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吃苦 怎麽床上的苦頭就吃不下了。
雲檀很困。
但中途被吵醒也并沒有覺得煩躁, 陸妄山將伺候得很舒服。
正于現實與夢境之間,只覺得海水浪朝自己湧來,溫地將自己包裹。
雲檀甚至産生一種自己不斷變小變小, 變小嬰兒的錯覺,依舊在媽媽的肚子裏,被溫暖的羊水包裹著,充滿安全, 渾都松懈下來。
可是很快, 溫的海水忽然化作驚濤巨浪。
雲檀腳尖抓在陸妄山的肩膀, 忽然用力蜷,白皙瘦削的腳背上的青筋都凸顯, 像是了很大的折磨。
嗚嗚出聲, 在巨下終于從夢境中醒來,抓住他還半的頭發,冰涼的水珠滴落, 順著腰窩往下墜, 被冰到,于是擡起,卻更是將脆弱往作源頭送。
小貓嗚嗚咽咽想以此喚醒主人的憐憫。
Leo也會這樣, 小時候磨牙期咬壞了好幾雙拖鞋, 被陸妄山質問時它也是這樣嗚咽哼唧,可惜沒用,陸妄山用力打了它屁教訓,但也給了它一專門用來磨牙的木質子。
陸妄山通常會對小貓有更多的耐心和憐憫心, 但今天沒有。
和小Leo一樣,小貓的哼唧不起作用,想抗拒還被扇了幾記教訓, 最後也給了一子。
雲檀被他抱坐在懷,害怕這樣,又覺得今天陸妄山奇怪,于是討好地去親他,乖巧地問:“你怎麽了?不高興嗎?”
陸妄山正專心致志地,有些困難,因為用了些蠻力,害得小貓拱著背靠近他懷裏,細眉蹙起,著他的就咬一口。
“我應該高興嗎?”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未免太過掃興。
可他嗓音很好聽,克制著,因此下頜收,上著雲檀落下的汗,膩膩的,在線下折出綺靡的,反倒顯得。
“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嗎?”
雲檀息著緩聲說話,以此緩解巨浪下的難適,“對不起,陸妄山,我只是覺得我們就這樣維持現狀,不是很好嗎?”
“維持現狀。我們是什麽現狀?”
雲檀緩緩擡腰:“唔,就是這樣的現狀。”
陸妄山額角青筋直跳,卻依舊箍住的腰不讓。
小貓茫然地眨眼,看向他,拖著聲調有那麽點撒的意味:“做什麽呀?”
陸妄山不懂,在這種時候總是能對撒如此信手拈來,為什麽在平時就是不肯信任依賴自己。
“為什麽你就是不能坦然地尋求我的幫助,雲檀,我們明明是最悉彼此的人。”
小貓聽不進他說話,只想撓他。
把卡得七上八下卻又不肯了,怎麽有那麽壞的人。
過了許久才回答:“陸妄山,其實你越對我好,就會讓我越有負擔。”
“為什麽?”
“因為我習慣一個人了,我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我不喜歡虧欠別人,可卻又總虧欠你最多。”
腦袋枕在陸妄山肩頭,忍耐過分的撐脹,維持清醒和鬧脾氣的男人解釋。
“虧欠得多了,你就想走,是嗎?”相較雲檀緋紅的臉、汗的,陸妄山似乎要鎮定自如許多。
雲檀腦袋混混沌沌,不自覺地說實話:“嗯,有一點,我不走,就會虧欠得更多。”
“那你一個人在米蘭那幾年,過得怎麽樣?”陸妄山忽然問。
雲檀猝不及防被問及過去的事。
此刻的大腦實在不足以支撐好好回憶。
于是斷斷續續,想出一點便說一點:“後來一兩年過得還好的,因為認識了很不錯的室友,實習公司不錯,還拿了很多獎,嗚嗚,肚子,先出來一些好不好嘛。”
陸妄山對的請求視而不見:“Elara嗎?”
“嗯,還有江稚爾。”
“那之前呢?”
“之前,之前,就是,唔,那個。”眼眶紅紅的,有些語無倫次,“室友不太好,總是會帶男人回來,喜歡半夜開派對,也不講衛生,廁所堵了好幾次,還往冰箱放七八糟氣味很重的東西。”
“那怎麽不換室友?”
“沒錢呀。”
雲檀嗓音地說了這麽一句,“我那時候還找不到設計兼職,只能去便利店或者華人商超找一些小時費很低的工作,所以住的是六個人的合租公寓,肯定環境會比較差,沒辦法的。”
“之前我給你的那些,不夠嗎?”
雲檀停頓了下。
知道陸妄山是指他從前送自己的首飾和包包,出國後被賣了換錢。
時隔多年,依舊在這樣的問題下無地自容,雙膝不自覺往裏并,卻又被輕扇了記,陸妄山嗓音很啞:“別。”
“夠的。”雲檀此刻臉頰的了源自恥的紅,輕聲說,“只是我不舍的把錢用在住宿上。”
雲檀終究還是說不出口。
他們在一起期間,陸妄山出手真的很闊綽,盡管陸妄山從未將那些禮定義為“賞”,他甚至不是專程去買的,他只是在看到時想到了雲檀,順手就買了,也不都是奢侈品,他去外地出差時也會給帶各種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文創、明信片、特産、玩偶掛件,甚至還有冰島鑽石沙灘的黑沙、恰塔古道的松針。
但在雲檀眼中,把那些禮賣了,無疑也是將這段關系變現,了登不得臺面的錢易。
出國後,用那筆錢付了學費,留學學費很昂貴,更不用說是燒錢的設計專業。
但其實當時還有很大一筆錢剩餘,足夠租一個單人公寓。
可雲檀可以蒙蔽恥心用那筆錢付學費,卻無論如何無法接自己用這筆錢來改善自己的生活水平。
這會讓覺得,自己真的只是在和陸妄山錢易。
後來,雲檀一邊在學校附近的華人商超做著理貨員的工作,一邊將剩餘的那筆錢以“陸先生”的名義捐給了國的貧困助學基金。
“還有呢?除了遇到的室友不好。”陸妄山問。
“還有,嗯——”雲檀回憶著,“打工有時候下班晚,回公寓路上被一個喝醉的流浪漢糾纏,他想搶我的包,我想跑,他一直追我,幸好半路到了警察。”
雲檀似乎適應了的異,只微微著腰,摟著陸妄山的脖子迷迷糊糊和他說話。
黑夜和.都在吞噬用于自我保護的堅盔甲,將過去的遭遇和盤托出。
陸妄山就這麽聽著,聽雲檀講自己留學期間被跟蹤搶劫、達到錄取標準的語音水平依舊聽不懂說不清,還有聖誕假室友都不在突然發高燒,迷迷糊糊睡著又迷迷糊糊醒來,要不是自己退燒恐怕真死在異國他鄉也說不定。
終于找到一個出口可以訴說那些年的辛苦,卻沒發覺陸妄山的臉已經越來越沉、越來越黑。
他忽然用力,雲檀猝不及防驚一聲。
不滿于陸妄山使壞,掐他手臂,可賁張的手臂連掐都困難:“你輕些呀,討厭死了。”
滴滴的小貓上了此刻最不近人的主人。
陸妄山恍若未聞般,甚至變本加厲。
他于雲檀本就是勉強,他心疼會疼,平日裏都有意收斂,可當陸妄山真的蓄勢待發不留餘地,雲檀哪裏能吃得消。
很快就在趴趴窩在懷裏舉了白旗。
求饒不管用,扮可憐也不管用。
淩的、生氣的小貓把始作俑者抓出滿背的劃痕還不出氣,又張牙舞爪的咬人。
一口死死咬住,頗有些要爭出個你死我活的架勢,結果被一記輕而易舉松了口。
“陸妄山,你不要這樣。”
嗓子都啞了,不知道自己突然遭的是從何而來的無名火,過于澎湃的浪幾乎要將淹沒,不過氣。
難得想哭,咬著他肩頭嗚咽:“為什麽你也不對我好?”
陸妄山兩指鉗住臉頰,明明始作俑者是他,他眼眶卻又紅得像盡了天大的委屈。
他低聲質問:“我對你還不夠好嗎?雲檀。”
雲檀聽不懂他話中的雙關,只是混地搖頭,哭得顧不得形象:“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嗚嗚,你別這樣。”
“你不是很能吃苦嗎?你寧願在國外過那樣的日子,也從來沒想過要回到我邊。既然如此——”
陸妄山是心疼的。
他不敢想,雲檀在異國他鄉到酒醉的流浪漢追趕,如果沒中途遇見警察會怎麽樣?
也不敢想,那年聖誕發著高燒如果真的一直沒有退燒又回怎麽樣?
可他也是生氣的。
氣離開自己過著那麽苦的日子,何嘗不是踐踏他的真心。
他忽地用力,低聲:“怎麽床上的苦頭就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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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雲檀著窗簾隙灑的發了很久的呆。
渾都像被拆散零件又重新組裝的機,腰酸背痛,更是像灌了鉛,擡都擡不起來。
陸妄山這個畜生。
突然之間發什麽瘋?
著天花板繼續發呆,過了許久才撈起手機,已經下午兩點。
“……”
這也太誇張。
昨天到底胡鬧到了什麽時候。
雲檀慢吞吞坐起來,一牽扯就疼,從床上到浴室一截路都走得辛苦。
洗漱後,擰開臥室的瓶裝礦泉水,一口氣喝完一瓶還不解,嚨幹得要冒煙,第二瓶又喝了一半才終于舒服些。
走出臥室,擡頭,雲檀猝不及防看到客廳的陸妄山。
一愣,就這麽和陸妄山四目相對。
腦海中被強行塞昨晚的一幕幕,要多混賬就有多混賬。
雲檀咬了記牙,移開視線,不理他。
椅子過地板,陸妄山起:“不?我去做飯。”
雲檀起得晚,陸妄山一直等著,自己也還沒吃中飯。
雲檀打開冰箱,挑了顆蘋果,脆生生咬一口,不看他:“不吃你做的。”
“那你想吃什麽?”
“我點外賣。”雲檀繞開他,點開已經許久未使用過的外賣App。
陸妄山停頓了會兒,想制止說外賣不衛生,但話到邊又停下。
算了,只是一餐而言,無傷大雅。
雲檀挑了半天也挑不出什麽,索點了份不會出錯的牛炒面,反正也不。
迷迷糊糊想,昨晚那場瘋狂不會傷到了的肚子?畢竟好幾次被弄得小腹痙攣,此刻依舊還有些脹疼。
很快外賣就到了。
北京30幾塊一份的牛炒面當然沒幾片牛。
雲檀端著面到餐桌,對陸妄山做到視無睹,直到他走進廚房,雲檀才擡眼看向他背影。
看著他取出幾顆青菜和蛋洗淨,牛切片,而後起火,將之前就備好的胡蘿蔔、洋蔥、青椒一起炒,倒生、蠔油調味,最後倒牛炒勻。
空氣中立馬彌漫開香味。
雲檀終于沒忍住問:“你在幹嘛?”
“我也還沒吃中飯。”
雲檀一愣。
雖然陸妄山這句話很有賣慘的嫌疑,但還是忽然非常過意不去。
這麽晚了,以為陸妄山早就吃好了。
人家這麽多天變著花樣給自己做吃的,怎麽能點外賣都不捎上他呢?
雲檀小聲解釋:“我不知道你還沒吃。”
陸妄山回頭看一眼,握著鍋柄走到邊,直接舀了兩大勺放到的面碗裏。
雲檀一頓,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陸妄山剛才是在給另做蓋澆面澆頭。
方才還平平無奇的面條一下子香味都有了,蔬菜蛋都有,營養也均衡。
而後他又走進廚房,給自己煮了一鍋白水面,將剩餘的牛澆頭倒進去拌勻,走到雲檀對面坐下。
雲檀這才發現他臉上、脖子上好幾道的指甲劃痕。
陸妄山本皮就白,夏天不注意防曬會曬黑些,此時冬天便又白回來,因此劃痕也格外明顯。
雲檀抿了抿,看他沉默的樣子忽然又氣不打一來,在桌下踢他。
“你不打算說什麽嗎?”
陸妄山擡頭。
雲檀又踢了他一腳,“你昨天發什麽瘋?”
“對不起。”他道歉倒是幹脆,“還疼嗎?”
雲檀咬著陸妄山做的牛,比外賣的牛明顯更厚實更有嚼勁,口也更富。
食下肚,終于被勾出來,心總算也好些了。
“哼”了聲,隨口道:“這麽不的炮友是很容易被換掉的哦。”
話落便察覺陸妄山看向自己的視線都銳利了許多,雲檀莫名有些怕眼前的男人再發瘋,低頭著面條改口:“我就是,開個玩笑,啊。”
兩人很快就吃好遲到的中飯。
雲檀想收拾,被陸妄山阻止了:“你坐著。”
他把雲檀的外賣袋丟了,又把剩餘的鍋碗筷子洗幹淨。
雲檀坐在餐桌旁問:“你今天怎麽沒上班?”
“我怕等我上班回來你就走了。”
“……”
雲檀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開口:“其實,我們也沒必要每天住在一起吧。”
這事其實很早就在考慮了,只是之前沒找到契機開口。
陸妄山跟一塊兒住在這裏,每天上班車程都遠許多,Leo的生活質量更是大大下降,失去了大草坪。
“我們可以約一下時間,周末我可以去你那兒,這樣你上下班也方便一些,Leo也能有更大的活空間。”雲檀問,“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陸妄山拒絕得太幹脆。
“……”
“現在讓Leo回陸宅,見不到你,它可能又會産生分離焦慮。”
陸妄山太清楚怎麽拿雲檀。
雲檀“啊“了聲,趴在自己腳邊的Leo腦袋:“這樣啊。”
陸妄山洗幹淨鍋碗,又用洗手洗幹淨雙手,再用酒消毒。
而後忽然抱起雲檀往臥室走。
雲檀嚇了跳,以為這人又莫名其妙要發瘋:“你幹什麽,陸妄山,現在不能做,再做我要死了。”
“不許說這種話。”
陸妄山嫌說話不吉利,“不做,我只是檢查一下。”
早上起床時他就檢查過,但雲檀還睡著,沒能抹藥膏。
他將雲檀放在床尾,底下墊枕頭,他蹲下來細致仔細地觀察,隨即蹙起眉,紅腫一點未消,看著可憐極了。
他沒忍住,憐地親了親。
把雲檀嚇一跳,一只腳踩上他肩膀,準備他再有進一步作就把他蹬出去。
好在陸妄山及時停下,擰開藥膏仔仔細細塗上:“如果晚上還疼,要告訴我。”
雲檀有些別扭地挪開眼:“哦。”
他還蹲在床尾,雲檀并上,勾著腰重新穿上:“你起來呀。”
陸妄山起,卻單膝跪在床上,抱著雲檀倒下去。
他一點點細致而輕地吻,和昨晚的瘋狂又很不一樣。
他含著小貓溫涼的瓣,低聲問:“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及時告訴我,好不好?”
小貓指尖描摹他臉頰上的劃痕,忍不住道:“哦,欺負我的人陸妄山,你打算怎麽置他?”
陸妄山笑了。
這大概是他這幾天第一個笑。
“罰他一禮拜不能你,怎麽樣?”
雲檀“切”一聲,推他:“這算什麽罰。”
“那你想怎麽置?”
“割以永治。”
陸妄山輕笑出聲:“你可舍不得。”
雲檀挑眉:“世界上那麽多男人呢。”
陸妄山下來,188的男人有那麽幾分乖巧地靠在人懷裏,手的臉:“你能不能別總是氣我?”
雲檀被他得要不過氣,推他。
“小檀。”陸妄山忽然這麽喚一聲。
雲檀推他的作停了:“嗯?”
“我不想看你吃苦,我希你每天都能開心,不管我們倆是什麽關系。”
陸妄山反思了,自己比雲檀大四歲,理應比包容,更沒資格因為的瞞和自縛就對發脾氣。
“所以,就算我們只是炮友關系,你遇到不開心的事我也希你能告訴我。如果你不希我出面,我不會手,但你要讓我知道,好嗎?”
雲檀忽然覺得自己大概知道昨天陸妄山生氣的真正原因。
也理解了他那句“怎麽床上的苦頭就吃不下了”從何而來。
覺得自己一顆心髒乎乎的,被妥帖細致地照顧到每個邊邊角角。
輕輕“嗯”了一聲,握住了陸妄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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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劇烈的哼哧哼哧完才有利于通談心[黃心]
評論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