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晚辭一覺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去了周父所在的監獄。
看到剃了寸頭的周父,周晚辭覺得好笑之余,還有些悲涼。
忍著極度的惡心,和周父打招呼,“好久不見。”
周父以前也是保養很好的中年人,如今看來蒼老了十歲,鐵窗淚的日子讓養尊優的他吃盡了苦頭。
“這麼久了,你還是第一次來見我。”
周父的話語里帶著濃濃的責備,周晚辭想忽視都難。
也不再客氣,“拜你所賜,媽媽教授工作的丟了,還病得很重。”
“聽說你和靳家那小子復合了嗎,怎麼他沒來?”
“你害得周家滿盤皆輸,讓我背了一債,我沒辦法,只能當他的金雀。”
故意說得雲淡風輕,想用自己不忍再看的傷痕刺穿他。
周父皺眉,痛心疾首道:“當年你要是嫁給他,說不定周家也不會置之死地。”
面對周父不悔過的態度,周晚辭覺得心寒不已,“你貪污盜賣你還有理了,是你把周家放在火炕上烤,讓我和媽媽不能抬頭做人的。”
周父井底之蛙,自然能夸井大。面對周晚辭的憤怒,他做了個疑不解的大表。
“你不是上位功了嗎,怎麼聽著你好像很委屈?”
周晚辭嘲諷道:“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連基本的人格尊嚴都沒有,還變賣了所有值錢的東西,分文沒有,你知道我那一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你要全部記恨在我頭上嗎?”
周父恢復了泰然自若,這些天在監獄,他什麼都想通了。
對于他曾經心栽培過的兒,也沒了指。
周晚辭收回了的泫然泣,也擺上一副夸張的笑臉。
“不,我來是要告訴你,我不恨你了,因為你我之間沒有關系,我不會被你帶來的緒所困擾,我也不會被任何人和事打倒。”
“周竹嗣先生,您從小就教導我要要變不驚,你給我設置了無數的長障礙,我都一一克服了。就連周家破產的爛攤子,算到我頭上,我也沒有氣餒,用犧牲自己的方式擺平了,這一切都要謝您。”
說到最後,周晚辭覺得自己都麻木了。
宛如一只提線木偶,只能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讓周父到。
“晚晚,我也沒想過事會發展這樣……”
周晚辭看到周父面上產生今日的第一愧。
“沒關系,都過去了,我不在意,反正我很早就失去了對你的期待,你所做的只是突破我能想象的下限。”
周晚辭曾經夢想去做港城最優秀最公允的律師,為弱勢群發聲。
周父的獄,讓蒙,走在路上也要被脊梁骨,失去了應有的公信力。
“就算你對我的生活造了這麼大的不便,我還是會為港城最出彩的律師,你等著在監獄的報紙里瞧見吧。”
最後這番話,同樣在昭告,再也不會來探周父。
說完自信的宣言,周晚辭沒猶豫,轉就離開。
“你不帶靳寒深過來,不就是想問,周家破產有沒有他的手筆嗎?”
在出門之際,周父用擲地有聲的話挽留。
他太了解這個要強的兒,任何細微的疙瘩,都會被無限放大。
周晚辭紅著眼眶,吸了吸鼻子,逞強道:“我原先確實很在意,但現在我不在乎了。”
*
靳寒深參加完婚禮,才聽助理說,周晚辭去看守所看了周父。
他扳著周晚辭的臉,仔細瞧了一通,“是哭過了嗎?”
周晚辭躲閃他的手,憋著心里的一口氣,不愿吐實,“在他面前沒有,我忍住了。”
“不是說好我和你一起去探的嗎,怎麼先了?”
“有些私事,想找他去求證。”
周晚辭點到為止。
“求證功了嗎?”
周晚辭抿不言。
其實周父最後那話,已經告訴了周晚辭全部答案。
靳家當年因為被周家退婚,肯定是有所介懷的,有落井下石的機會,焉能不用?
靳寒深何其通靈敏,自然知道周晚辭有的緣故。
趕在誤會加深之前,他解釋道:“那事是二叔做的,和我沒什麼關系。”
“二叔二嬸這些年一直想自立門戶,打著FT的幌子進行了不易。”
周晚辭冷笑了一聲,“這麼快把自己摘干凈了,你在心虛什麼?”
靳寒深愣了一秒,沒想到周晚辭多疑,本沒放下對他的戒心。
周晚辭覺得失頂,“這麼大的事,集團會議你沒參與嗎,協議書你沒簽訂嗎?”
靳寒深出苦的笑,“晚晚,我在你這兒這麼沒有信譽度嗎?”
“是你不打自招。”
周晚辭如果是法盲,可能真被他糊弄過去了。
靳寒深干脆不裝了,亮出自己的真面目,“沒錯,我確實在里面做了點手腳,但也只是正常商業評估和局,談不上瓜分,不然你很容易找到FT的接手記錄。”
“是你說要信任,卻讓我一直蒙在鼓里,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好玩嗎?”
靳寒深為自己辯解,“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是一個商人,但我更是你的人,我收購這一小部分,是希給你做大,讓你重新接手。”
周晚辭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了,萬念俱灰莫過于此。
“寒深,我們離婚吧。”
靳寒深的表凝固了,“晚晚,別開玩笑,就因為這事嗎,我現在就可以把我和二叔負責的這部分轉給你。”
“我昨天晚上起疑心的時候,我在想,沒關系,我要和你繼續過下去,因為我又上你了。”
“我不在乎你是因為同我,對我愧疚,才選擇和我重新開始,還是因為別的。但今天不一樣了,你想的是糊弄我,你本沒做到尊重我。”
周晚辭字字泣,宛如一把鋒利的刀子,割開所有的表象。
靳寒深抓著的手臂,一字一頓道:“我不會同意的,我們之間還有孩子,而且孕期不能離婚。”
兩人的關系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冰點,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周晚辭心灰意冷,說出深思慮後的話,“孩子我會生下來,留給你們靳家,我什麼都不要,凈出戶就好,放我自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