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翌日中午, 兩人便準備回上海。
到機場,走的VIP通道,也提前預約了單獨的VIP候機室。
今天很盛,林遇青穿得簡單舒適, 白修瑜伽外套, 拉鏈拉到頂, 頭發全部盤起,戴一頂寬檐防曬帽。
為了防止被認出來,兩人是先後分開走的。
林遇青在候機室裏待了會兒後梁樹生才進來, 手裏一杯給買的果茶。
他無聲地將果茶遞過去,正打電話,偶爾應幾聲“嗯”, 過了會兒忽然笑一聲, 說:“我讓接電話。”
接著便把手機遞給林遇青。
林遇青出個詢問的表。
他用形無聲答, 老爺子。
林遇青一愣,很快接過手機, 喚一聲“爺爺”。
“怎麽都沒說一聲就回了, 我可還有事兒要跟你代呢。”梁老爺子說。
昨天被梁梁淨慈那混蛋一攪和,又擔心梁樹生氣上頭會做出什麽出格的,直接回了家也沒和老爺子說一聲。
只不過林遇青從小到大確實沒什麽和長輩相的經驗,一聽這架勢便有些張。
“我和阿生現在在機場,爺爺有什麽事要代。”頓了頓,“不行的話我們改航班再過來一趟。”
“算了, 別多跑了,也不是什麽要事兒。”老爺子說, “後面我委托人去上海辦一趟,把上海幾套店面都轉到你名下。”
林遇青完全愣住:“啊?”
被怔得下意識看向梁樹生, 後者好整以暇地靠在沙發,手支著腦袋,模樣懶怠。
老爺子:“算是我給我孫媳婦兒的一份見面禮。”
“……”
誰家見面禮是上海的幾套店面啊!
林遇青忙說:“爺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不肯做我孫媳婦兒?”
“不是,當然不是。”林遇青說。
對面梁樹生輕笑一聲。
林遇青瞪他,一邊繼續道:“爺爺,我現在錢夠花,真的不用那麽破費,這些店面還是您自己拿著吧。”
“我這都大半截土的人了,每天都花不了什麽錢,我拿著這些有什麽用?”
爺爺隨意道,“小禮,不值什麽大錢,你要是這都不收我可擔不起你那聲爺爺。”
“……”
林遇青一個人獨慣了,實在沒法心安理得接長輩給的那麽大財産:“那要不……爺爺,您轉給阿生吧,您給他和給我一樣的。”
“那可不,咱們梁家的傳統,錢都是人管的。丫頭,爺爺勸你一句,就阿生那剛大學畢業就敢跟我借大幾千萬買房的架勢,以後可不能讓他管錢。”
“……”
“你要是實在不肯收,那以後我那點兒店面房産什麽的,可都得給我另一個孫子了。”
爺爺擺明了是故意的,還特地作出一副特惋惜的語氣,“我就兩個孫子,以後財産還不都得給他們,一個不肯要,就只能給另一個了。”
“……”
到這,林遇青當然也能聽出老爺子是故意的了。
可偏偏這份“故意”正好掐在命門上。
給誰都不要給梁淨慈。
梁樹生從小到大已經夠不偏和重視了,哪怕他現在本不缺這點資産,但林遇青還是不想將原本該屬于他的東西白白推給梁淨慈。
老爺子笑著又問一記:“真不要?”
林遇青忍著那點因為不好意思泛起的紅暈,一閉眼,應:“要!”
爺爺朗聲大笑。
對面梁樹生著眉骨也笑得肩膀一一的。
“……”
這兩人真是說他們不是親爺孫都沒人信。
“行,肯要就行。”老爺子邊說邊笑,聽起來心大好。
林遇青瞪著對面男人,朝手機說一聲“謝謝爺爺”。
“丫頭,有些東西你得替阿生要。”笑完了,老爺子忽然說。
林遇青一頓。
“要不是我還活著,以阿生的格早就跟梁家斷得幹幹淨淨,更不會去爭梁家任何一份本該屬于他的財産。我年紀雖然大了,可到底誰才是真正關心我這個老頭的還是能看清的。”
“阿生那脊梁骨,不管遇到什麽都不肯彎,除了對你。十一年前的法庭後我怕他從此一蹶不振,還跟他聊過,他當時跟我說了一句,他以後的人生都為你而活,為了你,他也不會墮落。”
“他這輩子沒什麽人對他好,他也不念著旁的誰能對他好。”
老爺子說到這嘆口氣,“所以,青青,該屬于他的那份你得替他攥牢了,他從前吃的悶虧你也得替他記著,以後你要對他好些。”
“我明白。”林遇青眼睫著,認真道,“我會的,爺爺。”
-
林遇青原本以為老爺子說的不過是些幾十平的商鋪店面,至多也不過百平。
等回到上海後第二天就有專人來簽署産權轉讓相關協議,一看才發現份份都是辦公大廈裏頭的整層,還都是上海最寸土寸金的地段。
就算林遇青這些年各種演出、各種晚會也算是有些見識,但這一刻還是被震驚到。
就這些財産,恐怕幾十年接戲不斷都不可能掙到。
忍著心裏的震驚,簽下自己名字,送走工作人員後就給已經在律所上班的梁樹生發了條信息。
「林遇青:你知道你爺爺送我的是什麽嗎?」
梁樹生很快回複一條語音,點開。
男人磁沉的笑聲傳出來——
“聽起來這份見面禮還像回事兒?”
林遇青也回了語音:“哪兒是‘像回事’啊,估計以後上海有什麽頒獎活租場地都得找我付租金了。”
林遇青靠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厚厚一摞的不産權證和房地産權證,還有些不真實:“梁樹生,沒想到原來我找了個真正的富三代。”
他笑:“老爺子喜歡你。”
“你不肯收,爺爺就只能借我的口袋。”林遇青說。
“是因為你才肯給的。”梁樹生說,“梁淨慈之前帶過一個朋友回去,老爺子就包了個紅包給人,走個禮數。”
林遇青愣了愣,從記憶裏挖出個名字:“沈晚?”
沈初棠的姐姐。
舒昭有意撮合的那個沈家長。
“嗯。”
“那梁淨慈現在沒和沈晚在一起了嗎?”
“早分了,聽說沈晚也快結婚了。”
“這樣啊。”
林遇青喃喃,而後躺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笑起來:“阿生,我是不是特別討人喜歡?”
他回:“特別討我喜歡。”
林遇青今天調休,也不用去舞團,一整天都待在家裏。
窩在沙發看之前想看但一直沒空看的上一年度國際獲獎電影。
有了梁老爺子的房産,還有了梁樹生的工資卡,林遇青這會兒還真有了點兒不勞而獲的富婆實。
電影看一半,陳景白給發信息。
陳景白如今也接手了家裏的産業,前段時間出國談生意,忙得見不著人,兩人已經久沒聯系了。
「哥:在上海?」
「林遇青:在,怎麽了?」
「哥:接你吃飯。」
「哥:大概再過二十分鐘到你家。」
林遇青看了眼牆上鐘表,剛發送一個“好”字,忽然反應過來自己這都已經搬到梁樹生家裏了,陳景白去家可接不到人。
立馬撤回。
但陳景白已經看到了,回了個問號。
“……”
林遇青想了好一會兒,最終只能找借口推辭:「突然想起來我一會兒還有個工作,來不及了。」
好在陳景白沒多想,幹脆回了個“OK”。
跟誰都能大方承認自己已經和梁樹生在一起了,唯獨在陳景白這兒有點說不出口。
當初緒病最嚴重的時候陳景白費了不心力,還有南錫市病複發那事兒,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都已經直接搬來和梁樹生同住了,估計不了一頓痛批。
這些年相下來。
林遇青是真將陳景白看作自己哥哥的,即便平時相隨意,但也多有些“哥”的威嚴在。
……
就這麽在家裏躺了一天。
晚上和梁樹生一塊兒吃完晚飯,林遇青回屋洗澡。
洗過澡,換睡時忽然發現刺青起了幾粒紅點,小皰疹似的。
林遇青一愣,手輕輕了,不疼,但有些。
這是過敏了嗎?
剛想到網上搜索一下,想起來自己加了刺青師的微信,于是直接拍照發給問是怎麽了。
刺青師過了十分鐘回複:「應該有一點過敏,我給你拿支藥膏你空了來拿一趟吧。」
「林遇青:好,不過我現在不在南錫,可以快遞嗎,到付就好。」
「刺青師:行。」
林遇青發了舞團地址過去。
又過了會兒,刺青師發過來一張用手機拍的電腦屏幕照片,以及一條語音:“,我發現你2014年來過咱們店紋啊?”
林遇青一愣。
回複:「是不是弄錯了?」
2014年在上海,當然不可能去過。
又一條語音:“錯不了,我們這顧客都綁定手機號,2014年9月6日來紋的,也配了一支藥膏。”
當初預約刺青留的是梁樹生手機號,錢也是他付的,所以綁定的那串手機號自然也是他的。
可……
從來沒聽梁樹生提過。
也從來沒在梁樹生上看到過任何刺青啊?
林遇青獨自一人靠在浴室牆上,頓了頓問:「可以查到紋的是什麽嗎?」
「我看看啊。」
2014年9月6日。
那就是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
九月份了,梁樹生這時候應該也已經去北京讀大學了吧?
不過大學開學一般都要晚些,也不知他6號時去了沒。
等刺青師回複的空檔,林遇青胡想著。
而後忽然站直了些,脊柱像是被敲一記,想起來了。
梁樹生的那張大學錄取通知書上寫著——請與2014年9月7日,憑本通知書來校報道。
2014年9月6日,是他報道的前一天。
與此同時,手機振,新消息來了。
刺青師發了一張按時間排序的作品集照片,那一張的左上角就寫著“2014年9月6日上午”。
林遇青視線下移,看那張圖。
愣住。
正是刺青時盯著看了許久的那張水墨樹。
刺青師又發來語音:“想起來了,難怪我覺得你男朋友特眼呢,那時候找我來紋這個圖的就是他啊,這麽多年要不是長得帥我都得忘了。”
林遇青心髒重重一跳。
視線一寸不移地盯著手機裏那副圖。
和此刻手腕上彩鮮明的常青樹不同。
的是黃綠相間,郁郁蔥蔥又生氣蓬。
而這幅圖呢?黑灰的水墨暈染,彩沉重抑,這是一棵孤獨又昂揚的生長著的參天大樹。
……
林遇青走出房間時梁樹生正穿著家居服在廚房收拾,剛將碗筷放進洗碗機。
接著就從後面被抱住,察覺林遇青拉著他擺往上。
他下意識扣住手背,轉,一句“做什麽”還沒問出口就看到林遇青眼眶泛著紅。
他一頓,問:“怎麽了?”
林遇青不答,手指用力攥在他擺想拉上去。
在聽到刺青師那句話時大腦一片空白,接著就只剩下當時說的那句,這幅水墨樹紋在一個男生的肋骨,那男生很瘦,紋時還哭了。
其實梁樹生并不是幹瘦的材。
他有明顯鍛煉痕跡的,屬于穿顯瘦有型,但那時候他竟然瘦到了肋骨都突出明顯的程度。
接著又想到程嘉遙說的,高考結束後的暑假,梁樹生生過一場大病,各種掛點滴上儀,人不像人。
梁樹生按著手沒放,笑:“幹嘛呢?”
“你讓我看看。”林遇青固執。
梁樹生已經有些意識到林遇青的反常是因為什麽。
當時在刺青店他也沒想到林遇青會差錯看到他上的那副圖案,還看了許久,更沒想到最後也選擇了紋一棵樹。
“雖然你男朋友材不錯,把控不住有可原。”
梁樹生笑著科打諢道,“但你也得尊重一下你男朋友的意願。”
“阿生。”著聲喚一聲。
接著,擡眼,眼淚滾落直直墜下。
“……”
梁樹生一頓,嘆氣,擡手去眼淚時還是松開了的手。
林遇青掀起他服。
縱橫錯的線條間,左腔下正是那一棵水墨樹。
用最直白的方式得到了證實。
庭審結束當晚,林遇青雖然被梁樹生拐帶進浴室,但浴室煙霧繚繞,又因害全場低著頭不敢看,這才錯過了這枚映在心口位置的紋。
2014年9月6日,在飛去上海開啓人生新篇章的前一天,梁樹生在心髒下方的之上刻下了一棵樹。
黑灰抑如他那段時間的心境,卻依舊孤獨地盎然生長。
而此刻,這棵樹也像是紮進林遇青心尖,系蔓延,將心髒包裹纏繞。
“疼嗎?”輕聲問。
梁樹生依舊漫不經心模樣:“不疼。”
“騙人。”林遇青吸吸鼻子,“那天刺青師都說你被他紮哭了。”
他懶洋洋笑一聲:“我那天可是忍住沒說,這不是造謠麽,你都沒哭,你男朋友還能因為這個哭?”
林遇青認定他就是哭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認,于是眼淚愈發簌簌落下來。
每次都下定決心以後要和梁樹生一起好好走未來路,不再為過去的事流淚。
知道過去分開的那十年、那三千多天,梁樹生都很,可每每最後總是會發現,他比想象中還要多得多。
他的,總是比原以為的最好還要更好、更多。
比如他屜裏放著的幾十張的演出票。
比如高考結束後的病重。
比如他在錄取通知書上寫下的“梁樹生為林遇青而活”。
比如他這些年沒有停歇過的努力和就。
又比如,此刻刻在他左膛的刺青。
梁樹生幫眼淚,了好一會兒,最後嘆了聲氣,無奈:“真沒哭。”
通紅眼睛看他。
“我都記不太清了。”梁樹生低聲哄著說,“可能,最多就是眼眶紅了,刺青師記岔了而已。”
“阿生。”林遇青看著他,輕聲問,“那個時候,你在想什麽?”
他停頓了下,結。
而後俯輕輕吻住了的。
“在想我的青,在想我們。”他低聲說,“2014年9月6日,第二天就要去北京,我在想,我要把這棵樹刻進我的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梁樹生終有一天會為林遇青的常青樹。”
就像他和爺爺說的,為了林遇青,他也不會墮落。
所以,在過去的十年,艱苦的十年,分開的十年,其實都是林遇青拉著他的手在向前跑。
梁樹生為林遇青而活。
梁樹生也因林遇青才所向披靡。
-
《暮降臨》一共上映了一個半月時間,從4月1日到5月中旬下映,短短45天票房破50億,躋全國電影票房排行榜前三,開分即是9.3超高分。
網絡上已經許多電影博主開始預測《暮降臨》有可能獲得今年的最佳電影,而林遇青更是以結尾那幾乎穿熒屏的一眼收獲贊譽無數,被稱作是可以納電影學院教科書的範例。
隨著電影熱度不斷攀升,林遇青也收到了不商務廣告合作和節目邀約。
向來不喜這些,都拒絕了,只接了一個邀請劇組主創的直播活。
那直播倒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回答了些電影相關的問題,做了幾個互小游戲。
雖然底下彈幕不在刷梁樹生名字的,迫切地想要知道法庭審判後兩人的後續。
林遇青無意再讓大衆議論影響兩人,沒回答這些,本來隨意揭過也就罷了。
好巧不巧那天正好還有人拍到梁樹生在機場的照片,沒穿西裝,只一件襯衫,領口開兩顆,一眼看上去是慵懶散漫,想多點兒就了風塵僕僕的忙碌和頹敗。
當晚上了熱搜。
一群哀嚎說自己又被到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這就是現實版“就算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也已經無法在一起了嗎?!”」
「雖然兩人都在各自領域發展得特別好,可看他們各奔東西還是覺得好心疼啊!!!」
「哎可能兩人的過去真的太沉重了吧TT」
「啊啊啊啊我真的心碎,覺這樣刻骨銘心的過去,他們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有其他伴了。」
……
而當林遇青看到那條#梁樹生林遇青 BE天花板#熱搜時,正在和外地出差的熱期男朋友視頻。
林遇青:“……”
-
5月底,天兒也熱起來了。
夏天要來了。
梁樹生終于忙完了之前手頭積著的幾個案子,難得有幾天空閑日子,而林遇青最近也沒有什麽演出。
于是便盤算著去什麽地方旅個游。
國是不可能了,以兩人現在這不降反升的熱度估計剛出機場就得被發現,玩也玩不痛快。
“要不去國外吧?”林遇青說。
“想去哪個國家?”
林遇青這些年沒去國外演出,也都悉些,想了想提議:“英國?”
梁樹生沒猶豫:“行。”
于是當晚收拾好行李,一早就去機場坐上了飛往英國的飛機。
12個小時的航程,哪怕是商務艙也坐得腰酸背痛,于是下飛機後就直接去酒店休息,順帶倒時差。
坐上英國的出租車,從車窗看出去都是很古典的異域建築風格,外觀致優雅。
過去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和梁樹生一起來到另一個國度。
自由、隨又浪漫。
訂的酒店離機場并不很遠。
出租車停在酒店前,梁樹生付了車費和小費,司機一口純正英腔祝他們旅途愉快。
之前已經在網上預訂好房間,很快check in,梁樹生推著兩個行李箱往電梯方向走。
為了避免被這兒的國人認出來,林遇青還是全副武裝,此刻懶洋洋半坐在行李箱上靠著休息。
隨著“叮”一聲響,電梯門打開。
走出來的是個高瘦拔的黑發男人。
在英國到黑頭發,總是會下意識瞧一眼的。
林遇青擡起頭,過寬大的帽檐看過去。
然後。
頓住。
渾一僵。
“……”
——陳景白。
這人什麽時候又來英國出差了……?
林遇青迅速低頭。
在這一刻到了類似早被家長發現的張。
心裏不斷祈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陳景白踏出電梯門,都已經要著肩膀過去了,而後忽然停住,側頭看向梁樹生。
梁樹生也看他,挑眉。
空氣都徹底安靜下來。
陳景白面無表的,視線在梁樹生臉上停了將近五秒。
什麽話都沒說,然後視線緩緩往旁邊挪,落在他側那個低著頭、寬帽檐完全擋住臉的纖瘦人上。
林遇青用力閉了閉眼,心跳如打鼓,餘都不敢掃,估著陳景白應該已經走了,僵著往前邁一步。
接著。
“給我站著。”陳景白的聲音。
林遇青:“……”
停住。
陳景白又一聲:“擡頭,帽子摘了。”
“……”
林遇青心裏嘆氣,一只手搭在行李箱扶手,擡頭,一只手摘帽子。
在擡頭的一瞬間,陳景白特應景地同時冷笑一聲。
“……”
他視線在兩人之間掃視,上兩件同品牌同系列的白T,第二聲冷笑出來:“你倆現在什麽個況?”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場景有點像帶梁樹生見家長的意思。
而且這家長此刻氣頭正盛,還想反對,棒打鴛鴦。
林遇青抿了抿,正準備開口,梁樹生比先出聲,極其自然的一聲——
“哥。”
林遇青:“???”
這聲哥,什麽意思不言而喻了。
陳景白視線冷睨著梁樹生,顯然沒打算接他這聲“哥”,怎麽看這個舊相識的妹夫怎麽不順眼。
“長兄如父。”陳景白發出第三聲冷笑,“爹。”
林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