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影視城的時候,沒等姜棲開口,陸遲就已經減速,緩緩靠邊停車了。
姜棲解開安全帶,干脆利落地下車,剛邁出一步。
“滴!”
刺耳的喇叭聲在后響起。
姜棲這次搭理他了,俯湊近半開的車窗詢問,“干嘛?”
陸遲手指在方向盤輕輕叩擊,似笑非笑地看著,“大老遠送你一程,沒什麼表示嗎?”
姜棲眉梢了,又不是自己求著他送的。
這不是順路捎自己一程嗎?
現在,倒是討起表示來了。
還真是斤斤計較。
雖然心里瘋狂吐槽,但面上卻揚起一抹假笑,甚至抬手做了個夸張的敬禮作,“謝謝陸司機,Salute!”
陸遲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敷衍的回應很是不滿意,“誰讓你Salute了?”
姜棲歪頭故作思考狀,“那你要什麼表示?”
忽然像是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哦,我知道了。”
陸遲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以為終于開竅了。
結果下一秒,姜棲從錢包里出三張百元紙幣,兩手指夾著,輕飄飄地往副駕駛上一丟,語氣輕佻,“原來你是惦記車費啊?行,不用找了。”
陸遲:“……”
他盯著那三張紙幣,額角青筋一跳,冷聲道,“誰讓你給錢了?真把我當司機了?”
姜棲眨了眨眼,“不給錢?難道給你一個大兜?”
這人今天還真是風了。
說完,瀟灑轉離去。
陸遲盯著的背影幾秒,氣極反笑,半晌,手撿起那三百塊,隨手塞進了車載屜里。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宋秋音。
電話那頭,聲音帶著幾分懇求,“阿遲,能見一面嗎?我真的有話對你說,很重要。”
陸遲看了一眼時間,“我就在劇組門口,你出來吧。”
另一邊,姜棲剛走到影視城口,迎面就撞上匆忙跑來的宋秋音。
對方步伐急促,甚至沒分給一個眼神,直接肩而過。
姜棲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恰好看見宋秋音小跑著靠近那輛嶄新的勞斯萊斯。
果然,陸遲還真是為宋秋音而來的。
上班之前兩人都得空見一面,還真是真意切。
至于那張紙,不用想,也是宋秋音宣誓主權的吧?
姜棲面無表地收回視線,大步走進片場。
——
宋秋音推開咖啡廳的門,風鈴“叮鈴”一聲輕響。
陸遲坐在靠窗的位置,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沿,姿態優雅而疏離。
晨斜落,勾勒出他深邃的廓,眉骨下著一雙漆黑沉冷的桃花眼,鼻梁高而直,整張臉著生人勿近的寒意,卻又英俊得令人心。
宋秋音愣了兩秒,腳步不自覺放輕,緩步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陸遲抬眸,目淡淡掃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什麼事?”
宋秋音攥了手指,心里糾結萬分。
昨天拜托江逸幫忙把劉雪從警局撈出來,可江逸母親已經下令剝奪了他在劇組的話語權,加上沈如萱故意從中作梗,劉雪到現在還被關著。
不是沒想過放棄劉雪,可那丫頭子急躁,要是真不管,誰知道以后會不會狗急跳墻,出什麼不該說的?
兩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這件事本來不想麻煩陸遲的。
一來,劉雪還不值得用陸遲這條人脈。
二來,陸遲并不像江逸那麼好糊弄,要是他有意追究底,指不定會查到這邊。
可眼下走投無路,只能厚著臉皮讓陸遲出馬擺平。
“阿遲,這件事我有點難向你開口,但我現在也迫不得已,我那個助理,昨天因為盜竊劇組的品被警察抓走了,能不能拜托你,把撈出來啊?”
陸遲神未變,只是犀利地問,“你為什麼要救?”
宋秋音一怔。
“只是你助理,無親無故的。”陸遲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銳利,“東西是的錯,你承擔什麼?”
宋秋音垂下眼,“你可能覺得我有點圣母了,再怎麼說,我和相下來多多也有點了,還這麼年輕,家里父母也很擔心,所以懇求我幫幫忙。”
頓了頓,話里有幾分自責,“也怪我平時對管教不夠吧,所以才讓一時誤了歧途,說來我也有一部分責任。”
陸遲沉默片刻,沒再追問,“既然你想撈,就撈吧,我會吩咐劇組那邊。”
宋秋音眼睛一亮,剛要道謝,卻聽見他說,“不過,這種心思不正的人,你以后還是別留在自己邊了。”
說完,他站起,“早上我還有會,先走了。”
宋秋音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忽然住了他,“阿遲。”
陸遲腳步一頓。
宋秋音咬了咬,像是做足了心理準備,才輕聲開口,“上次在酒店我就想問你了。”
抬起頭,目直直向他,“如果當年我們沒有分開,和你結婚的人會是我嗎?”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陸遲的背影微微一頓,嗓音低沉而冷靜,“沒有如果。”
推門離去的瞬間,風鈴再次響起,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咖啡廳里回。
他的人生,從來沒有“如果”這兩個字。
活了這麼多年,他自詡沒什麼值得他后悔的事。
他的格是往前看的。
從不會,也不屑于,拘泥于過去。
——
劇組很快收到通知,決定對劉雪撤訴,但勒令以后不得再踏這個劇組。
關明夏正穿著戲服補妝,聽到這個消息,氣得差點把餅碎,“這狗子沒坐牢給一些教訓真是可惜了,就這麼放過,以后又出去隨便咬人了。”
抬頭看向姜棲,發現對方一臉平靜,忍不住問,“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姜棲扯了扯角,“有什麼好驚訝的,要是宋秋音不把弄出來,劉雪那個子會忍氣吞聲嗎?指定要把宋秋音的底給出來。”
“那臭蚯蚓估計又是求小黃瓜和冰塊臉了。”關明夏越說越氣憤,“他們還真是一丘之貉,劉雪東西就算了,還想嫁禍給你,要是冰塊臉撈出來的,那真是胳膊肘往外拐!老婆前腳剛把人送進去,他就把人撈出來,這不等同于老婆夾菜他轉桌嗎?心拆你的臺呢!”
姜棲倒是無所謂,本來也沒指把劉雪怎麼樣,能給一點教訓就夠了,反正以后見不著,沒必要趕盡殺絕。
中午,姜棲去取盒飯時,遇到了沈如萱。
“你知道是誰吩咐不起訴的嗎?”沈如萱開門見山地問。
姜棲神如常,“還能是誰?不是姓江的,就是姓陸的。”
想起早上宋秋音急匆匆往外走的樣子,以及沒過多久警局就放人的消息,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沈如萱嗤笑一聲,“本來是江逸的,但他人在海城,遠水救不了近火,最后又求了你老公,我再怎麼阻撓也沒辦法了,這個宋秋音還真是有本事,豪門兩大公子哥都聽的,你這個正牌夫人,就沒有一點危機?”
姜棲從工作人員手里接過飯盒,眉梢淡然,“要走的人攔不住,這個道理你不比我還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