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棲從消化科診室出來,胃里的不適尚未完全消退。
坐進車里,就接到了老宅管家的電話,說要見。
遲早得面對,只好吩咐司機改道去陸家老宅。
醫生說最近緒波太大,才會導致消化不良。
說白了,就是被氣到了。
再不離這個婚,真的要氣出病了。
隨手點開新聞客戶端,發現之前的緋聞已經被悄無聲息地了下去。
不看還好。
一看更是被氣到差點一口老吐出來。
新出的通稿標題赫然寫著,《陸總夫婦穩定,探病宋小姐是陸太太委托,兩人原是好友》
評論區畫風突變,之前的罵聲一片變了一片祥和。
“從來沒罵過宋秋音,已經超越了99.99%的網友。”
“我就說音音怎麼可能當小三!”
“原來是正宮好友,誤會一場~”
“這樣的友,也太讓人太羨慕了。”
“陸總也是屋及烏啊,對太太朋友都這麼。”
姜棲盯著屏幕,眉梢了。
陸氏的公關團隊果然名不虛傳。
把宋秋音這個小三洗朋友,把陸遲這個大渣男營造妻人設。
互聯網,算是讓他們玩明白了。
就算他們把之前的緋聞遮遮掩掩地下去,畢竟互聯網都是有記憶的,尤其宋秋音涉足娛樂圈,一旦打上了小三的標簽,以后難免會讓人繼續拿出來評頭論足。
這樣是最完的公關,兩人都摘得干干凈凈。
只有吃啞虧的世界達了。
姜棲也不能特地開個賬號去澄清什麼,先不說誰會相信。
新聞里只說“陸太太”,既沒點名道姓,也沒有放照片。
最重要的是,本不想為網絡熱議的對象,以免影響自己以后的生活。
一旦在網上撕起來,這個“陸太太”的標簽,就像長在上的刺青,怎麼都甩不掉。
姜棲剛踏進陸家老宅,就聽見陸老爺子巍巍的聲音傳來。
“明明再三警告他,不要和那個姓宋的拉拉扯扯,他非不聽!”
老爺子坐在沙發上,手里的拐杖敲得地板咚咚響,“現在倒好,明正大地上緋聞了,鬧得這麼大的的靜,把我們棲丫頭置于何地?”
白雅舒輕拍著老爺子的背,眉頭微蹙,“爸,你別怒,小心,您就快要做手了,醫生說你得控制。”
“還做什麼手!”老爺子重重地咳嗽幾聲,“要是真娶了那姓宋的進門,我還不如死了算了,眼不見為凈!”
姜棲無奈地嘆了口氣,走近客廳輕聲喚道,“爺爺。”
陸老爺子一見到,臉上的怒容頓時緩和不,他緩緩出手,“棲丫頭,那小子又讓你傷心了吧?待會這個逆子回來,看我怎麼幫你教訓他。”
姜棲卻不忍心再讓老爺子為自己出頭了,上初中那會,在勾心斗角的姜家待不下去,經常會往陸家跑,不止是因為陸遲,很大的部分原因是陸老爺子,他總會笑呵呵地歡迎自己,拿當孫一樣疼,每次好吃好喝地招待。
盡管后來他們不常聯系,三年前著陸遲對自己負責,老爺子便二話不說為做主了,讓陸遲娶了,爺孫倆當時鬧得不愉快。
如果這時提離婚再讓老爺子出頭,他們倆又要大干戈一場,老爺子如今不好,要是有什麼好歹,真的難辭其咎,只好暫時維持著風平浪靜。
姜棲在老爺子邊坐下,溫聲安,“您別信那些緋聞,都是假的。”
陸老爺子瞇起眼,“假的?”
“對啊。”姜棲故作輕松地說,“現在很多照片都是AI生的,只要有你的臉,分分鐘就能造謠出軌、懷孕、打人等各種五花八門的新聞,普通人都會深陷這種謠言,更何況陸遲和宋小姐都是名人,難免會被有心人利用。”
老爺子可不是這麼好糊弄的,他冷哼一聲,“那之前的緋聞撤下后,現在又變你和那姓宋的是朋友,這也是AI生的?”
姜棲繼續面不改地胡扯,“這是公關團隊的主意,說是AI合,像你這樣不了解這項技的人很多,依舊不信,陸遲作為陸氏的總裁,形象當然得正面些,如果說宋小姐是我朋友,倒不如更加簡單些,那些謠言就不攻自破了。”
一旁的白雅舒聞言,目復雜地看了姜棲一眼。
陸老爺子將信將疑,“那你能咽下這口氣?你和那姓宋的不是不和嗎?黑的說白的,誰會高興啊?”
“也沒有那麼夸張。”姜棲違心地說,“最近我去劇組幫朋友的忙,相下來發現人其實還不錯,劇組簪子弄丟了,都親力親為地尋找,況且我們也沒必要一直針鋒相對,又沒什麼深仇大恨。”
說到這里,自己都覺得諷刺,沒想到有一天還會給宋秋音洗白。
陸老爺子還是懷疑,“你不會是糊弄我這個老頭子吧?那小子都心虛得不敢接我電話。”
姜棲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地說,“他理這些緋聞忙得團團轉,興許沒看到呢?”
挽住老爺子的胳膊,“況且,我干嘛糊弄您,要是他真的對不起我,我第一個就不放過他了,犯得著為他說話嗎?”
在姜棲的耐心勸說下,陸老爺子也姑且相信了這番說辭。
主要姜棲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臉上更是看不出半點悲傷的痕跡。
其實心里早就千瘡百孔了。
姜棲婉拒了老爺子留吃飯的邀請,再待下去,怕眼淚會忍不住掉下來。
借口關明夏了新男友,今晚要替好友把把關。
白雅舒讓管家聞叔備車送,臨上車前,白雅舒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昨天是我錯怪你了,說的話重了些,你不要往心里去。”
今天看到新聞時才恍然明白,是自家兒子放了姜棲鴿子。
好幾次想編輯消息想發給姜棲,最終打了又刪,始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白雅舒自然不相信什麼AI照片的說辭,結合昨天姜棲焦急聯系不上人的神,十有八九是真的。
剛剛目睹姜棲一臉認真幫著陸遲解釋,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讓心里很不是滋味。
姜棲眼眶倏地涌上酸意,但莞爾一笑,“沒事的媽,我能理解。”
車門關上的瞬間,揚起的角終于落下。
姜棲坐在后座,整個人魂不守舍,那無聲的哀傷在車廂里彌漫開來,連開車的聞叔都到了。
他過后視鏡看了一眼,試圖讓開心些,“夫人,你快看窗外,是火燒云呢,很漂亮。”
姜棲回過神,往窗外淡淡一瞥。
天際的云霞正如烈焰般燃燒,層層疊疊的絳紫與橙紅織流淌,像打翻的調盤在天幕肆意暈染。
一如五歲時,媽媽牽著去趙語蓮家的路上看的火燒云一樣。
那些熾烈的彩越是絢爛,就越襯得心口那片荒蕪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