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五分鐘後。
三人一同走進那間套房客廳。
林遇青跟著梁樹生坐在沙發一側, 陳景白坐他們對面。
後者朝林遇青看一眼,還真擺出長兄如父的架勢:“過來。”
“……”
林遇青這會兒已經從被抓包的尷尬中出來了,回過神,自己怕陳景白做什麽?于是沒, 忍不住道:“你這麽嚴肅幹什麽?”
陳景白拍桌:“你姓什麽的?!”
吃裏外!
“林。”回答得特快。
點陳景白——我跟你可不是同姓。
陳景白被氣得夠嗆, 又見對面他那便宜妹夫拍拍他妹的手背, 擡下無聲示意先坐過去。
他妹看那混蛋一眼,起,特聽話, 坐過來了。
陳景白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氣。
心髒被氣得更疼了。
他出一支煙咬進齒間,沒點火, 視線掃梁樹生。
好在梁樹生是個有眼力見兒的, 立馬出打火機傾替他點上。
姿態端得恰到好的低, 還真捧著他配合那侍奉長輩的架勢。
陳景白在心裏又冷笑第四聲,心想這混蛋倒是會裝, 要不是他記好都該忘了最初他在南錫灌他一禮拜天酒的仇。
可林遇青不了梁樹生這姿態, 朝陳景白胳膊打一記,不滿:“你幹什麽!”
“林遇青,現在開始。”陳景白也幹脆,看都不看,豎一手指:“你要麽進屋待著。”再豎一手指,“要麽閉。”
“……”
不說話了。
陳景白一口煙, 呼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問:“什麽時候的事兒?”
梁樹生答:“3月19日。”
3月19日。
陳景白氣笑了。
好, 很好。
庭審宣判當天,連一天都等不了, 這兩人就重新攪和到一起了。
“誰主的?”
“我。”梁樹生說。
陳景白煙還剩半支,聞言默不作聲地直接摁滅在煙灰缸,接著開始卷袖子。
“……”
林遇青視線跟著他作,抿了下,問:“你想幹嘛?”
陳景白不理,將兩邊袖子卷到手肘,起,看著梁樹生,淡聲:“你跟我出來一趟。”
接著就直接朝臺方向走。
林遇青跟過去,剛準備踏出臺就被陳景白按著肩膀推回來,面不善地反問:“我讓你來了?”
“?”
林遇青想說這間房間可是和梁樹生訂的,想去哪哪裏需要得到他的允許。
但最終沒火上澆油,只問:“你要做什麽?”
陳景白氣頭上,句句帶刺:“男人之間的事兒你別管。”
“……”
梁樹生拍拍肩膀,低聲安了句:“沒事。”
陳景白瞇眼:“你把手給我放下。”
“……”
這些年梁樹生脾氣確實是好了不,這要換早幾年他哪兒能這麽慣著陳景白。
下一秒,陳景白“嘭”一聲摔上臺推門,然後按了個牆上的什麽按鍵,臺玻璃門瞬間變啞磨砂質地,看不出外頭分毫了。
林遇青:“……”
得。還上高科技。
轉重新坐回客廳沙發。
而此刻的臺上,陳景白直接拽著梁樹生領口將人一把抵在牆上。
他用力大,肩胛骨被用力撞在牆上,砰一聲,刺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陳景白低聲,“梁樹生,你是不是忘了那時候是怎麽抑郁癥複發暈倒的?!”
陳景白當然窩火。
這種窩火其實還不是沖著林遇青或是沖著梁樹生的,他知道這事不能怪任何一個,可他就是找不到一個突破口。
林遇青和梁樹生之間的事,沒有人比他更了解。
當初把林遇青帶來上海的是他。
後來得知梁樹生差點弄死傅川江的也是他,他當晚飛去南錫市一起找辯護律師好不容易才把殺人未遂的罪名認定為故意傷人。
再後來,多年來照顧林遇青緒病的也是他。
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結果還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哪裏有半點當他是哥哥的意思!
陳景白小時候第一次見林遇青,只是覺得這姑娘有意思,也好玩兒,不讓人討厭。
後來知道傅川江那檔事後便多了一分憐憫和心疼。
而這些年過去,朝夕相,他是真把林遇青當親妹妹對待的。
梁樹生靜靜看著他:“我沒忘,但是逃避不是辦法,我會親手把害怕的人送進監獄,我會讓再也不害怕回到南錫市。”
他聲音很沉,目也沉,低聲,“我會抓住抑郁的源,然後徹底摧毀它。”
陳景白停頓了下,手上松了勁:“我聽說,那畜生打算上訴?”
梁樹生很淡地笑了下,冷而不屑:“我不可能讓他改判。”
安靜片刻。
陳景白又點了支煙,後背靠在臺:“最近怎麽樣?”
“好的,傅川江宣判後緒一直很穩定,有好轉的跡象。”
陳景白點點頭:“行。”又一口煙,“……行。”
“哥。”梁樹生忽然道。
陳景白擡眼,不給面兒:“別這麽我,又想把我灌得吐一周?”
梁樹生淡笑了下。
兩個男人一個靠牆,一個靠臺,相對而立。
各自完一支煙。
“你還記得2012年世界末日預言那天晚上跟你講的嗎?”梁樹生淡聲開口,“——我會拼盡我所能,保護好。”
陳景白默然看著他。
梁樹生目認真而堅定:“那時候的承諾到現在也一樣,我不會再讓到傷害,我不會是的累贅,我是的靠山。”
陳景白知道梁樹生是什麽樣的人。
當初能豁了命去為林遇青報仇的人說的話,他當然是相信的。
拋除兩人過去沉重的過往,以及林遇青容易反複的緒病,他沒什麽好反對梁樹生這個妹夫的。
他就是單純不爽。
妹妹這顆好白菜被人拱了,偏偏這人還都是閃點,找不到一點錯。更不爽了。
最後梁樹生開口道:“這些年你費心照顧,謝謝,真的。”
陳景白擡眼,食指彈煙灰,更更更不爽了。
“行啊,跟你說了,長兄如父,以後見了我就爹,算謝我替你照顧你朋友了。”
“……”
不過聽陳景白這態度也就明白他是同意了。
他和林遇青的關系跟旁的誰都用不著代,唯獨對陳景白需要。
-
兩人推開臺門進屋時林遇青不在客廳,將行李箱推進臥室,過了會兒出來,擡眼打量兩個男人。
梁樹生領口皺著。
蹙眉。
但兩人上臉上都沒掛彩,看起來此刻也都平心靜氣的,便又松了這口氣。
陳景白懶得理,擡腳就直接往門口走。
“不一塊兒吃飯?”林遇青住他。
陳景白看都沒看一眼:“我跟你沒什麽好吃的。”
“……”
說著便摔上門直接走了。
林遇青茫然地看向梁樹生,問:“你們沒吵架吧?”
梁樹生挑眉,笑了聲,懶洋洋:“他現在好像生的是你的氣。”
“……”
莫名其妙。
不過這趟可是來旅游的,林遇青也沒深究。這些年也把陳景白當親哥看,親人之間總是不怕對方生氣的。
套房兩間臥室,兩人先各自睡了個覺倒時差。
等醒來時正是傍晚,臥室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大片的迤邐夕,濃墨重彩映在天際,遠的樹與霞織,得無與倫比。
林遇青看了會兒窗外,心格外好。
梁樹生訂的這間套房外面還有一塊單獨無邊泳池,此刻池水在夕下金粼粼,像是在池水上灑下一層金。
林遇青走出臥室擡眼看去,便見梁樹生此刻就靠在泳池邊緣吹風。
50層高樓,連白雲都變得仿佛手可及。
梁樹生頭發被風吹,背對,背線條流暢利落,與手臂銜接著,帶著恰到好的力量。
他聞回頭,看向林遇青:“醒了。”
“嗯。”
林遇青在沙灘傘下坐下。
梁樹生朝游過來,濺起的水花在折下散發出刺眼芒,他左口的那刺青也完全顯出來,蒙了層水霧。
不得不承認,梁樹生這材確實優越,肩寬腰細,賁張又勁瘦。
林遇青在下瞇著眼看了會兒,他已經游到靠近的池邊。
“下來麽?”梁樹生問。
林遇青愣了下:“啊?”
他以為是不怎麽會游泳:“水不深,能站。”
林遇青停頓了兩秒,說:“我去換泳。”
原本行程裏就打算去海邊,林遇青行李箱裏帶了泳,不是高度的比基尼,而是連式背泳。
在臥室換上泳,站在全鏡前。
掛脖式黑白格的上,後背赤,出漂亮瘦削的肩胛骨,有長期跳舞的運痕跡,線條格外漂亮,底下包裹合著大,長且細,在泳高收腰的款式下更顯的材比例優越。
林遇青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并不是特別低,但材實在沒什麽可指摘的,領口依舊出漂亮的形廓。
抿了下,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手不自在地擋在前。
已經記不清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本不會嘗試各種顯材的服,大多是襯衫、大、牛仔一類顯氣質的。
就算之前和虞葵一塊兒去海邊玩,也以防曬的名義將自己裹得嚴實,待在沙灘椅上沒下海。
這或許是傅川江帶給傷害的另一層折。
但不該是這樣的。
從來不該是一件帶來恥的事。
林遇青在鏡子前站了許久,最後還是沒有換下,走出去。
梁樹生沒在游,趴在泳池邊,雙臂搭在岸邊木板上,用浴巾了手,正在看手機。
他聞聲自然擡頭,先是看到一雙纖細白皙的小,踩著酒店裏的白拖鞋,視線接著上移,看到一個與印象中全然不同的林遇青。
在這一刻,梁樹生的確是被驚豔到怔住的。
好像被什麽擊中心髒,移不開視線,指尖也發麻,帶著麻麻的電流,渾都怔住了。
林遇青在他目中愈發不好意思,手擋了下,人背過來,順著扶梯走下泳池。
泳池泛開層層漣漪。
梁樹生這才回神,走過去拽著微涼的手腕拉近。
位置調換,林遇青背靠泳池壁,梁樹生站在面前,雙手撐在泳池邊緣,什麽話都沒說,俯頸吻住。
溫度適中的水波漾在周,于|著的皮合。
仿佛一切都被放大。
林遇青有些,怕倒,閉著眼下意識去扶梁樹生肩膀,到的卻是帶著滾燙溫度的。
指尖被燙到,立馬收回去。
梁樹生察覺到,手攬了人腰。
單薄的布料和背設計,幾乎能覺到梁樹生手臂上凸起的青筋脈絡,人接著又是一。
這倒是反常了,平常兩人摟著抱著親不。
梁樹生睜眼,後撤些,便看臉頰早就紅,啞聲笑:“臉怎麽這麽紅?”
“不習慣穿這樣。”小聲道。
“很漂亮。”
林遇青擡眼看向他。
他垂著眸,黑睫掛了幾顆晶瑩的水珠,笑了下:“特別漂亮。”
梁樹生說這話時坦坦,是最純粹的誇贊。
這讓林遇青也松懈下來些,沒那麽繃。
兩人便這麽在英國50樓高空的無邊泳池接吻,腰肢被勁瘦的手臂環住,溫熱的水流打在上,風拂面而過。
仿佛什麽都不用去想,什麽都可以去做。
林遇青第一次真正自由的覺。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真正的自由。
不知過了多久,梁樹生松開。
睫輕著睜開眼,又重複抱住,耳朵在他的刺青,聽到他的心跳,而心髒的跳像是讓那棵樹都有了生命力,真正蓬跳著。
“阿生。”輕聲喚。
“嗯?”
“我以前從來不穿這樣的服。”漉漉的臉頰靠在他肩頭,“初三的籃球賽,我們班生拉拉隊統一穿了短T和短,放學我就這麽穿著回家了,正好到傅川江。”
梁樹生結滾了下,擡手輕拍瘦削的背。
“他說我這麽穿是在故意勾引他,說正經孩兒不會這麽穿。”
現在的林遇青當然知道這話有多可笑。
可那時太小了,還是被他話中的某幾個字眼刺到,長大後潛意識裏也總是習慣排斥那些度高的服。
梁樹生第一次聽講這個。
頓時不適地蹙起眉,強下火氣,低聲:“你當然可以穿任何你想穿的服,想要如何漂亮是你們孩兒自己來決定的事。”
林遇青眨了眨眼:“那你會吃醋嗎?”
“嗯?”
“就是,如果我穿一些……的服的話。”林遇青想起網絡上有許多類似的短視頻。
梁樹生想象了路上男人都盯著林遇青看的畫面,實話實說:“可能會吃醋。”又笑道,“不過這是我需要自己去調節的事兒,我只會告訴你——”
他低下頭,親親角,低聲,“我的寶寶真的特別漂亮。”
林遇青一愣,而後笑起來。
梁樹生永遠能給出比預期中更好的答案。
林遇青從前學過游泳,但只是為了應付測考試,考完試後就沒練過,作生疏,在泳池裏玩了沒一會兒就累了。
梁樹生中途上岸,拿套房冰箱裏的朗姆酒和氣泡水調了兩杯冷飲。
林遇青便趴在岸邊小口喝著。
“你怎麽連調酒都會?”問。
梁樹生坐在竹藤沙灘椅上,長岔開,人往前傾,手肘搭在大,漉漉的黑發都捋到腦後,肩上搭一塊白浴巾,漫不經心地笑:“隨便調的,好喝?”
林遇青點點頭。
“下次教你。”他忽然問,“想拍照嗎?”
林遇青一頓,笑:“好啊。”
片刻後,林遇青拿著梁樹生手機看剛才拍的照片。
不慨,這人怎麽做什麽都厲害,連拍照也厲害,半點沒有網上“直男拍照”的樣子。
照片中,林遇青靠在無邊泳池池壁,後是近在咫尺的白雲藍天,穿著簡單又顯材的泳,肩頸瘦削又漂亮,皮白得發,黑發盤頂,幾綹碎發隨風淩,帶了副墨鏡,下頜微擡,氣質飄決,得不像凡世間該存在的。
林遇青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第一次真正在鏡頭下看這樣的自己。
自信又自如地展現自己的材,不扭,不恥。
原來,確實沒什麽可恥的。
麗從來是不需要恥的。
傍晚時分,林遇青登錄了微博賬號,將那張照片發上去。
除了宣傳電影和演出,很營業,更別提發生活照了,何況這還是泳照。
瞬間,們都瘋狂了。
幾秒鐘評論破萬,接著破十萬、二十萬,等林遇青和梁樹生在外面吃完晚餐後,評論已經破百萬,點贊破數百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
「嘶哈嘶哈嘶哈嘶哈嘶哈嘶哈老婆好辣好!!!」
「!!!!!!!!啊!!!!!!我的老婆!!!!!!!」
「我老婆神天花板沒人反駁吧!怎麽每天都能到新高度!」
「第一次見老婆穿這樣的服嗚嗚嗚太了太了,到我窒息啊啊啊啊啊」
……
微博熱搜前幾也都是跟林遇青相關的詞條。
第一次發這類生活照微博,林遇青也沒想到竟然會引起那麽大轟,邊的朋友當然也看到了那條微博。
舞團不關系不錯的舞者也在微信上一通嚎,說平時穿著繃的芭蕾舞服都沒發現材那麽辣,配上一串流口水的表。
林遇青:“……”
虞葵也發了條語音:“絕了青青!!!被狠狠辣到!!!想要!!!!”
接著又是一條,“最近在準備一個各家睡測評視頻,太多了我試不過來,寄給你幾你幫我一起試試唄?”
因為從前睡眠不太好,還挖掘各種舒適睡的,很快應下來:“行啊。”
剛退出微信,陳景白也發來了信息。
兩條。
「哥:?」
「哥:牛的。」
林遇青:“……”
到晚上,又一條熱搜詞條悄無聲息地出現,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在熱搜榜上躥升——
#林遇青墨鏡#
有人調了亮度,放大了林遇青發的那張照片。
戴了副墨鏡,雖然當時線強烈照片乍看并看不出來什麽,但被網友拉低亮度後,又調了一系列參數,這會兒這張照片能看到墨鏡上投影出來的一個人影。
短發。
男的。
「我靠!!!!!!!」
「我的常青樹C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誰哭了嗚嗚嗚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