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長的男人,聽到的話,忽然癲狂地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從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流了下來。
“我老婆,上個月,查出了胃癌晚期。”
“醫院說,還有救,只要……只要能湊夠五十萬的手費。”
“那是我老婆的救命錢啊!”
“我求爺爺告姥姥,好不容易才湊了二十萬,剩下的三十萬,全都指著陸氏發下來的那筆工錢!”
“可他呢?他不僅一分錢都不給我們,還找人來威脅我們!斷了我們最後的活路!”
“我老婆…………就在半個月前,因為沒錢治病,活活的……疼死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啊!”
男人說到最後已經泣不聲。
這個將近五十歲的漢子,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拖欠工資……找人威脅……
這些事,真的是陸硯修做的嗎?
不……
不對!
蘇染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呢?
如果有人早就預料到了工地上會出事,所以提前就買通了這些人,讓他們用這種方式來嫁禍給陸硯修呢?
程宴行!
還有他背後那個,神的推手!
想通了這一點,蘇染那顆慌的心瞬間冷靜了下來。
“這位大哥,”看著那個還在痛哭的男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可能的溫和而有說服力,“大哥,你先別激,你聽我說。”
“這里面一定有誤會。”
“就我所知,陸氏集團所有項目的款項都是按時下發的,從來沒有拖欠過任何人的工資。”
“至于你說的,有人上門威脅你們,這件事陸硯修他更是不可能做的!”
“如果你們真的遇到了困難,你們可以把的況告訴我,我可以幫你們去核實,去解決!只要事屬實,我保證陸氏集團,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代!”
“誤會?”
那個年輕一點的男人聽到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放你娘的屁!”
“你們這些有錢人說的話,我們連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解決?代?等你們來解決,我們一家老小早就死街頭了!”
他說著緒越來越激,竟猛地揚起了手,清脆響亮的耳狠狠地甩在了蘇染的臉上!
蘇染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白皙的臉頰上瞬間就浮起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就連帶著角也滲出了一跡。
“你以為你們是誰?高高在上的神仙嗎?”
男人指著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住著豪宅,開著豪車,穿著幾萬幾十萬的服,過著我們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生活!”
“你們哪里知道,我們這些社會底層的人,活得有多難?!”
“你們的榮華富貴,全都是建立在我們的汗之上的!你們的心早就黑了!全都是一群喪盡天良的畜生!”
罵完他像是覺得還不夠解氣,又朝著蘇染的上,狠狠再次踹了一腳!
“大哥!走!別跟這個臭娘們廢話!等陸硯修那個王八蛋來了,我們再一起算總賬!”
兩個男人發泄完之後,便不再理會蘇染,轉重重關上了門,又從外面落了鎖。
……
房間里,再次陷了一片死寂和黑暗。
只剩下蘇染一個人,被綁在冰冷的木椅上,彈不得。
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疼,腹部被踹過的地方,也傳來一陣陣的悶痛,綁在自己手腕上的麻繩是專業的死結,靠自己的力量本不可能掙。
這個房間雖然破舊,但墻很厚,窗戶也被木板釘死了,隔音效果出奇的好。剛才被扇耳的時候下意識喊了一聲,卻發現聲音本就傳不出去多遠。
最讓到恐懼的是,從醒來到現在,沒有聽到窗外傳來任何一點屬于城市的聲音。
沒有車流聲,沒有鳴笛聲,甚至……連一聲狗都沒有。
這里多半是山區,或者離山區不遠的地方。
下意識就想到了這幾天的天氣預報。
強冷空氣影響,本市未來三天,將迎來大范圍的強降雨和斷崖式降溫……
如果這里真的是深山,那麼一旦下起暴雨,山里的溫度,將會驟降到零度以下!
到那時候,就算這些人不殺了,也可能會因為失溫,活活被凍死在這里!
不行!
必須要想辦法,逃出去!
蘇染開始拼命扭著自己的,試圖用手腕和椅背之間的,來磨斷那該死的繩子!
可那繩子也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又又,任憑怎麼努力都只是徒勞。
的手腕很快就被磨得鮮淋漓,可繩子卻連一松的跡象都沒有。
就在這時,因為掙扎的作幅度太大,整個人連帶著椅子,一起重重側翻在了地上!
一聲巨響!
蘇染的腦袋狠狠地磕在了冰冷堅的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就暈了過去。
木門再次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剛才離開的那兩個男人,去而復返!
“媽的!臭娘們!你他媽還想跑?!”
那個年輕男人看到這幕,三兩步沖了上來,對著倒在地上的蘇染,抬起腳就狠狠踹了下去!
“唔!”
蘇染本就因為撞擊而頭暈目眩,此刻腹部又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腳,疼得整個人都蜷了起來。
“還敢不敢跑了?啊?!”
男人像是踹上了癮,一腳接著一腳,毫沒有留。
“老子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敢從這里跑出去,老子就打斷你的!讓你爬都爬不出去!”
“小六!行了!”
就在蘇染覺自己快要被活活踹死的時候,那個年長一點的男人終于開口制止了他。
“別他媽把人給打死了!要是死了,我們拿什麼來威脅陸硯修那個王八蛋!”
被做小六的男人,這才罵罵咧咧地收了腳。
他蹲下,暴扯著蘇染的頭發,將的臉從冰冷的水泥地上生生提了起來。
“臭娘們,你給老子聽好了!你要是再敢耍什麼花樣,下一次,就不是踹你幾腳這麼簡單了!”
蘇染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
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一樣,疼得鉆心。
強撐著最後一清醒,用那雙因為疼痛而有些渙散的眸子,看著眼前這兩個早已被仇恨瘋了的男人,用盡了全的力氣,從嚨里出了幾個沙啞的字。
“要……要下大暴雨了……”
“什麼?”小六沒聽清,不耐煩吼道,“你他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