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何必 別告訴陸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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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何必 別告訴陸妄山。

陸時樾很快走到雲檀跟前, 低頭看纏著紗布的腳,皺眉問:“你怎麽了?”

“不小心燙傷了,沒什麽大事。”雲檀看他那同病相憐的手臂, 禮尚往來詢問,“你呢?”

“昨晚比賽傷的,小問題。”

其實雲檀知道,昨晚是陸時樾所在的北京隊和廣東隊的決賽, 電視上都有直播, 看到了。

直播鏡頭通常都會在比賽暫停或賽後時掃到觀衆席中的球員家人, 但沒看到陸妄山,他沒來看決賽。

“你一個人?”陸時樾問。

“嗯。”

“回家?”

今天是周六, 雲檀點頭:“對。”

“開車了嗎?”

“地鐵。”

陸時樾蹙眉, 他幾乎想質問雲檀一個人人生地不的在廣東,燙傷後都要自己坐地鐵回家,當初為什麽要跟他哥分開。

可他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只是問:“你住哪?我送你。”

他只是看不下去這樣把一個姑娘丟在醫院去地鐵。

雲檀愣了一下, 還想說“不麻煩你了”,就被陸時樾攙住手臂帶著往外走。

直到坐上車,雲檀才回神:“謝謝你啊。”

想, 不論是陸時樾還是陸妄山, 哪怕偶爾有些棱角分明的個,但本質都是在良好教育下培養的紳士,溫

雲檀報了自己地址。

等陸時樾開到時看著那一幢破破爛爛的“危樓”,更加不明白雲檀到底在折騰個什麽勁兒了。

“你住這兒?”他不相信地確認。

雲檀點頭, 看他表又好笑道:“別可憐我啊,這是我們員工宿舍。”

“你沒錢租個好點的嗎?”

怎麽兄弟倆都喜歡問錢夠不夠?

“我有錢,只不過我不太在意這些, 能住就行,懶得折騰。”

陸時樾因那句“懶得折騰”沒忍住輕嗤一聲:“住幾樓,有電梯嗎?”

“沒電梯,三樓,我只是燙傷不是扭傷,問題不大。”

陸時樾卻“嘖”一聲,索下車要送上樓。

雲檀是真過意不去了,連連推拒,又被陸時樾一句“問題不大剛才還一個人在醫院哭?”堵了回去。

雲檀:“……”

這人真是不懂往的分寸,不知道什麽時候該裝傻當沒看見的嗎?

偏偏上樓時還到一個同事,表揶揄地問:“男朋友嗎?”

雲檀卡殼半天,忙解釋跟陸時樾只是同學,又被同樣一副揶揄表堵回來:“同學才好,知知底最適合發展故事了。”

“…………”

關系越扯越,連帶著燙傷部位也開始發熱,雲檀索訕笑著結束話題。

到公寓門口,門一打開,陸時樾就突然發出一聲嘹亮的“我!”

雲檀難得聽見他說髒話,詫異地看去,又順著他視線低頭,餘果然瞥見一只一閃而過的蟑螂。

“別怕別怕,小蟑螂而已。”

“這還小?!”

陸時樾覺得這世界上最恐怖的兩個生,一是生氣發火的阮昭,二是會飛的蟑螂。

閉上。”雲檀提醒它,“小心它飛你裏。”

陸時樾的臉瞬間就綠了,閉上無法再吐槽。

雲檀看著他表就覺得好笑:“你一米九幾的大個兒怎麽還怕小蟑螂啊?”

陸時樾環顧一圈確認危險解除才敢開口:“你能不能別這玩意兒‘小蟑螂’?還給它們取昵稱啊?”

又氣憤補充,“我怕怎麽了?我哥那大個兒也得害怕你這兒的小蟑螂。”

陸時樾在生氣與害怕的雙重攻擊下,慌不擇路就說出了那個他們都默契避而不談的人。

雲檀作一頓,又很快恢複自然,將藥袋擱到玄關架上,扭頭輕聲問:“我能問問你,Leo最近怎麽樣嗎?”

好,我哥帶它回了老宅,它又可以每天在草坪上跑,開心的。”

陸時樾藏不住一點心思,心不甘不願地反問:“你就只問Leo?”

這模樣反倒讓雲檀笑了:“你哥要是不好,你肯定會怨恨我不會送我上樓的。”

陸時樾“哼”了聲,表示不滿的沒心沒肺。

雲檀拿了瓶礦泉水給他:“今天謝謝你,你忙去吧。”

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陸時樾卻依舊杵在門口不

片刻後,他還是開口:“你跟我哥為什麽要分開?”

“你怎麽不問他?”

“問了,他沒告訴我。”

格原因。”雲檀拿了個最方的答案糊弄他。

陸時樾皺眉:“你誆我,到底因為什麽?”

雲檀笑了:“你不是一直都很討厭我和你哥在一起嗎?現在分開了正合你意,問這麽明白做什麽?”

“誰說我討厭你?”

陸時樾有些心虛地移開眼,“再說了,我討不討厭你跟我問不問明白有什麽關系?所以到底是因為什麽?”

雲檀倚在門框邊沉默了許久,最後只是開口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太明確的原因,只是因為我們不合適,繼續在一起也只能磨消耗彼此。”

“你們又沒一起試著繼續下去看看,怎麽就知道只能磨消耗?”陸時樾問,“六七年了,不等到個結局不覺得可惜嗎?”

“沒什麽可惜的,或許有始無終才是人生常態。”

雲檀握住門把手,“能答應我個事兒麽,陸時樾?”

“什麽?”

“你在廣東遇到我的事,別告訴陸妄山。”

-

7月LH最重要的工作是新款SUV車型發布會,為了這項工作雲檀還時常需要和總部的丁冕與李森對接。

發布會PPT被來負責,既要簡明扼要,又要符合新款車的風格,雲檀磨了好幾天才完

那天晚上李森興沖沖給發信息,一張航班信息截圖,月初飛廣東的航班。

李森:「小檀寶貝!我申請了去你那兒出差!」

雲檀知道李森最討厭折騰,便笑起來:「真是辛苦你了李森老師,等你過來請你吃飯。」

雲檀從前就跟李森搭檔慣了,兩人對彼此審信任且了解,工作起來格外順暢,發布會進度也得以迅速拉

很快就到發布會當天。

會前,雲檀再次確認各項資料沒有問題,又跟主持人重新對接一遍臺本。

李森在一旁看著,連連慨:“真是未來可期啊小檀,你現在已經很有司草的風範了。”

雲檀在前比劃一個大大的叉,說:“謝絕捧殺。”

是聽旁邊同事們閑聊時,跟李森齊刷刷扭頭看去——

“聽說這次發布會好多董事都會來,趁著這回公司周年慶的契機。”

“難怪我看梁總今天那麽張,擺弄他頭頂那幾好久了。”

“你知道咱們董事裏最牛的誰麽?”

“誰?”

“萬洲資本的陸董,北京公子哥,好靚仔哦。”

李森跟雲檀對視一眼,湊到耳邊低聲問:“真的假的?”

雲檀心髒跳得有些,搖頭:“不知道。”

看過主持臺本,第一段就是今日來賓介紹,的確有萬洲資本,但來代會的是公司部門經理。

一直到發布會開始,主持人介紹結束,雲檀終于確認陸妄山今天的確沒來,這才松了口氣。

這口氣剛舒出,便又似乎被另一口氣堵住了口。

也是,有什麽可擔心的,萬洲資本投資過那麽多項目,一個區區發布會陸妄山怎麽會親自來,即便是要來知道有在也該沒興趣了。

今年LH發布的幾款車都大好評,上半年度銷量非常好,這款SUV在發售前就已經萬衆矚目。

整個發布會進展得很順利,最後是采訪與客戶跟進工作。

雲檀作為總部人才兼項目經理,更是一人當三人用,整個流程跑前跑後,到傍晚時總算順利結束。

梁總和廣東分公司總經理過來喊他們一塊兒用餐。

雲檀本想拉著李森一塊兒拒絕,被分公司總經理一通誇獎架在那兒,只好跟著一塊兒去。

……

可以容納二十幾人的大桌。

全是這個“董”、那個“總”的,這種飯局吃著實在沒意思。

雲檀跟李森挨著站,百無聊賴等那群領導們座,偏偏在這時忽然聽梁總問:“陸董下飛機了沒?”

雲檀擡眼,睫

萬洲資本那位經理回答:“馬上就到了。”

雲檀猝不及防,下意識想逃,腳剛挪了半步門就被打開,陸妄山隨即被擁上的人群簇擁其中。

大家都好不殷切、好不恭維,又是表示熱烈歡迎,又是詢問是否舟車勞頓,背微微躬著,臉上掛著恰到好的笑意。

雲檀很見到這樣的場面。

更習慣于男人在廚房做飯、帶Leo玩飛盤的模樣,因此也經常忘記陸妄山本就是這樣被人追捧的份。

李森扭頭看,握住手腕。

陸妄山很快被送至主座,雲檀終于看清他。

明明只是兩個月未見,卻好像隔了好久好久,他似乎瘦了些,氣質也更冷肅,這些變化拉長兩個月,好似又隔了數年。

梁總招呼大家座。

這樣的酒桌上免不了敬酒,各位“總”或“經理”依次分別去敬酒,最後只剩下雲檀沒

梁總開口介紹:“這位雲經理是總部過來的人才,也是北京人,這次發布會好幾項工作都是由雲經理把控,工作能力非常強。”

他當然知道陸妄山跟雲檀的關系,之前也以為兩人是結束了,只是今天陸妄山願意專程來吃這頓飯就說明這關系還沒那麽簡單。

于是暗示雲檀敬酒,“雲經理,這位是陸董。”

陸妄山始終沒看,垂眸輕輕攪那盅椰子湯。

雲檀被架在那兒,輕提一口氣,起酒杯上前:“陸董,我敬你。”

陸妄山這才扭頭看,也拿起酒杯,任由雲檀低于自己杯沿一記。

雲檀喝了,陸妄山沒喝。

雲檀才不管他喝沒喝,轉就要走,卻被他住:“雲經理。”

雲檀幾乎是瞬間被定在原地,也是在這一瞬間想到從前陸妄山過自己的各種稱呼——雲檀、小檀、寶貝、乖寶、媽咪。

陸妄山偏頭,視線由下往上落在瞳孔中:“北京來廣東不容易,工作還適應嗎?”

“很適應,多謝陸董關心。”

“那就好,看來雲經理當初的決定沒有錯。”

雲檀不知道為什麽他們會在這樣三言兩語中又各自被掀起勝負

明明他們分開那晚都紅了眼眶。

離開,坐回到李森旁邊。

李森都快不過氣兒了,這怎麽回事?拍電視劇似的,覺下一秒金主爸爸就要抓著雲檀憤然離席飛到北京關起來了。

給雲檀發消息:「金主爸爸這是來追的?」

雲檀回:「也可能是來追責。」

“……”

李森:「我都不敢轉餐桌了!我想吃鴿啊!」

雲檀替轉,夾了兩塊鴿放到李森碗裏,低聲:“放心吃吧。”

李森放心不了。

這氣氛實在太詭異了,一群人怎麽可能聽不出剛才兩人話裏有話,只不過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當一切都沒發生,維持著微妙的和平。

李森不敢說話也不想說話,于是埋頭吃喝緩解尷尬。

一共就敬了兩回酒,一杯敬陸妄山,一杯敬梁總,卻了第一個喝醉的。

陸妄山于是借著這節點起:“那今天就到這吧。”

于是衆人紛紛起

梁總早就安排好了車,打了通電話讓司機都開到大堂前。

雲檀本想送李森先回酒店,被梁總制止,讓北京另一位住同酒店的同事一道走,雲檀便也沒多說什麽。

一位位安排下去,到雲檀最後一人正好沒多餘的車了。

也不在意:“我住得不遠,坐地鐵就好。”

“那怎麽行?你一個生又喝了酒,怎麽能讓你自己回去,這樣吧——”梁總視線逡巡一圈,最後落在陸妄山上。

雲檀簡直要翻白眼。

果不其然,梁總接著說:“陸董的酒店和我們員工宿舍順路,能不能麻煩陸董送我們雲經理回去。”

“真的不用麻煩,我可以自己回去。”說完,雲檀面不改朝衆人頷首就離開。

到最近的地鐵站需要步行十來分鐘。

忽然,路邊停下一輛車,車窗搖下,陸妄山看著說:“上車。”

“不用了陸董,馬上就到地鐵站了。”

“你現在跟我鬧脾氣,倒讓我以為是我對不起你了。”

“……”

雲檀就這麽輕而易舉被肋,抿了抿,環顧四周確定沒人,上車。

“宿舍地址。”陸妄山問。

雲檀報了地名。

兩人分別占據後座靠窗兩個座位,一路無話。

剛才飯桌上那點酒對他們而言實在不值一提,也不可能借著酒意再次發生離軌道的故事。

陸妄山今天似乎真的是忙裏閑來的,一路都在接工作電話、回消息。

直到司機停車至員工宿舍外。

雲檀拎上包,禮貌道:“多謝陸董。”

沒想到陸妄山也下車,司機表示自己就在樓下等他,陸妄山擺擺手讓他回去。

雲檀一愣。

廣東炎熱的氣候下,連昏暗的路燈也折出靡靡的線。

陸妄山眉骨朗,線條分明,穿著單薄的白襯、淺灰西,卷至手肘的袖口出男人結實的小臂,青筋凸顯的手腕掐著一塊銀質腕表,顯出雲檀從前很發覺的淩厲肅然。

“你下車做什麽?”

他垂眸看:“現在不陸董了?”

雲檀移開視線:“你不是也我雲經理?”

“不你雲經理什麽?寶貝?”

兩人一句接著一句的反問,大有要將那日未吵的架在廣東再大吵一通的架勢,加上陸妄山那把嗓子發出的“寶貝”二字,像酷暑燒烤攤上撒了一把辣椒,“滋啦”一聲升起滾滾濃煙。

雲檀轉就走:“陸董請回吧,我這小廟容不下陸董這尊大佛。”

陸妄山不理,跟著公寓。

高太高,進樓道甚至還需要微微低下脖頸。

雲檀又倏地停住,扭頭怒目而視:“你到底想幹嘛啊陸妄山!”

陸妄山這才笑了,出他今夜第一個笑:“雲經理的職場禮儀呢?敢對陸董直呼其名了?”

“說人話!”

“誰先我陸董的?”

“你不就在拿陸董的我嗎?那麽多人明裏暗裏考究我們倆的關系,恨不得直接把我送到你床上換取下一融資,陸妄山,你很喜歡這種場合嗎?”

“哦,雲經理多慮,即便送到我床上我也不會收的。”

雲檀真要被他氣死了。

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和陸妄山在廣東的相遇會是這樣的場面,腔劇烈起伏著,瞪著他,恨不得撲上去打他、咬他,又不得不維持距離。

兩人就這麽一個在臺階之上、一個在臺階之下,四目相對。

忽地,雲檀視線落在他明顯比兩個月前瘦削的兩頰,視線一,鼻尖隨之湧上一意。

何必呢。

“不收你偏要跟我上樓做什麽?”

“聽阿樾說,你跟蟑螂合租?”

“……”

那天還專門跟陸時樾說不要告訴陸妄山遇見的事兒,結果扭頭就把賣了個徹底。

真是兄弟深。

雲檀又沒忍住譏誚:“陸董真是察民。”

這回開門沒遇到逃竄的蟑螂,不過對于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陸妄山而言眼前這一幕已經足夠值得震驚。

雲檀連拖鞋都沒給他,就把人堵在門口:“視察完了嗎?視察完了就請回吧,這兒都是員工,你要是今天進了我屋,明天緋聞就能傳遍整個公司。”

陸妄山沒舍得繼續跟對著幹,語氣也和下來:“腳怎麽樣了?”

“……陸時樾還真是什麽都跟你講了。”

雲檀有些別扭,藏在拖鞋裏的腳趾蜷了下,“早就好了,本來就不嚴重。”

“你在這裏還一個人做飯?”

“就那一次,外面買不到才做的。”

“做什麽?”

“……打拋飯。”

陸妄山一頓。

“你在這裏,真的適應?”

“是,雖然忙,但很自在,我把雲啓徽和袁琴容拉黑了,一人吃飽全家不愁,我喜歡這樣。”

陸妄山勾:“難怪袁琴容來找我了。”

雲檀幾乎是瞬間再次被那悉的被掌控制,瞳孔微怔:“來找你?說什麽了?”

“我沒見,袁老生日那天我們倆鬧那樣,我不想見才正常。”

“那後來就沒來找你了?”

這不符合雲檀對袁琴容的認知。

“我應付得了。”陸妄山幾乎想臉頰,“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雲檀不是小瞧陸妄山。

只是厭惡因為自己的事給別人帶來麻煩,尤其是陸妄山。

雲檀看著他沉默許久,察覺此刻氣氛再次變得異樣。

陸妄山眼神很,靜靜注視著

“我要休息了。”雲檀扶著門框,面不改道,“陸董請回吧,再見。”

-

隔一周後,下班時有關系不錯的同事來邀請雲檀一起吃晚飯:“公司樓下新開了一家飯店,去試試?”

雲檀問:“粵菜嗎?”

“泰國菜,前兩天剛開業,聽說那道招牌打拋飯味道特別地道。”

雲檀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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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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