的空間,一點點被分隔設計區、展示區,溫予寧心里某個空落落的地方,也跟著被慢慢填滿。
下午,他們就找一家咖啡館,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埋頭打磨設計稿。日子平淡無奇,但也算過得充實。
這天,溫予寧和蕭亦辰在咖啡館門口分開後,沒有直接回家。獨自沿著街頭,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晚風起的長發,已經帶上了幾分初冬的寒意。
正低頭盯著地上自己被路燈拉長的影子出神,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著的“哥哥”二字,讓不自覺彎了彎角。
“喂,哥!”接起電話,語氣里帶著顯而易見的輕快,腳步也跟著放緩,“今天怎麼有空打給我?是不是想我了?”
“想!”電話那頭傳來溫謹言帶著笑意的聲音,溫和又沉穩:“寧寧,下周我會去滬城待幾天。”
“真的嗎?太好了!”溫予寧的聲音一下子揚高,“我都快想死你了!上次你說忙完就來看我,這一晃都過去一個多月了。”
“是哥不好。”溫謹言的語氣里滿是寵溺,頓了頓才接著說,“對了,寧寧,下周五晚的時間你要空出來。裴氏集團年底的答謝晚宴,裴老爺子親自發了邀請函給咱們家,爸媽的意思是,你我代表溫家出席一下。”
“裴氏的答謝晚宴?”溫予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腳步也跟著停下。沉默了幾秒,才低聲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行,那我就先忙工作了,下周見。”溫謹言似乎沒察覺到的異樣,語氣依舊溫和。
“哥!”就在溫謹言準備掛斷電話時,溫予寧突然出聲住他,聲音里帶著幾分猶豫,還有一不易察覺的忐忑。
“怎麼了寧寧?”溫謹言的語氣立刻認真起來,明顯聽出了聲音里的不對勁。
溫予寧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輕聲問:“哥,如果我說……我不想和裴時衍聯姻了,你覺得爺爺會怪我嗎?”
問出這話時,微微低下頭頭,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指尖不自覺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溫謹言顯然在消化這句話背後的重量,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關切,沒有毫責備:
“寧寧,哥哥雖然不知道你和裴時衍之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但你要記住,婚姻是一輩子的事,切記不可以意氣用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這是你自己充分想清楚、考慮周全之後做的選擇,不管是爸媽、爺爺,還是我,都會支持你的決定,裴老爺子那邊,哥也可以幫你去說。”
聽到哥哥的話,溫予寧繃的肩膀瞬間放松下來,眼眶微微泛紅,卻角卻忍不住彎了彎:“好的,哥哥,我知道了。謝謝你。”
“跟哥還客氣什麼。”溫謹言笑了笑,“好了,小公主,下周見。”
掛了電話,溫予寧站在原地,看著屏幕上“哥哥”兩個字,心里既溫暖又復雜——
裴氏的答謝晚宴,意味著終究還是要和裴時衍見面;而“解除聯姻”的念頭,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在心里扎了。
—
很快便到了裴氏晚宴的日子,這天一早,溫予寧洗漱完走出衛生間,就看見范姨拿著一個禮盒走了過來。
“溫小姐,這是邱助理一早送過來的,說是裴總特意為您準備的晚宴禮服。”
溫予寧揭開盒子,只見里面是一件銀白的無袖禮服,指尖剛到面料便覺驚艷,是這個品牌標志的月緞。
這是溫予寧非常喜歡的一個高定品牌,雖然不知道那男人又在打什麼主意,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挑服的眼確實還不錯。自己臨時準備的那件禮服確實不及這件,不如就穿這件吧。
溫予寧換上禮服,站在鏡子前輕輕轉擺——碎鉆隨著作折出細碎的,合的剪裁將的形勾勒得恰到好,連自己都有些怔住。
范姨在一旁笑著贊嘆:“溫小姐穿這件禮服,比雜志上的模特還好看。”溫予寧卻只是淡淡笑了笑。
下午六點,溫謹言的車準時停在樓下。他看著穿禮服的溫予寧,眼中閃過驚艷,隨即自然地出手臂:“我的妹妹,今晚一定是晚宴上最耀眼的公主。”
溫予寧挽住他的胳膊,兄妹倆有說有笑地前往半山古堡酒店。
車子駛盤山公路,遠遠就能看到古堡酒店燈火通明,門口停滿了各式豪車。
剛走進宴會廳,悠揚的管弦樂聲便傳耳中,香鬢影間,皆是滬城有頭有臉的人。
溫予寧視線掃了一圈,倒是沒見著那抹悉的影子。
不一會兒,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後傳來:“寧寧!”
溫予寧回頭,只見陸驍穿著一深藍西裝,旁跟著穿禮服的陸清黎,喬斯年則是一灰西裝走在旁邊,三人說說笑笑地朝這邊走來。
陸清黎一走近就挽住溫予寧,上下打量著的禮服,眼睛亮晶晶的,笑著打趣:“寧寧,你今晚這一也太絕了吧!這是準備艷全場啊?”
溫予寧被逗笑,語氣帶著點無奈:“別胡說。”
隨即轉向溫謹言,笑著介紹:“哥,這是陸驍、陸清黎兄妹,還有喬斯年,都是我的朋友。”
溫謹言笑著點頭致意,與陸驍、喬斯年握了握手,幾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話題漸漸偏向工作,連空氣中都多了幾分嚴肅。
陸清黎悄悄拉了拉溫予寧的手,低聲音說:“走,咱們別在這兒當背景板了,那邊有甜品臺,去吃點東西。”
溫予寧點點頭,兩人跟溫謹言打了聲招呼,便快步走到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