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76% / 57/75

第 57 章

林遇青在海南度假了一個月, 而後回歸工作。

舞團最近在彩排一支古典芭蕾,讓林遇青去帶新人練習。

如今在舞團中地位頗高,不僅如此,在整個芭蕾舞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那些年紀還小的芭蕾演員們很聽話, 不敢懈怠。

一直到12月底, 林遇青幾乎每天都窩在舞團裏忙碌著。

正式演出那天正好是生日。

演出很順利,結束時整個演出廳都起立鼓掌。

林遇青站在中間,帶著新一代年輕芭蕾舞演員們鞠躬致謝。

這是們第一個正式的大型演出, 一到後臺就紛紛歡呼雀躍,慶祝這場演出大獲全勝。

林遇青便在一旁笑著看們,也想起自己17歲第一次演出功時的場景。

年輕的領隊跑過來挽住林遇青胳膊:“遇青姐, 你跟我們一塊兒去慶祝吧!”

林遇青問:“你們打算去哪兒慶祝?”

“我們就打算買些吃的喝的, 然後去小楊家裏吃, 家特別大,大平層, 還有影音室呢!”

時間還早, 林遇青也不想這麽早回去,答應了:“好啊。”

演出終于結束,減也終于可以短暫告一段落。

回去車上,林遇青看著們七八舌在手機APP上點外賣,炸蛋糕燒烤茶,全是熱量炸彈。

林遇青笑著打趣們:“要是團長知道你們這麽吃, 肯定要加倍能懲罰。”

孩兒們驚呼求饒:“遇青姐,求求你了, 你可千萬不能和團長說!”

“控制著點兒,過個周末等周一了又得稱重, 胖得多肯定得罰。”林遇青點到即止地提醒。

芭蕾舞者,尤其是年輕資歷尚淺的芭蕾舞者,在重方面的規矩嚴苛,每周一都得流上稱,胖得多了免不了一頓訓。

孩兒們疊聲應:“知道啦!”

到公寓樓外,林遇青跟衆人一塊兒上樓。

點的外賣也很快陸續到了,房間充斥著各種食香味。

林遇青這方面的自控力向來好,從不暴食,只不過這會兒盛難卻,還是吃了幾串燒烤。

年輕的孩兒們活力十足,舉著啤酒罐蹦蹦跳跳慶祝,還有人將剛才的演出錄像投屏到大幕布上,個個自得自信,說著這個作那個作做得真是漂亮。

林遇青跟們待在一起便也覺得心好,不知不覺也就多吃了些。

等離開時已經晚上十點。

有些喝了酒的孩兒索直接在這兒過夜,其他人陸續都準備離開。

林遇青在公寓樓外看著衆人都坐上出租車回家後,這才擡腳往前走。

住的地兒離這裏不是很遠,正好散步消消食。

回到自己住

今早出門匆忙,沙發上散落幾件換下的外套,林遇青簡單收拾了下,盤起發進浴室洗漱。

出來坐到床上,拿了開始往上抹。

忽然,窗外響起煙火綻放的聲音,一簇簇明亮耀眼的煙花騰空,流溢彩,數不清的火星集向四周散開,將整片黑夜映照得浪漫而夢幻。

林遇青是習慣拉窗簾的,但這一刻還是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

這一場煙花盛大得將臥室都照亮。

仰頭看著,火臉龐與瞳孔照亮,璀璨四散,如燎原的星火燃燒蔓延整片黑夜,像是要生生將這黑夜都燒出一個白晝的

林遇青倒是無端想到一句詩——萬世鴻宴許盛願,煙火遍野兆新年。

今天是生日。

也算是個好兆頭了。

林遇青打開手機相機,對著漫天煙花拍了一張照。

正好抓拍到天際大大小小煙花,有剛騰空的,有初綻的,有星火四散的,如絢爛的煙火銀河。

林遇青勾,將那張煙花照發了朋友圈。

「春日不遲,來日方長。」

發送。

林遇青收回手機,拉窗簾時視線下移,忽然,眉間一蹙,在樓底看到了那輛悉的賓利。

男人倚著車門,裏咬煙,頭微微仰著,下頜線條流暢,也在看那騰空的煙花。

,只剩下煙頭一點火,以及煙花映照在他上的

林遇青一愣。

梁樹生怎麽會在樓下?

忽然意識到什麽,再次擡頭看向漫天的煙花。

思緒忽然回到十年前的12月21日,他們在鐘樓下放煙花。

今天是的生日。

這煙花就是梁樹生送的禮

哪怕很可能本不會發現這煙花是他準備的,但只要能看到就夠了,只要看到後會開心就夠了。

再低頭看手機時,那條朋友圈已經有了許多點贊和評論。

接著,有一條新點贊消息彈出來。

——梁樹生點贊了你的朋友圈。

林遇青心一跳,再次看向樓底的男人。

他正低頭看手機,角不著痕跡地勾起,而後拉開車門坐進去。

12月的上海很冷,寒,他在那兒不知站了多久,手都凍紅了。

上車後梁樹生也沒馬上開車離開,過擋風玻璃能看到那點還燃著的煙火。

林遇青遲疑著,再次點開和梁樹生的對話框。

自從《暮降臨》殺青後,他們就再也沒發過任何消息。

Xiexie。

謝謝。

在輸打下兩個字,指尖停頓在“發送”鍵,遲遲沒按下去。

也是在這時,聊天框頂部跳出——對方正在輸中……

林遇青一愣。

明白過來,梁樹生應該也看到了剛才打字時顯示的“對方正在輸中”,只不過見最終沒發什麽,所以才主打字。

「梁樹生:生日快樂,青。」

那顆因為按時吃抗抑郁藥而長期沒有任何起伏波的心,忽然極速跳起來。

忽然明白,梁樹生為什麽說只要往前走就好了。

是不用回頭的。

因為梁樹生會永遠站在後守護

-

林遇青步28歲後,很快就迎來新的一年。

來年三月時,《暮降臨》正式開始宣傳。

宣傳方專門安排了一次采訪,請了導演以及幾名主要演員參加,除此之外還請了法律顧問梁樹生,目的就是為了拔高電影立意,讓觀衆們能夠真切明白劇組的用心和專業,擴大宣傳面。

采訪開展得很順利。

由淩導先分這部電影創作之初的靈來源和心路歷程。

再是問了演員們一些表演悟一類,林遇青作為芭蕾首席接的采訪不,對這樣的環節應對自如。

最後是問梁樹生一些相關的法律知識。

采訪是錄播。

等剪輯整理完播出已經是三天後的事兒了。

當天,《暮降臨》就上了好幾條熱搜。

#暮降臨采訪#

#暮降臨林遇青#

#暮降臨侵話題#

……

除此之外,還有兩條意料之外的熱搜。

#暮降臨法律顧問#

#梁樹生#

之前劇組路圖裏拍到過林遇青和梁樹生的同框照,當時也引起過一波小熱度。

但當時那視頻和照片拍攝距離遠,還有些模糊,看得并不非常真切,而這次的采訪是切了近景的,熱搜詞條上升得很快,馬上就穩穩占據在前三。

也難怪熱度上升快,采訪裏的梁樹生實在是帥得有點過分。

他臉部線條立又深刻,劍眉星目,特別上鏡,段比例更是優越,寬肩窄腰長,穿著一的白襯衫和西服,但沒系領帶,顯得但不刻板。

眉眼冷峭,鼻梁高,不笑時冷淡而鋒利。

娛樂圈的男明星中都沒有這一型的。

熱評第一是某位網友評價梁樹生的一段話——

“怎麽說呢,這位哥的氣質真的好獨特,采訪時說話平緩又堅定,看上去是一個禮貌又斂的人,但舉手投足間卻能明顯覺到從他裏散發出來的力量和侵略,帶著原始的野和莽撞。第一眼是寒風淩絕的高嶺之花,再仔細看卻發現他絕不是任人采摘的花,而是懸崖峭壁蟄伏的雪豹,但輕狂、斂但恣意。”

「姐妹好會說,而我只想屏!!!」

「智晚期真的瘋狂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這種優質男人嗎!?」

「沒有人覺得這位梁律師和林遇青氛圍有點曖昧嗎?雖然全程沒對話,但一方說話時另一方的微表真的有點耐人尋味!」

「樓上加1!!!本來還以為是我的錯覺。」

「之前拍攝過程中有人拍到過兩人的互視頻,超級曖昧!明顯是很悉的!結果今天采訪半點眼神流都沒有,總覺有點蓋彌彰的意思。」

很快,關于林遇青和梁樹生的話題再次被推上熱議中心。

以及上次在江邊被拍的視頻也再次上了熱搜,網友們簡直是拿著顯微鏡對比。

最後得出結論這兩人絕對是有過點兒什麽的!

「拍攝期間不會談過吧???」

「這兩人的臉我是服的,也太配了點!!!」

「這種晦又藏不住的覺,誰!懂!啊!磕死我了!」

「家人們,都來看看我發現了什麽好登西!」

底下附圖,律師業采訪專欄裏有一則關于梁樹生的簡介,南錫籍,高中就讀于耀德私高。

「wtf???我沒記錯的話林遇青也是南錫人吧?」

「林遇青八年老來了,雖然青妹算是從上海芭蕾舞團出的道,後來也一直活在上海,但在舞團之前確實生活在南錫市,而且也在耀德私高讀過書,後來才轉學的,不過後來關于這些的記錄網上都找不到了。」

「所以不是見起意,是蓄謀已久?????」

「啊啊啊啊啊啊啊!而且發現沒有,一個28歲一個29歲,有可能是同屆同班的同學啊!」

「這關系采訪提都不提不合理吧?!此地無銀三百兩!實錘關系肯定不一般!」

林遇青自出道以來都沒傳過任何緋聞,縱使有些男明星想借炒作也實在翻不出什麽水花。

這麽多年終于被參破這一層關系,立馬引起了全民狂歡。

網友的力量實在可怕。

傍晚時,耀德私高2013屆1班畢業照都被出來。

畢業照中當然沒有林遇青,但卻找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虞葵。

前不久和林遇青一塊兒在三亞度假的博主虞葵。

當時就有人在評論區問虞葵和林遇青是什麽關系,虞葵還回複了說是認識了十幾年的好朋友。

十幾年。

一推算,正是高中時候。

「倒吸氣!」

「越越有啊!」「誰懂,我真的頭皮發麻!這宿命!」

……

當天夜裏。

一則多年前的帖子也被重新翻出來,還是第一部電影上映後不久。

主樓是主發的各種林遇青的照片,底下唧唧喳喳喊著太了一類的咆哮。

其中有人回複了條:「高中同學,見過真人,真的到窒息!」

底下許多回複,諸如:

「啊啊啊好羨慕啊!我也想和青妹做同學!」

「嗚嗚嗚嗚嗚高中校園裏的青妹,我都不敢想象有多!!!」

「青妹這樣的大高中不得收書收到手嗎!?」

「求問!青妹有沒有男朋友啊?」

等等。

那人回複了其中一條。

高一剛校的時候因為長得漂亮還引起過全校轟呢,那時候我們班一堆男生都喜歡,不過全都壁了,久而久之敢追的人就了,再後來林遇青和我們校草談了,帥得那一個驚為天人、人神共憤,之後就沒人那麽不自量力再去告白了。」

又被回複問:「青妹有男朋友!?有沒有照片!」

「照片倒是有,畢竟校草哈哈哈哈哈,不過聽說林遇青去上海的時候兩人就分手了,所以我還是不發了。」

「他們倆在當時學校裏也算是傳奇了,學校吧裏好多議論他倆的,高二那年運會林遇青跑1500米被人使壞絆倒,校草還去跑了3000拿第一給報仇!不過後來那些帖子好像都被刪了,可能和要進娛樂圈也有關系吧。後來高考校草還考了我們市理科狀元,我以為他會去上海找林遇青呢,沒想到最後還是去了北京,看來真的緣分已盡。」

當時這則料并沒有引起很多關注。

一來當時互聯網還沒發展普及到如今這般,林遇青也沒現在這麽火。

二來料全憑一張,大家就當聽個樂兒也算過去了。

但現如今再被出來就不一樣了。

校草。

理科狀元。

北京讀大學。

每一條都能跟梁樹生對上。

……

淩晨,梁樹生靠著一張照片登頂熱搜。

那張照片拍攝于劇組采訪結束的晚上。

照片中,林遇青拎著漂亮又昂貴的擺彎腰走上一輛黑商務車,而梁樹生在另一角的屋檐下。

周圍昏暗寂寥,他點一支煙,靜靜看著不遠林遇青的方向。

黑睫垂著,在眼底投影,看上去寂寥又落寞,卻專注著沒有移開半刻視線。

「這就是BE學天花板吧……」

「他看的眼神真的不清白嗚嗚嗚嗚嗚嗚。」

「興熱鬧了一天,結果最後喂給自己一堆刀子我哭。」

「嗚嗚嗚年時候的人久別重逢,我們都已功名就,可我們再也無法相擁,誰懂啊誰懂!」

……

就這樣,網絡上關于林遇青和梁樹生的議論越來越熱。

之前淩導就評價過是天生吃這碗飯的,還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那一類。

十年來頭一回鬧出些花邊新聞也是莫名其妙了廣大網友不知哪門子的嗨點,大明星和大律師久別重逢、破鏡難重圓的故事再配上兩人的臉簡直對吃瓜群衆有致命吸引力,連續一整周,兩人沒有任何回應,熱度卻奇跡般毫沒退。

記者都追到了家門口。

好在林遇青這幾天沒工作安排,索在家裏待了一禮拜沒出門。

麻煩的是梁樹生那兒,律所門口也被圍追堵截,更有有錢的狂熱幹脆買了梁樹生那按分收費的高昂的法律咨詢,想以此打探消息。

還有人創了個ID名“今天林遇青梁樹生複合了嗎”的微博號。

每天發著“Day1 沒有”、“Day2 沒有”……

林遇青沒有經紀公司也沒有助理,那些報社雜志的擾電話都是打到這兒,便索將手機靜音,隨它在一旁扔著。

這天晚上,林遇青剛練完瑜伽,準備洗澡時門忽然被敲響。

這是記者都追到樓上來了?

林遇青當初買房時專門挑了安保最好的地兒,正常來說沒有業主允許外人是不可能進來的啊。

正準備給業打電話,門外一邊敲門一邊喊:“林遇青!”

陳景白的聲音。

林遇青這才走過去開門:“你怎麽過來……”

沒等說完,陳景白劈頭蓋臉罵人:“你那手機擺設用的?!知不知道我給你打多通電話,我他媽還以為你又發病暈倒了!”

“……”

林遇青愣了下,慢吞吞道:“沒,我最近好的。”

讓陳景白進屋,林遇青從鞋櫃拿了雙拖鞋給他,又補充道,“手機被記者們快打死機了,我就沒看。”

“我早說了讓你換個新號。”

林遇青沒應聲,走到茶幾旁拿起手機。

“電話”APP圖標右上角已經是“999+”,點開,陳景白給打了十幾通電話。

“找我有事兒?”林遇青問。

陳景白開門見山:“你知道梁樹生最近在幹嘛嗎?”

林遇青作一頓,不明所以:“無非是跟我一樣被擾。”

“他回南錫了。”

林遇青擡眼,挑眉:“做什麽?”

“他……”陳景白突然止住話茬,建議,“要不你先吃顆藥我再說?”

“……”

林遇青被他這彎拐得心一跳一跳:“到底什麽事?”

陳景白還真不說下去了,轉屜給拿藥。

“我吃完晚飯後剛吃過,才過了一小時。”林遇青站在原地,蹙著眉看他,“到底怎麽了?”

陳景白轉臉。

似乎是在判斷是不是真的剛吃了藥。

然後嘆口氣:“行。”緩聲說,“他新接了一個案子,南錫市的案子,關于傅川江。”

林遇青無聲地攥垂在側的手。

這些年,所有人都刻意從不在面前提到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從別人口中聽到“傅川江”這三個字了。

“什麽案子?”林遇青低聲。

侵。”

心跳停了一拍,而後打鼓似的劇烈跳起來。

陳景白仔細觀察著

只不過這演員當久了,林遇青也越來越能藏起自己真正的緒。

他又說:“我也是偶然聽人說起才知道。本來我是不該告訴你的,梁樹生估計也不想讓你知道,但這件事你有知權,我不知道梁樹生到底打算做什麽,南錫市的案子本來怎麽也不可能落在他手上,是他要接下的。”

陳景白也確實是害怕。

當初他把林遇青從南錫接來上海前,他問過梁樹生打算怎麽做,梁樹生只告訴他自己有分寸。

結果他的分寸就是差點把傅川江弄死,差點把自己弄進監獄。

陳景白眼中的梁樹生是真的瘋。

看著人模狗樣,實際瘋起來真能為了林遇青搭上他那條命。

就像他當初自己說的,我會拼盡我所能,保護好

……

陳景白走後,林遇青獨自一人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當然知道梁樹生為什麽要這麽做。

只是從來沒有想過,過十年,他依舊抓著那件事不肯放,也從來不肯放過自己。

都已經過了十多年了啊……

本以為他選擇讀法學專業,創辦事務所又專注侵猥領域,目的就是為了讓這個世界上一些像過去的林遇青那樣孤立無援的人,是不願意再看到像那樣的悲劇。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

,不只是這樣的。

從梁樹生選擇讀法學專業的第一天起,就是為了將來有一天能夠親手將傅川江懲之以法。

他要親手將林遇青的地獄摧毀。

他要他的孩兒能夠真正從15歲的慘痛夏夜站起來、走出來。

2013年冬,他選擇用最偏激也最幹脆的方式,徹底結束林遇青的噩夢。

但這種方式最終宣告失敗。

可梁樹生從沒放棄,他開始嘗試第二種方式,拉長戰線。

2014年夏,那個南錫市理科狀元,放棄排名更高的大學、前景更好的專業,毅然決然選擇將來為一名律師。

在那時,他就已經鋪好了自己未來的路,一條名作林遇青的路。

從2013年冬天他看到林遇青那本日記開始,他的未來就攥在了的手裏。

梁樹生原本會墮落消亡在他18歲生日的深夜。

是林遇青拯救了他。

從那之後,梁樹生只為林遇青而活。

……

林遇青擡手捋發,抹去眼淚,拿起手機撥通了梁樹生的電話。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