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臨近十點, 衆人起準備回家。
虞葵和林遇青住反方向。
虞葵看著的腳:“你好走嗎,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沒事的,我打車就好,這麽晚了你快回去吧。”
“我送。”梁樹生忽然說。
虞葵看向他。
沒有人知道他們現在住在一。
林遇青也不想人知道, 擡眼看他, 便見他懶洋洋又補充了句:“順路。”
虞葵只知他不回蘭檀灣的別墅區, 不知道他住哪兒,便也沒覺得奇怪,點頭:“行。”
又對林遇青說:“那你到家了跟我說一聲。”
“嗯。”
梁樹生沒讓司機來接, 打了車,一道回水庭。到了地兒,他繞到那頭拉開車門, 而後彎腰探進來。
車廂瞬間變得格外仄。
被他上的煙草味與雪松木氣味充斥。
他一手繞過林遇青彎, 一手環過的背。
“你幹嘛。”
梁樹生看, 笑了下:“手都勾住我脖子了還問我幹嘛?”
說完,他便將輕松從車裏抱出。
“……”
我當然知道這作是要抱, 我是問你真要抱我進去嗎。
天很暗, 路上很安靜,只剩下幾盞亮起的路燈,燈下小蟲飛舞。
林遇青看著他利落的下頜側臉:“梁樹生。”
“嗯?”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什麽問題?”
“你可以一直做我的常青樹嗎?”
梁樹生垂眼,安靜片刻後,淡笑著開口:“平白無故保護你一輩子,我不虧麽。”
林遇青一頓。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知道自己這要求無理的, 明明已經約定好是一段可以隨時結束的關系,可卻中途反悔違約了。
梁樹生沒有義務去背負的痛苦。
而隨著接這個認知, 過去的回憶再次湧腦海,連帶著胃又泛惡心。
林遇青已經許久沒有想起那些, 不神地將手放到胃,輕蹙眉。
不知道傅川江還會不會東山再起,會不會有一天他就能不靠著梁霖的資源再開拓出一片版圖。
只知道,如果真有這一天,傅川江一定不會放過。
知道傅川江是個多小心眼又記仇的人。
必須在那天到來之前,長為一個強大到足以保護自己的人。
如果做不到,就依舊需要梁樹生的庇護。
電梯到8樓,開門。
胃痙攣越來越嚴重,就在面列白時,聽到梁樹生說——
“我可以一直保護你。”
他笑了笑,語調隨意,這對他來說并不是難事,“但這種不公平條款,我也得要點報酬吧。”
林遇青一頓:“你想要什麽報酬?”
梁樹生走進家門,單手托著,從鞋櫃拿了拖鞋丟地上,而後穩妥地將放下,耷著眼看:“林遇青,你陪著我吧。”
心跳開始蓬。
“……什麽?”
“我邊沒什麽固定的人,生在梁家,很多事即便是我也不由己,有過朋友,現在也沒了,日子過得沒意思。”他嗓音淡淡。
林遇青愣了下。
想起糖水鋪那個黑白照中是年——裴義。
“但你有意思。”
梁樹生看著,語氣沉緩、眸沉沉,“待在我邊,你不走,我就永遠會是你的常青樹。”
待在我邊。
我永遠會是你的常青樹。
“怎麽樣算待在你邊?”
“撥其他男的。”
“……”
哪有做過那種事。
林遇青不知道這算不算更正式的綁定契約。
但這一刻對的太大了 。
幾乎沒有做任何思考:“好。”
梁樹生垂眸,笑:“這就跟我簽賣契了?”
“不是賣契,是雇傭合同。”林遇青糾正。
梁樹生也無所謂這到底是個什麽名頭,點頭:“行。”
-
洗完澡出來,林遇青拿出藥膏上藥,大概是方才洗澡時沾了水的關系,腰側的傷稍稍有些紅腫,一就疼。
塗上藥膏後才好些,冰冰涼涼的,能止疼。
蜷著坐在書桌前,面前攤著國慶假期的作業,腦海中又盤踞開方才梁樹生的話。
——林遇青,你陪著我吧。
——待在我邊。
模棱兩可卻又相連的關系。
不是,我們在一起吧,這種話。
林遇青想,他大概是覺得這日子孤單無趣,想有個人作伴罷了,而的存在,也能夠為他擋去那些爛桃花、爛聯姻,一舉多得。
寫完卷子已經深夜。
坐在窗邊桌子前,長手臂了個懶腰,按了按發酸的後頸。
而後,視線停在桌角的書架上。
頓了頓,出夾在中間的日記本。
說是日記,但并不是每天都寫,更像是一個給自己的留言板,一個疏散緒的通道。
撥開筆蓋,一筆一劃寫下——
“梁樹生,我的常青樹。
——2012年9月30日。”
-
梁樹生準備洗澡洗漱時已經很晚,過了零點,他走出客廳,見主臥門隙下沒——林遇青已經睡了。
他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瓶冰水。
腦海中又浮現出傍晚放學時林遇青擋在他前的模樣,小姑娘子那樣單薄瘦削,大概也沒什麽勁兒,可在那一刻卻像個護崽的貓咪試圖保護他,沒有強大力量,沒有充裕退路,可從那小小軀裏居然也能迸發出那樣盛大的勇氣。
梁樹生還是頭回被人這樣保護。
新奇,也不可思議。
他獨自一人站在漆黑的廚房,喝了口冰水。
瓶的水汽粘連著指尖滾落。
他就這麽想著,站在廚房,看著窗外燈火,沒忍住輕提了下角。
-
國慶前幾日,林遇青依舊不常見到梁樹生,腳扭傷後也沒法去練舞,便將那小山似的假期作業全寫完了。
寫完最後一個字,落筆時天已大暗。
懶腰,手機在這時響起。梁樹生打來的。
林遇青接起,一聲“喂”還沒出口,那頭就傳來一個急吼吼的“青青!”
生的聲音——
“快過來!再不過來你男朋友馬上就要被吃幹抹淨了!”
作一頓,這一連串信息轟炸得讓反應不過來:“你是……”
“邱雨啊!我是邱雨!”
邱雨。
林遇青想起來了。
拋開那日打傅珂時的可怖模樣,林遇青還是喜歡格的,笑了笑問:“你怎麽用他手機給我打電話?”
“他剛去外面,手機落下了。”
聽著那頭傳來的嘈雜音樂聲。
幾乎可以想見是怎樣的場合。
邱雨半攏著,特別義氣地跟通氣兒:“你不知道這兒的姑娘見了梁樹生一個個都眼冒綠!我怕你再晚來幾分鐘你男朋友會被搶啊!”
什麽被搶。
林遇青知道梁樹生沒那麽容易就拿了去,便也就無所謂地笑笑:“搶唄。”
輕描淡寫一句。
邱雨被怔得啞口無言,好一會兒才喃喃自語著:“……牛啊你。”
“……”
與此同時,林遇青聽到那頭有人跟邱雨的說話聲,質問:“你怎麽拿著阿生的手機?”
邱雨信口胡說:“他給我的。”
“怎麽可能。”那人當然不信,“你怎麽還用他手機打電話,你經過他同意了嗎?”
接著,林遇青便聽到窸窣聲,似乎是在奪手機。
再然後,就聽到邱雨惱火地吼一句:“沈初棠,你他媽有病啊!”
沈初棠最看不起邱雨這副流氓樣兒,沒有半點教養和淑相,這要是放到他們沈家,都不可能認。
林遇青卻一頓,捕捉到邱雨說的那個人名。
“邱雨。”出聲,“你們在哪?”
邱雨報了個地名兒。
林遇青拿導航搜了,過去還得一刻鐘。
“我現在過來,你幫我把人看牢了。”
邱雨還沒明白:“誰?什麽人?”
“沈初棠。”林遇青說。
……
邱雨跟他們這群公子哥千金小姐們不是混一個圈的,只不過是酒吧裏正巧遇見便來湊個熱鬧。
不了解梁樹生和沈初棠之間有什麽關系,只是順著林遇青這話才認認真真打量起沈初棠來。
一頭順烏發垂在一側,亮晶晶的銀流蘇耳墜在黑發中若影若現,一件孔雀藍領綢,,確實漂亮有個。
但以邱雨的審,跟林遇青還是比不了。
林遇青那格勁勁的,還真是誰都拿不出來。
剛想安林遇青不用那麽著急,下一秒電話就已經掐斷,幾乎能察覺那頭有多著急慌忙。
急什麽?
邱雨不解。
疑地繼續打量沈初棠。
沈初棠被看得渾發,瞪:“盯著我看什麽!”
邱雨嗤笑一聲,別開視線。
正巧梁樹生回來。
這混球在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還偏穿一白襯衫,生生拉扯出與這環境格外不相融又格外紮眼的年氣,行走間鼓的角翻飛出的都是清冽幹淨的雪松木氣味。
邱雨撇腹誹,拈花惹草!不守男德!
我就偏要讓林遇青抓你這混蛋一個現行!
他一過來,沈初棠就急著告狀,指責剛才邱雨拿他手機打電話。
梁樹生垂眼,撈起被到沙發的手機,也沒翻通話記錄,只是朝邱雨挑了下眉:“怎麽?”
聳聳肩,隨口胡謅:“我爹把我拉黑了,我用你手機給他回一個。”
這理由以邱雨的作風倒也可信。
梁樹生沒再管。
方才他那座位被沈初棠占了,他也懶得去,俯拎起自己那酒杯,而後拍拍另一側程嘉遙手臂。
程嘉遙有眼力見,一邊笑一邊往裏挪,給他騰出個座兒,等他坐下來又靠過去打趣:“阿生,你這是打算守如玉啊?”
梁樹生輕嗤,低罵一聲滾。
“咱妹妹呢?”
梁樹生睨他:“誰是你妹?”
程嘉遙笑得酒杯都拿不穩,滿滿一杯晃出大半,連忙改口:“咱嫂子怎麽不來?”
“學習。”
“那就這麽大度肯讓你和沈家那個見面?”
“不知道。”
程嘉遙“嘖嘖”出聲,“渣男啊,你就不怕回頭知道了跟你鬧吶?”
梁樹生準備點煙的手微頓,垂眼,看向掌心那枚林遇青送他的打火機。
他對林遇青的很複雜。
一開始,只是覺得有意思,充滿目的的、那麽拙劣地說喜歡他,說要追他,心底卻又像是藏著什麽特別深、特別痛苦的。
梁樹生從沒覺得自己真會喜歡,盡管那天看到的眼淚心疼了,也只是提出一起玩一場游戲,隨時可以結束,算是給無聊人生找個趣兒,也為了反抗舒昭。
可再後來,當他看到林遇青腳踝的疤,回想起過去,那個在他最晦暗時中日日夜夜出現在他夢境的孩兒,似乎又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比如那個被打開的的潘多拉魔盒,比如想到時心會發心會變好。
在意識到自己的變化後,梁樹生刻意曠了幾日。
晚上和朋友出去玩,很晚才回去。
他想自證,自己并沒有那麽喜歡。
即便他向來以桀驁難馴被人所認知,但他自己心如明鏡,他姓“梁”,著“梁霖集團”這座山,很多東西注定不由己。
這樣大的家族,它的益,也必定承擔它的責任,每個人最終必定都會被卷利益爭奪的漩渦,
放長遠了看,林遇青注定不可能為他的選擇。
可那幾日裏林遇青依舊沒有急著找他,甚至似乎都沒察覺他的有意疏遠。
相反,這幾天裏似乎更自如、更舒適。
反倒是自己時不時想起。
多虧了送他的那枚打火機,每回點火時都不得不想起。
他最後收了打火機,沒點,人往後靠向沙發背,似嘲似諷的:“大度著呢。”
程嘉遙羨慕不已:“真好,神仙友,長得漂亮還懂事聽話。”
程嘉遙將的“大度”歸因于懂事聽話。
梁樹生卻不明白這有什麽可懂事聽話的。
“阿生。”
斜對面的沈初棠傾,而隨著這作領口往下墜,幾乎是要鎖住人視線。
給梁樹生倒了杯酒,說:“我看你好像更喜歡喝這個。”
沈初棠當然也明白梁樹生對自己無意。
但這是能在沈家站穩腳跟、正式被擡上臺面列族譜唯一的方式了。
必須背靠舒昭這棵大樹,把回國這條路走通走順了。
哪怕梁樹生并不會給什麽回應,但能膈應到林遇青,走,走任何一個會出現在他面前的生,舒阿姨會給想要的份地位。
梁樹生只是看一眼酒杯,便接著擡眼又看向坐在對面的邱雨,從他坐下開始,邱雨就一直盯著他沒挪過視線。
他挑眉,無聲地問——怎麽?
邱雨一臉憤憤,在刺耳嘈雜的打擊樂中用語朝他吐出倆字——“渣男!”
“……”
連著被兩人罵渣男,梁樹生莫名,扯了扯角,重新靠回去了。
只是順著這話,他拿出手機,點開跟林遇青的聊天框。
「梁樹生:在幹嘛?」
林遇青沒立馬回,腳傷著也沒跑,估計是在寫作業。
梁樹生也沒等,融其中。
他其實也不熱衷于在酒桌上談天說地,更沒有那些喝了酒就吹牛的習慣,只不過他喝酒便會變懶,靠在沙發背上,懶洋洋的,聽別人閑聊。
也沒多耳。
過去那些無聊日子大半都是這麽過的,便也習慣了。
而今天這局也是個臨時的事兒,他不知道沈初棠在,只是既然來了也懶得因為一人再走,沒必要。
他這頭剛喝完一杯,沈初棠便順勢起,拎起酒杯再次給他滿上。
他們這群人打趣時沒什麽底線,也不管梁樹生有朋友,紛紛調侃,問是不是就阿生才有這個面子能喝倒的酒。
沈初棠混得開,一邊也給衆人倒上酒,一邊笑著回:“那當然也要給大家倒,不過以後再有局可記得喊我一聲,舒阿姨昨天還問我阿生近況呢。”
一句話把舒昭搬出來。
倒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才是那個正宮娘娘。
梁樹生沒拿那杯倒滿的酒,只是順著視線看向茶幾上震的手機,一條新消息彈出來。
「林遇青:擡頭。」
他挑眉。
人還沒靜,一旁程嘉遙先瞥見了,立馬擡手:“妹妹!”
對面邱雨也立馬彈起來,滿複活似的:“青青!你可算來了!”
梁樹生便擡眸看去。
人群中,林遇青側著緩緩走過來,最幹淨的白T和牛仔,段優越至極,那頭蓬松似海藻的黑發被變幻的燈照著,分明發著,撥頭發時出瘦削白皙的脖頸,得人挪不開眼。
梁樹生就這麽看著,耳邊是程嘉遙的打趣:“我就說讓你別吹了吧,剛還說朋友大度呢,還不是被管得死死的,這不,查崗來了。”
程嘉遙見他那發怔模樣,忍不住笑,頗為仗義地拍拍他肩膀,“放輕松,阿生,有我在,我給你作證!你絕沒有任何一姑娘一手指頭!”
“……”
梁樹生懶得搭理他,起。
他走到林遇青面前,住手臂:“怎麽過來了?”
林遇青看他一眼:“我不該出現?”
他笑,就一個字:“該。”
又垂眼,“怎麽樣?”
“還行。”
其實還是有點疼的,剛才走得快了點,腳踝又開始發酸發疼。不過林遇青也沒太在意,順著朝他後看去,見到沈初棠,在心裏嘖了聲。
“聽邱雨說你被纏住了。”
聽到邱雨,再聯想剛才的手機,梁樹生便明白怎麽一回事了,笑了笑:“來救我的?”
“是啊。”小姑娘長脖頸,附在他耳邊,氣息微燙,“不是說好的條款,你保護我,我幫你擺沈初棠。”
梁樹生低笑起來,嗓音磁沉:“你這也是保護我,你男朋友一進來就跟羊虎口似的。”
“……”
林遇青看著年那懶散輕慢模樣,白襯敞著,手揣兜,渾氣質瀕臨年人的,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就能察覺那輕易招惹不得的矜貴氣。
還什麽羊虎口……
兩人在喧鬧的人群和嘈雜的音樂聲中說著話,子挨得近,加之梁樹生臉上那抹笑意,縱容意味頗深。
他垂著脖子靠過去,湊近了詢問:“打算怎麽救我?”
林遇青看他。
怎麽救?
還能怎麽救?
人都在這兒了不就已經是表態了。
梁樹生笑意更深,耷拉著眼看時壞了。
不像是虎口的羊,倒像是盯著羔羊的虎。
林遇青有點後悔了,後知後覺明白自己簡直太天真,以梁樹生的個,怎麽會輕易被人纏住。
就連自己從前能纏上他,也不過是因為他默許。
仰頭看著他淺琥珀的瞳孔:“你想我怎麽救?”
他笑著,而後手抓住的手,分開五指,指尖挲著叉相扣,溫熱的皮著,有些熱,又有些。
他作極緩,力道不重,但扣在手背上依舊有不容抗拒的力,掌心寬厚溫熱,幾乎可以將整個包住
不知道為什麽,每一寸作都因為他變得格外不一樣。
再純的作都被他挲得讓人骨頭發。
林遇青骨頭仿佛被人了把,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但還是回握住了他。
“青。”他含著壞的笑意,“主些。”
“……”
不,子好像僵了一半。
他垂眸看:“該你保護我了。”
“……”
林遇青沒法兒,往前一步,與他肩膀挨著。
遠遠看去,登對出衆,真像是熱期的。
當梁樹生牽著林遇青走過去時,一個個臉上異彩紛呈,程嘉遙幸災樂禍,沈初棠面發黑,邱雨得意洋洋睨著一旁的沈初棠,而其他人便一個個正襟危坐,一副準備恭迎太皇太後的架勢。
說白了,大家都知道梁樹生對這朋友多不一樣,怠慢不得。
跟沈初棠不同,給面子就是給梁樹生面子,惹不高興就是惹梁樹生不高興。
至在他們還在一起期間,他們都得給林遇青十足的面子。
這群紈绔子弟別的沒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卻是最擅長的。
紛紛起給林遇青挪位置。
“嫂子早說要來啊,咱們就選個環境好些的地兒。”
又有人問:“嫂子喝點什麽?”
上回敢勸林遇青喝酒那人至今沒出現過他們的聚會,有過先例,沒人再敢造次。
林遇青還沒回答,梁樹生已經替要了杯無酒的莫吉托。
飲料上桌,他將那淩的茶幾整出一塊幹淨區域,就放那杯薄荷綠的莫吉托,一邊又擡手順了下林遇青散落的隨發,接著和肩膀抵著靠回去,重新將手牽過來放上,作自然雲淡風輕,
程嘉遙在一旁看著,嘆為觀止。
邱雨也在一旁看著,嘆為觀止。
的青青這勁兒,可太拿人了。
……
後來這群人又開始玩游戲。
林遇青借口自己不喝酒沒參與,梁樹生本也懶得參與,但被一群人架住說他們倆必須得出個代表玩游戲,便也沒拂人面子。
玩的國王游戲。
尺度和班上聚會的酒桌游戲完全不是一個尺度。
林遇青看著他們那些誇張的懲罰游戲,公主抱、杯酒都是輕的,還有什麽隔紙親吻、對傳遞冰塊。
尺度沒下限。
邱雨被到和一個男生拍親照發朋友圈,兩人毫不扭地大方摟在一起、臉在一起拍了照。
林遇青看著眼前群魔舞的一切,實在有些接不了。
便又看向梁樹生的側臉。
他在煙,煙燒到尾端,他靠在椅背沒,沉得仿佛并不屬于這場合,卻又明明端坐其中,依舊是上位者姿態。
察覺視線,梁樹生側頭:“想什麽呢。”
林遇青睨一眼茶幾邊衆人,又看他,沒說話。
“嫌棄我了?”
“……”
小姑娘明顯一副被中心思的表,撇:“有點。”
他笑起來,手懶懶搭上後的沙發背:“你男朋友可比他們幹淨多了。”
其實這話林遇青是信的。
也從未聽過他和旁人傳過什麽緋聞,也不像那些紈绔們常常陷各種花邊新聞。
下一秒就聽邱雨興沖沖將國王牌擲在桌上:“總算到我了!”
抱著一種打翻仗的心態喊,“3號和7號!對傳冰塊!”
一群人起哄的起哄,尖的尖,興沖沖問誰是3號和7號。
沈初棠先翻牌:“我7號。”
“誰拿的3號?快都看眼牌!看看誰這麽榮幸能和我們沈大接吻!”
一群人紛紛看牌,都無果,視線便看向梁樹生。
他那張牌還扣在茶幾,沒過,這才傾翻開——黑桃3。
這回沒人起哄了。
面面相覷。
邱雨恨不得咬掉舌頭,心虛地朝林遇青看一眼。
梁樹生也看,用那種輕描淡寫地目看,很欠,很壞,好像無聲地在說,怎麽辦,你要不要救我?
他當然沒興趣和沈初棠玩這種近乎接吻的曖昧游戲,也沒必要死磕這種“玩得起”的面子,更不必負責會讓這氛圍掉到谷底。
明明他只要開口,只要一句話就能擺這局面。
但他就不。
明明到懲罰游戲的是他。
實際懲罰的卻是。
沈初棠把今晚的不痛快都落在這,慢悠悠嚼著口香糖,俯吐煙缸裏:“來唄。”
說罷,便喝一口酒,將冰塊含在裏,咬在齒間。
這句刺的不是梁樹生,而是林遇青。
再接著,梁樹生看了林遇青第二眼,依舊沒說話。
到這,林遇青已經有點冒火了。
就你倆厲害,就你倆能,天生一對,親唄,你倆酒桌游戲,我倆游戲,都是游戲。
沒人說話。
沈初棠傾靠近時也依舊沒人說話。
而林遇青八風不地坐在那,看起來無極了。
到最後一秒,梁樹生準備擡手制止,邱雨準備替他們喝罰酒,林遇青卻忽然起,拎起酒杯。
手指很漂亮,細長如蔥,纖細白皙。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挪不開,一寸寸看著作。
看仰頭喝那杯莫吉托,長發從肩頭落,下頜線條收,嚨滾,接著,作利落幹脆,拽著梁樹生領口將人扯到跟前。
在這一刻腦海中出現的,是梁樹生將那串IP地址發給,是梁樹生說天塌不了,是梁樹生作為的靠山允將傅川江踩到腳底,是他後背撞向終點線的那一秒。
他們都在游戲中,就該遵守游戲規則。
沒什麽大不了。
更何況,常青樹是怠慢不得的,得好好保護起來,日日澆水,時時刻刻細心呵護。
林遇青這麽說服自己。
于是閉著眼,踮起腳尖,水潤潤的紅染著莫吉托的薄荷清香,濃卷翹的睫簌簌抖,急促的呼吸帶著藏不住的慌張的意。
將咬在齒間的冰塊遞到他邊。
冰塊凍得牙關都發。
到底是誰想出的變態游戲!林遇青在心中憤憤想。
偏梁樹生還好整以暇,就這麽被揪著領子也依舊端著八風不的架子,還有工夫輕笑一聲,才揚起下,頭微微向右邊,在衆人注視中輕輕咬住了那顆冰塊。
一即離。
林遇青已經迅速坐回沙發,後背靠著,若無其事地喝一口他為點的飲料。
口中那一口還沒咽下,餘瞥見梁樹生忽然氣息不穩,劇烈咳嗽起來。
他將那冰塊取下,挲在指尖。
指尖滾燙的溫度很快便讓冰塊融化,冰水濡了指尖,浸浸的,在昏暗的燈中映出一片負暄曖昧的意味,冰水順著他手指往下,滾過青筋凸起的手背,再到腕骨。
竟讓林遇青産生極不自在極荒唐的念頭。
他撚著那枚冰塊,就像此刻撚過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