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衍趴在床上,著掌心傳來的溫度,原本因疼痛繃的脊背漸漸放松。
可下一秒,傷口的鈍痛被另一種難以言說的燥熱取代。
他眼神不自覺地暗了暗,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泄一異樣。
溫予寧見他眉頭依舊皺著,以為是自己手勁太大,連忙放輕力道,語氣帶著點試探的:“很疼嗎?我稍微輕點。”
這輕的卻讓裴時衍更難忍耐,只覺得自己已經快炸了,他猛地攥床單,結滾了一下,啞著嗓子出聲制止,“可以了,不用了,沒有剛才那麼痛了。”
溫予寧沒多想,立刻收回手,轉快步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將沾了藥油的手掌里里外外地沖洗了很多遍。
等著手走出衛生間,見裴時衍還維持著趴著的姿勢,後背的依舊繃,便走上前,有些不放心地囑咐他:“今晚必須趴著睡,別。明天一早高向導送我們去滇城機場,回滬城就去拍片,必須查清楚傷得怎麼樣。”
說完便轉退出了房間,裴時衍見人走後,從床上支起來,上剛剛出了細細的汗,讓他覺不適。
最終還是強撐著從床上站起來,走進淋浴間沖了個澡。
原本計劃周五返程,可裴時衍的傷徹底打了行程。
畢竟裴時衍是為了救才的傷,所以第二天溫予寧還是陪著裴時衍先行回了滬城。
剛走出機場,便見到前來機場接機的邱易,他一見到走出機場的溫予寧和裴時衍,立刻快步上前,雙手接過兩人的行李,語氣小心恭敬:“裴總,溫小姐,醫院那邊已經按溫小姐的吩咐,預約好骨科專家了。”
溫予寧點點頭,扶著裴時衍往車邊挪,語氣帶著點急切:“快走吧,別耽誤時間。”
黑邁赫穩穩停在私立醫院門口,早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候在臺階上。一行人徑直往影像科走去。
辦公室,裴時衍褪去外套,出後腰的青紫,醫生皺著眉檢查了片刻,語氣凝重:“裴總,從外觀上無法判斷骨頭是否損。建議先拍個CT確認一下,穩妥些。”
等CT結果出來,醫生拿著片子,指著上面的白紋路,沉聲說道,“裴總,從片子上看,確實是輕微骨裂了。建議立即住院觀察一周,這段時間絕對不能久坐或彎腰,免得加重傷勢。”
聽到醫生這話的溫予寧,眉頭皺了皺,沒想到結果真的這麼嚴重,心里的疚又加深了幾分。
“住院?”裴時衍眉頭擰一團,語氣里滿是抗拒,“我哪有時間住院?公司一堆事等著理。開點外用藥就行,不用住院。”
溫予寧帶著怒意地瞪著他:“裴時衍!你能不能聽醫生的話?非要等真落下殘疾,到時候賴上我才甘心是吧?”
醫生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嘀咕:這傷倒也沒有這位小姐說的這麼嚴重。
裴時衍看出眼底的擔憂,但是上還是不著調地胡侃,“我要真想賴上你,不殘廢也能賴。公司還有很多事,我不想住院。”
溫予寧很想放任他自生自滅就此不管了,但是一想到如果不是他給自己當墊,此時骨裂住院的就是了。
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滿是豁出去的認真:“裴時衍!要麼住院,住院期間我每天在這照顧你;要麼你回公司上班,以後不管傷口如何,不準再來找我——你自己選。”
而此時的裴時衍,似乎是沒想到溫予寧能做出這樣的決定,怔愣了幾秒。
一旁的邱易見狀急忙出聲,“裴總,你還是聽溫小姐的話住院吧,我之後每天把要理的文件給您送到醫院,不會耽誤工作的。”
裴時衍最終妥協般地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看向溫予寧:“行,聽你的。”
溫予寧聽到這話,立馬轉對醫生說:“麻煩您安排病房吧,越安靜越好。”
邱易在一旁松了口氣,心里暗喜:裴總這傷,是不是也算是因禍得福。
醫院很快就為裴時衍安排好了一間十分清凈的VIP病房,裴時衍當天就開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住院生活。
邱易很快就返回裴時衍的住所幫他打包了一些換洗的送到醫院,有他先看護著,溫予寧也趁此機會回了趟自己家,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又換了服。
回醫院的時候,天已經見黑了,便順道去了南味軒,打包了晚餐還有一份排骨湯。
回到病房時,房間里只有裴時衍一人,他正靠著床頭,手里還正拿著份文件。
“裴大總裁,住院了就別這麼拼了,當心有命賺沒命花。”
看到溫予寧回來了,他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擔心我賺的錢沒命花,那你幫我花掉一些?”
溫予寧白他一眼沒說話,走到病床側邊將自帶的小餐桌支好,又把打包好的飯菜都擺放出來。
抬起頭,見裴時衍正盯著,眼底帶著點笑意:“沒想到溫大小姐還有這麼賢惠的一面。”
“你別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溫予寧有些不悅地開口,然後將排骨湯遞過去,“喝點排骨湯,促進恢復。”
裴時衍接過湯碗,在的注視下,喝了幾大口後便停下。
溫予寧看他沒有要繼續喝的意思,便自覺地從他手里接過湯碗放回小飯桌上,全程都盡量不讓他用到腰。
吃飯更是,溫予寧讓裴時衍只需要端好自己的飯碗,想要什麼菜都必須讓溫予寧夾給他。
裴時衍覺得現在的自己頗像一個櫥窗里的瓷娃娃,他有些無奈地勸起了溫予寧,“寧寧,你不用這麼張,我小幅度的活不會牽扯到傷口的。”
溫予寧睨了睨他,沒好氣地說道,“我作為伺候你的人都還沒說什麼呢!為了我們都能趁早離苦海,你現在就給我老老實實的,不準再輕舉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