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為了讓自己長壽些, 第二天林遇青就打包把剩餘的睡全寄回給虞葵。
再也不想看到這幾件睡了……
一看就……
隨之,盛夏終于來臨。
梁樹生一直忙著收集梁榮互聯網公司的侵權證據,這案子倒是越查越有意思,近幾年梁榮推出的幾項熱門AI産品都或多或存在侵犯知識産權問題。
可以說開了那層外殼, 梁榮實在沒什麽自己的核心技。
梁樹生不知道梁淨慈每年那麽高的研發經費、那麽多的研發人員, 到底都在幹些什麽, 才能把公司經營一個金閃閃的空殼。
或許是他太急于求,才會不顧法律與道德地走一切能走的捷徑,有現的, 自然就無法集中力量攻克技難關。
這些年梁樹生的步子實在邁得太快太紮實,盡管他們不在同一領域,可這麽多年來他還是習慣地和梁樹生比較, 惶惶不安, 生怕被落下甩開。
梁樹生聯系了大大小小不互聯網公司和人工智能公司, 在業也引起了極大的關注。
不公司都對梁榮積怨已久,等著看他如何自食其果。
八月初的一天早上, 梁樹生接到梁老爺子的電話。
老爺子開門見山, 問的就是這事兒。
梁樹生對付梁榮,跟旁人都不需要解釋,唯獨對老爺子過意不去。
畢竟都姓“梁”,梁榮互聯網公司的前雖是梁淨慈自己創立的,但到底後來歸梁霖集團,在老爺子看來難免就是自家人對付自家人。
梁樹生沒瞞他, 將目前掌握的證據和自己的打算都和盤托出。
梁老爺子停頓了會兒,問:“這司能打贏嗎?”
“打贏基本沒問題。”梁樹生說, “只不過這一類侵犯知識産權的案子能起到的懲罰力度和威懾度有限,所以我們也在盡可能搜集更多的證據, 嘗試拉攏更多的害企業。”
梁樹生坐在電腦前,片刻後緩聲,“爺爺。”
梁老爺子笑:“剛才看你那公事公辦的樣兒還以為你不打算認我這個爺爺了。”
他勾:“哪兒敢。”
梁樹生清楚自己從小到大雖然不父母待見,但能依舊坐著梁家小爺的位置食無憂都是因為爺爺,他是恩于老爺子的。
“我知道梁霖集團都是您一步一個腳印闖下的心,我作為您孫子不該這麽做,但我作為律師只能跟您保證,這件事最終不管産生多大的影響輻面,都僅限于梁榮互聯網公司,不會波及集團下其他産業和子公司。”
“我就是怕你有這個顧慮才給你打這通電話。”老爺子忽然說,“阿生,真正能事的人就不能這樣束手束尾。”
梁樹生一愣。
老爺子:“你只管做你該做的,淨慈既然走下了這樣的歪路,即便今天不是你也遲早會是別人,如果是別人我寧願是你。”
“為什麽?”
老爺子嘆了口氣:“因為我從小帶大的乖孫這麽多年都委屈啦。”
梁樹生抿,結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原因。
父母的冷眼冷遇。
年好友的含冤離世。
可笑世的無辜揭。
以及在此之下林遇青差錯的遭遇。
因為梁淨慈,他從小到大的確是盡委屈,盡坎坷。
“所以啊,別有任何顧慮,這件事是你自己的事,不管是從梁家孩子出發,還是從你律師的職業守出發,都可以。”老爺子說,“你要拿出打贏我孫媳婦兒那場司的本事,好好打一場翻仗。”
-
林遇青這陣子倒沒什麽忙的。
也接到了不劇本,不過沒上特別亮眼特別興趣的,于是便也沒接。
再加上爺爺之前給的那些房産,這個月不租期到期又續租的,是租金都收到手。
資本主義真是害人……
人都被磨得愈發懶散了。
夏末時乍然收到淩導的結婚喜帖,就舉辦在上海,邀請出席婚宴。
林遇青倒是知道淩導一直有個友,似乎也是大學時候就認識的,在一起許久,只不過實在低調,從沒見過面。
和淩導合作多次,也是最相、配合最默契的導演,當然是要去的。
淩導還沒忘提一句讓把男朋友也帶上一塊兒出席。
林遇青笑著回一句語音:“您確定?要是他也來婚宴的話您這婚禮恐怕都得被人在線直播,幾千萬熱度了。”
淩導最注重私生活私,連忙收回前一句:“那還是別了,我太太可饒不了我。”
婚宴在周六。
淩導提前和各家雜志打過招呼不要進行拍攝報導,網絡上熱度不高,只幾名出席明星的圈知道。
他邀請的明星也不算太多。
除了幾名合作過欣賞的演員外,便只邀請了些有私有後臺又怠慢不得的腕兒,對于後者而言也不純是來參加婚宴,更是為了借機結人脈。
林遇青坐在演員那桌。
這兒也是變相的名利場,座位安排就能看出許多。
同桌都是如今圈的知名演員,大多數都是抗數十億票房或手握收視冠軍獎杯的,林遇青在其中不算大腕兒,但卻是如今最有話題度的演員,也是今年各項電影評獎的熱門候選人之一。
而左手邊那位置還空著。
坐在右側的是伍一妤,如今也是圈資源最頂尖的小花之一,林遇青倒沒和合作過,但一些線下頒獎禮上常見,伍一妤格直爽,兩人也算相。
“知道那兒是哪位嗎?”伍一妤朝那空座擡了擡下。
“誰?”
“沈綰棠。”
林遇青依舊一副茫然表,從未聽過這名字。
“你還不知道啊?”伍一妤驚訝道,“遇青,你可真是穩坐國票房第一演員的寶座上,兩耳不聞窗外事了。”
“演過什麽嗎?”
伍一妤說了幾個影視劇和電影名,都是去年業最重視的幾部S級拍攝,衆星雲集,頂好的資源。
但都還沒正式上星上映,難怪林遇青不知道。
伍一妤說:“還都是一號二號呢,我們私下都傳遍了,也不知背後金主是誰,這不顧‘帶資進組’的壞名聲也要真金白銀砸下去,真是飲鴆止不顧路人緣了。”
而沈綰棠還未正式在熒幕上過面就能被安排在這一桌,正是證實了這一點。
林遇青問:“演得好嗎?”
伍一妤笑起來:“我的遇青啊,你問的問題也太可了吧。”
“……”
伍一妤聳聳肩,不屑道:“關系戶,你指能有什麽演技?而且我可先告訴你啊,有人跟我說是準備借你的勢上位,人設學你,就連長相也學你。”
“長相?”
這怎麽學?
“我沒見過,不過聽人說眼睛鼻子跟你特別像,誰知道是不是照著你整的呢,在圈又不是多見的事兒。”
伍一妤說:“對了,這名字還是藝名呢,聽說找什麽大師算過,之前什麽來著,沈……”
林遇青并不怎麽在意這些緋聞軼事,也就隨意聽著。
卻聽伍一妤說出一個名字——“沈初棠。”
“沈初棠?”
“怎麽,你認識啊?”
林遇青還沒回答,想著也許是同名也說不準,接著下一秒側椅子被拉開。
一個著銀魚尾的人在旁邊坐下來,段玲瓏有致,擺在燈下流溢彩。
伍一妤朝使了個眼,林遇青側頭看去。
當看到那雙眼睛時,林遇青的確有些恍神,從沒見過和自己眼睛長得這樣像的人,便在心裏有了衡量,只是同名,并不是從前認識的那個“沈初棠”。
可隨著視線下移——
沈綰棠也對上視線,朝笑了一下。
這一刻,眼前這張分明陌生的臉卻奇跡般那記憶深的那張面孔重合上了。
接著,沈綰棠說:“好久不見啊,林遇青。”
林遇青一怔。
真的是沈初棠。
因震驚而久久沒有收回視線,直到伍一妤輕輕拽了拽胳膊,湊到耳邊輕聲:“你還真認識啊?”
“……嗯。”林遇青說,“高中時的事了。”
“那麽久遠,那以前真長這樣?”伍一妤旁若無人地繼續同八卦。
林遇青沒說話。
伍一妤猜測仿佛得到證實,一拍手:“我就說是照著你整的吧!”
伍一妤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沈初棠只隔了一人坐著,大概也是能聽見的,可著背靜靜坐在那兒,毫沒影響。
伍一妤吐槽一通,氣順了,便又扭頭同其他人說話去了。
兩人關系尷尬,林遇青也沒同沈初棠聊什麽,只覺得世界可真小,這樣也能再上。
……
很快,婚禮儀式開始。
隨著場曲,廳門徐徐打開,冷煙四起,新娘場。
這是林遇青第一次見淩導的太太,一眼便知儒雅優雅。
雙方致辭,字字懇切真摯,林遇青聽得眼含熱淚。
想,自己結婚的時候肯定會哭得很難看。
拿起手機,給梁樹生發信息:「你結婚的時候會哭嗎?」
梁樹生回複了語音,笑聲愉悅又氣:“暗示我啊?”
“……”
接著又是一條——
“不知道,可能會覺得很不真實吧。”他嗓音磁沉,淡笑,“畢竟是實現我十幾年夢想的時刻。”
林遇青一愣,而後抿著忍不住笑開。
婚禮儀式後,新郎新娘敬酒,一群人說著漂亮話。
林遇青拍了幾張新娘照片,拍得不錯,便都發給淩導,片刻他敬完酒後坐在休息室回複說“謝謝,我太太特別喜歡。”
過了會兒又閑聊著:“注意坐你旁邊的沈綰棠沒了麽,本來不跟你一桌的,昨晚臨時換的。”
林遇青將語音轉文字,回複:「怎麽?」
淩導:“你跟認識麽?聽說背後的資方姓梁,跟你男朋友一個姓的,資源很好,恐怕明年開播得出盡風頭。”
林遇青一愣,問:「你知道什麽嗎?」
“好像梁淨慈吧,應該是做實的,從前影視圈資方裏沒聽說過有這號人。。”
林遇青心尖一跳。
這一刻,過往種種仿佛被串連起來。
沈初棠,洲市中榮集團小千金,年說是一直在國外學藝,其實就是沈誠私生,一直被沈家太太把控著不允許回國才養在國外罷了。
直到17歲那年,沈家太太重病,很多瑣事管不過來,沈誠才將接回國,又被舒昭利用,企圖撮合和梁樹生來進一步穩固梁淨慈的地位。
只是梁樹生從未分過一個眼神給。
再後來,漸漸就有另一種傳言,說沈初棠打算撬姐姐的牆角,將目標放到了梁淨慈上。
林遇青那時也曾看到過兩人從酒店出來後上了同一輛車。
這麽多年過去,兩人竟還沒斷麽?
可也從未聽說梁淨慈和沈晚斷了後,現在還有朋友。
這樣同兩姐妹的消息傳出來必定是會被詬病的,梁淨慈也實在不像會願意因這類事被人指指點點的。
林遇青越想越覺得奇怪,便又給梁樹生發了條消息詢問。
「林遇青:你知道現在沈初棠怎麽樣了嗎?」
「梁樹生:前段時間中榮集團部革|命,沈晚把出局了,現在也已經不算沈家人了。」
林遇青愣了愣。
梁樹生又發來一句:「怎麽了?」
林遇青不想讓他多想擔心,便也沒明說。
“林遇青。”側沈初棠忽然出聲。
側頭看。
所有人都看著此刻的婚禮舞臺,沈初棠也看著前方,只是淡聲道:“聽說你和梁樹生又重新在一起了。”
如此,便坐實心底的猜測,梁淨慈同說的。
興致缺缺般應聲:“嗯。”
面不變,只是淡淡勾了下角:“林遇青,其實我真的很羨慕你。”
“羨慕我和梁樹生在一起?”
林遇青這話有譏誚的意思,本就看不上沈初棠去撬沈晚牆角的行為,還就為了個梁淨慈這樣的人,太不值當,也太讓自己掉價。
“不是。”沒生氣,依舊平靜,“我是羨慕你能自由自在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林遇青淡聲:“十一年前,在南錫時,你一定不羨慕我。”
“不,其實那時候我也羨慕你。”
沈初棠笑了笑,說,“我是私生,可從沒人問我願不願意背著這樣的份出生,我在國外時擔驚怕怕哪天就斷了我的生活費,後來回了國也被舒昭利用,我難道不知道撮合我和梁樹生是利用我嗎,我都明白,但我必須得聽話,我什麽都不能反抗,只有這樣我才有可能在國站穩腳跟。”
盡管和沈初棠多年未見,過去也算不得相,可在林遇青記憶中,這種話似乎本不該會從沈初棠口中說出。
“林遇青,我是真的很羨慕你能一路走到現在,拿到如今的績和就,也真的很羨慕這麽多年梁樹生依舊那麽你。”
沈初棠語氣實在很淡。
那話中并無半分對梁樹生有意,是真的只是羨慕林遇青,羨慕有人能夠始終如一的。
舞臺熒屏上正在播放淩導自己拍攝的與妻子的日常視頻,溫馨人,全場掌聲雷中,林遇青問:“梁淨慈對你不好嗎?”
沈初棠沒說話。
可答案已經在這沉默中了。
其實這個問題哪裏需要問呢?
梁淨慈這樣自私自利的人,怎麽能指他會對別人好。
沈初棠忽然道:“其實今天這位置就是梁淨慈安排的,是他托我來找你。”
“他找我做什麽?”
沈初棠抿了下,低下頭:“就是,他那互聯網公司的事,他希這件事能夠私下得到解決。”
“那他應該去找阿生,而不是拐著彎來找我。”
“梁樹生一定不會同意見他的,畢竟當初你們分開,多多都有他的緣故。”
林遇青笑了:“那你怎麽就覺得我會同意見他呢?”
婚禮即將結束,已經有人陸陸續續離開。
林遇青也不想久待,說完這句,起準備往外走,
卻被急急追出來的沈初棠住:“林遇青!”
坐在那一桌,本就盡人或明面或暗裏的關注,隨著這突兀的一聲,衆人紛紛扭頭看過來,神各異。
好在沈初棠早就因著那私生的份習慣這種鄙夷目。
走到林遇青旁,低聲說:“他既然讓我來找你,一定也是有足夠分量的籌碼可以跟你換,你可以去見他一面,聽聽他怎麽說再決定也不遲。”
“我不需要再考慮。”林遇青笑了笑,輕描淡寫,“梁淨慈就算是要把整個梁霖都給我,我也沒興趣。”
說到底,在某種程度上,沈初棠和梁淨慈是同一類人,趨利附權。
而林遇青和梁樹生又是另一類人。
所以此刻沈初棠的確是吃驚于林遇青可以拒絕得那樣幹脆。
可當林遇青再次轉準備離開時,沈初棠忽然急切地攥住手腕,微微躬著上半,睫輕著。
林遇青莫名從眼底看到一難言的懇求和驚懼。
方才的僞裝與強撐被盡數打破。
林遇青從來沒見過這樣子的沈初棠。
“拜托你了,林遇青。”眼底漸漸潤起來,呼吸也急促起來,惶急著說,“梁樹生畢竟也是梁家的人,這件事難道就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嗎?”
“沒有。”林遇青回得很快,不留面,“事都是梁淨慈自己做的,他有這工夫派你來找我,不如挨個兒去和被侵權公司道歉,看能不能求人家撤訴來得快。”
說完,林遇青掙開的手,轉離開。
腦海中卻浮現出梁樹生曾經和講的關于裴義的事。
誰都不知道那天在游泳池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裴義又是怎麽因他溺斃在泳池。
但當時僅僅15、6歲的梁淨慈就能冷靜從容地做出這些事,實在讓人想想都後背發涼。
梁淨慈就是沒有任何道德和憐憫心的天生惡魔。
林遇青腳步一頓,回頭,看此刻眼眶通紅的沈初棠。
一開始,覺得沈初棠答應來找的目的,只不過是擔心梁淨慈敗落,也會影響自己的榮華富貴。
可在這一刻忽然又意識到什麽,沈初棠那眼含驚懼的目騙不了人。
還是忍不住看著沈初棠道:“有些話本不該我和你說,但還是想提醒你一句,梁淨慈不是好人,不只是職業道德這方面,他就是個純粹的壞種,別靠他去走捷徑,只會讓你得不償失。”
頓了頓,林遇青淡聲,“如果有什麽其他需要幫助的,你可以找我。”
-
上海文華東方酒店。
沈初棠刷房卡進屋,換了鞋子,盡量降低噪音。
“人呢?”一道男聲從客廳傳出來。
沈初棠沒想到這個點屋有人,肩膀一,迅速轉過:“態度很堅決……不肯跟我一起來見你。”
梁淨慈懶散坐在偌大客廳沙發上,慢條斯理地轉著食指上的骨戒,而後朝招手:“過來,累不累?”
沈初棠走過去:“不累……”
剛走到他側,話還沒說完,忽然被男人用力扯住長發往下拽,“哐”一聲額頭砸在玻璃茶幾上。
“讓你辦這麽點事都辦不好,我在你上投這麽多錢都是打水漂?”
他聲音依舊清潤,不帶毫火氣,跟聊天似的。
但作沒停,說完這一句,又按著後腦勺撞過去。
玻璃茶幾被撞得在地磚挪幾公分,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混雜沈初棠的哭泣。
黑長發從他指出來。
梁淨慈垂眼,慢條斯理道:“讓你拍那麽多戲也不爭氣,這樣你明年的話題度怎麽可能超過林遇青?”
說完,再撞。
額角開始有滾燙的鮮淌下來。
沈初棠尖著求饒,渾個不停。
等滴在梁淨慈子上,他嫌惡皺眉,終于停手——沈初棠好歹是靠臉吃飯的,要是破了相更麻煩,也更沒希靠臉去搶了林遇青一杯羹。
梁淨慈按遙控,沙發後落地窗前的窗簾緩緩收攏。
他坐在沙發,沈初棠跪下,輕後腦,全程無聲,姑娘流著淚,哽咽未停。
梁淨慈寵似的著頭發,人松懈地仰面靠在沙發。
許久許久,沈初棠眼睛也不敢睜,只剩淚水蜿蜒而下落口腔。
忽然,梁淨慈輕“嘖”一聲,“哭喪呢?壞興致。”
沈初棠條件反抖。
燈終于關了,屈辱地在黑夜中無聲流著淚。
臥室的窗簾沒拉,含著熱淚著窗外那圓月,忽然想到和梁淨慈初次遇見時的場景。
……
最見是在舒昭的生日宴,在梁樹生那兒得到冷待,看著他帶林遇青出席、幫出氣,種種都是在打的臉。
宴會末了,獨自一人在庭院長廊掉眼淚。
不為別的,只為自己的前途與榮華。
只是這時,有一道溫的男聲響起:“你怎麽了?”
沈初棠回頭,便看到了梁淨慈。
他遞給一塊幹淨的手帕,笑著安:“阿生格向來如此,你別太傷心。”
散席後,周遭都逐漸靜下來。
沈初棠問:“我姐姐呢?”
“晚晚已經先回去了。”
兩人本就不是親姐妹,沈晚自然也不會等一道離開,但梁淨慈并未難堪,溫聲道,“一會兒我司機送你。”
沈初棠看著影影綽綽的樹杈間那圓月,覺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什麽。
嫉妒姐姐能擁有梁霖大爺的青睞,他看上去又是那樣一個溫潤儒雅的男人,背靠梁霖,如果他能看到自己,一定也能保此生榮華無虞。
一邊迫切地想在國紮下,一邊又暗地不屑舒昭的利用。
于是便了見不得的心思——如果,如果能取代姐姐,是不是就意味著,也能擁有姐姐所擁有的一切。
接近梁淨慈比原本想象得更容易。
梁淨慈也待不錯,因著的緣故和沈家簽了不深度合作,給的零花錢比爸爸給得多數倍。
可這夢持續得并不長。
梁淨慈第一次打是在2014年的夏天。
當時林遇青第一支電影《在火中跳最後一支舞》上映,占據熒屏與新聞頭版頭條。
當時的沈初棠到底是有骨氣的,哪怕是私生,可好歹也是中榮集團千金,毅然決然逃離了梁淨慈的掌控。
但在後續中榮集團鬥中,在姐姐與繼母合力強下被踢出局,父親也幾乎要被架空,進退兩難,不肯再認。
有些人,沒富貴命卻偏有富貴病。
沈初棠無法接沒落後的生活,走投無路之際重新去找了梁淨慈。
那是後來一切噩夢的開始。
梁淨慈不就打,無所不用其極,用皮帶打,用牙簽刺。
梁淨慈并不是一個關注娛樂新聞的人,但沈初棠經常見他在工作後翻閱與林遇青相關的新聞,一個接一個地瀏覽。
能察覺其中夾雜著太多不純粹的東西,可名利場的絢麗實在人罷不能。
直到後來,林遇青熱度越來越高,拿到的獎項也越來越多。
梁淨慈在又一次毆打中打壞了眼睛,末了卻告訴,會帶去修複,不會讓傷口留疤。
可當手結束紗布揭開,看著自己漸漸恢複的眼睛和林遇青的越來越像。
梁淨慈著的眼溫說:“接下來我會投資幾部影視劇,我會讓你為下一個林遇青。”
沈初棠驚懼地看著他,卻不敢反抗。
知道梁淨慈就是噩夢,也知道無法逃他的掌心。
忍他的暴力傾向,忍他時常驟然發怒,扯著頭發對拳打腳踢。除此之外,梁淨慈還有|功能障礙,于是更加折磨。
沈初棠對此厭惡至極,卻早就已經沒了回頭路。
……
片刻後,梁淨慈渾汗津津從床上起來,走進浴室洗澡。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沈初棠會把林遇青帶到自己面前,他知道林遇青格,也沒想和通什麽,只是讓站在自己眼前。
他甚至沒想好到底要做什麽,只知道林遇青是威脅梁樹生最好的籌碼。
一切都可以順其自然,就像他從前淹死裴義那樣容易,是意外之喜。
但現在最簡單的方式已經沒用了。
梁淨慈從浴缸中起,披上浴袍,撥通一個電話。
沈初棠在這時進來,白皙皮上到是紅紫,低著頭默不作聲走進淋浴間,打開花灑。
梁淨慈沒看,對著手機裏代:“這段時間應該都會在上海,你想辦法把給我帶過來。”
他開了免提,手機那頭說:“林遇青知名度太高,恐怕脅迫會引起不小的關注。”
“那就送點熱度。”梁淨慈手按在後頸扭脖子,笑得極為和,“反正是我弟弟朋友。”
沈初棠沖澡的作停下,怔怔地看著他。
梁淨慈掛電話,過鏡子看。
“你想做什麽?”聲問。
梁淨慈視線移,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而後下移,浴袍敞著,他看向蟄伏塌,停頓兩秒,突然再次拽著沈初棠胳膊出來,將用力推倒在床上。
……
夜半三更。
沈初棠躺在床上緩緩睜開眼,眼淚都已經幹涸在臉頰,而後費勁地撐著子起來走進衛生間。
眼淚又開始流,手捂著眼睛無聲地痛哭。
接著便想起白天林遇青臨走前對說的話。
從來沒有人這樣由衷地勸告。
更沒想過這個人竟會是林遇青。
如果能早點聽到這句話,或許就不會步現在的境地。
打開手機,刺眼的屏幕讓皺眉頭。
眼淚很快就模糊視線,打了屏幕。
沒有林遇青的手機號,在常青律師事務所網頁下找到了梁樹生的工作郵件聯系方式。
抹著本抹不玩的淚,一字一字敲下——
「我是沈初棠,讓林遇青當心。」
-
梁樹生每天早上出門上班前都有查看工作郵箱的習慣,當看到那一條的時候皺著眉停頓了許久。
沈初棠這個名字,已經從南錫那群公子哥兒們的社群中淡出很久了。
昨天林遇青怕他擔心,沒告訴他那事,這會兒才都說了。
梁樹生眉頭越蹙越,他從不知道沈初棠現在還和梁淨慈攪和在一起。
他什麽話都沒說,撈起手機準備報警,被林遇青按住了:“現在報警沒用,就憑這樣一封郵件警察什麽都做不了,只會打草驚蛇。”
梁樹生當然知道。
但他就是怕。
他太清楚梁淨慈是個多可怕、多無可救藥的人。
他怕梁淨慈真的對林遇青做了什麽。
他好不容易才失而複得。
他怕他的生命中出現第二個無法挽回的“裴義”。
他幾乎是手忙腳地用力攥住林遇青的手,呼吸都有些淩:“那……那你這些天都不要出門,我也盡快理一下手頭的案子,之後就在家陪著你,你別離開我視線。”
林遇青第一次見他這樣,笑起來。
站著,梁樹生坐著,站在他間,聞言擡手了他頭發,笑著寬他:“放心,不會有事的。”
捧起梁樹生的臉,俯下在他鼻尖上親了下:“我聽你的,我不出門,保護好自己,所以你也千萬別因為我束手束腳。”
梁樹生擡眼。
林遇青挑眉,笑:“阿生,你必須打一場漂漂亮亮的翻仗。”
……
如今的他們都長大了,也早已長到比自己從前夢想的更加強大。
這些年的每一次磨難每一分磨礪都為他們披上鎧甲、戴上冠冕。
就像林遇青不必再怕早已落魄衰老的傅川江。
梁樹生也不必再擔心只會活在他影之下的梁淨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