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深是靳家道緣最淺的人。
出生的時候差點被母親送去洗禮,靳父千攔萬攔才給攔下。
不過靳寒深還是流著不服的脈,對于家里的祠堂沒有任何敬畏心。
靳母被限制不準出去工作,就要將靳寒深來報復靳家,從小教導靳寒深:“這些都是男人用來吸干人的的。”
靳寒深被靳父押著跪拜,但一個頭都不肯磕。
靳父痛心疾首:“這是祖師爺來保護靳家的。”
跪了半宿祠堂,膝蓋磨出了跡,靳寒深還是沒示弱,直接把桌上的神像全部推倒。
“圣誕老人都比這東西可信。”
等到長大後,靳寒深還是嗤之以鼻。
“祖師爺還怕人、怕經,沒出息。”
全港城都知道這位小靳爺是個不服管教的混世魔王,不求鬼神,憑自己任我行,將FT 的年收提了三十個百分點,穩坐上港城權勢榜的第一把椅。
登上TED演講時,他特意把時自己的反叛拿出來說,當天他再三強調:“不要造神,神會愚民,等我們擁有了足夠強大的實力,我們自己才是真正的奇跡。”
當年靳家的產業在國外涉及灰,靳寒深上位後全部清理干凈,徹底鏟除了反派。
那些嚷嚷著要清理門戶的叔侄,自從見識過靳寒深大義滅親的手段,都安安靜靜,被迫為靳寒深的擁立者。
平時召開家族大會,他只是穿一襲黑風,坐著雪茄,就能威震全場。
“繼續說啊,別停下。”
他仿佛站在最高層的指揮者,人狠話不多,漠然地隔岸觀火,任由下面鬥的螻蟻變奄奄一息的困。
這麼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場上,卻贏得并不彩。
三年前被周晚辭甩了,現在又被偶遇在浮屠山求神拜佛,求的平安簽上寫著周晚辭的名字。
登山的期間,不人認出了靳寒深。
靳寒深沒想到自己在大陸的知名度也這麼高,墨鏡臉基尼都擋不住。
浮屠山峰高路陡峭,夏季避暑的人更多,這兩年才算熱門景區。
長晝白虹,山谷空渺,天頂的雲霧似乎手可及,禪音飄得很遠。
了將近兩個月,靳寒深覺得自己渾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甚至可以在山腳下找人去當陪爬,賺點錢回去。
本來周晚辭也要跟過來的,靳寒深勒令在家睡回籠覺。
周晚辭放心不下,“你那個不尊敬的前科態度擺在那里,誰能相信你的真心實意?”
靳寒深說:“為了你和諤諤,我肝腦涂地,保證三熏三沐,心悅誠服。”
“我陪你去吧,反正也是周末。”
周晚辭都醒了,覺得當事人去更加誠心。
一個人上山也無聊的,想給靳寒深作伴。
“諤諤才兩個月,你不方便,難道到時候要我背著你上山嗎?”
“我可以坐纜車……”
“天氣熱,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吧,我去負荊請罪。”
靳寒深給蓋好空調被,噴了防曬噴霧也出門了。
“你也給自己求一下,別再長白頭發了。”
“這就嫌棄上了?”
回憶結束,靳寒深一個人哼哧哼哧地用登山杖爬雲梯。
在到達群山之巔前,他從來不往下眺。
高山是用來征服的,而不是來仰的。
以前和季舟航爬山,季舟航都罵他和不要命似的,靳寒深說:“不能在半山腰懈怠,所有人都會想要拽你下來。”
當時被落在後的周晚辭只想兩拳了結了他,但實在是趕得太累了,氣吁吁拖不步子,全像去東南亞拆分了一遍零件,四肢六骸全散了架。
蹲下子,手撐在膝蓋上,罵靳寒深:“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癥?”
如今,能上來的周晚辭奉陪不了,千叮萬囑讓他多歇息多喝水,全被靳寒深拋諸腦後。
他很需要平淡的生活來一點不一樣的刺激,沒有認識周晚辭之前,他就去登珠峰,去蹦極,玩跳傘,開業余賽車。
認識周晚辭之後,就是自己生活喧騰的小石子,每每往枯燥的湖面投嶄新的反饋,濺起漣漪。
在山頂,靳寒深會見了禪師,聽取經書道義,焚香齋戒,宛如最虔誠的信徒。
他在心里安自己,曾經對祖師爺不敬和今天對菩薩的拜無關。
跪在團上燒香時,他默默地磕頭,懺悔自己曾經的失儀。
直到香爐里他燃起的那柱香燒盡、後面的人等得不耐煩連聲催促,他才起來。
只要能求得周晚辭平安,減的不適,就算要他三拜九叩,在這里出家圓寂,甚至長眠不起,他都不會有任何的怨言。
“那是港城FT 那位吧?”
後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靳寒深鶴立群,不出意外地了人群的焦點。
“他不是不信這些嗎,怎麼就一個人來了?”
“那些都是人設,港城都這樣,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家里的貔貅比我銀行卡余額還多。”
靳寒深沒搭理,直直地走向掛滿紅幡的菩提樹。
可能人年紀越大越多,靳寒深發覺周晚辭確實在開發他的羈絆。
也可能周晚辭就是他的神明,他不斷地禱告,求神明能陪伴他多一程。
“寒深,真的是你?”
靳寒深掛祈福帶時,後傳來悉的聲音。
靳寒深回過頭去,看到了靳二叔靳二嬸。
兩人在廟里看到靳寒深,完全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再三確定才住他。
靳二叔:“後面有人議論是你我還不信呢,沒想到能看到你也在祈福。”
靳二嬸低頭看了看靳寒深的祈福帶,飛龍走的飄逸字確實出自靳寒深之手。
辨認出上面的話:惟愿吾妻平安長歡愉,歲歲勝今朝。
靳二嬸問:“周小姐怎麼沒和你一塊兒來?”
靳寒深對兩位長輩沒太多的,簡單道:“在家,最近子累,能吃能睡是福。”
靳二叔沒瞅見多一條祈愿符,問道:“沒給孩子求一個嗎?”
靳寒深平淡道:“是最重要的。”
這些天周晚辭和他都想通了,惟愿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