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釣魚 陸妄山那簡直就是頂奢級別……
雲檀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想太多。
跟著同事一塊兒下樓, 遠遠就看到馬路對面那家新開的泰國餐廳。
裝修與大多刻意凸顯異域風的外國餐廳不同,非常簡樸樸素,難怪前兩天從未注意過。
門口掛著“開業酬賓”的橫幅, 一張“招牌打拋飯”的照片海報,單看宣傳圖,和陸妄山做的賣相非常相似。
雲檀點了一份咖喱蟹和打拋飯,同事又點了兩道菜。
店生意很好, 這附近都是寫字樓, 中午最不缺食客, 服務員穿著泰式風格的服裝跑前跑後。
菜很快就上了,那一口風味悉的打拋飯口讓雲檀不由自主瞇起眼長長“嗯——”了一聲:“好吃。”
就連口味也那麽像。
只是雲檀從前沒吃過餐廳裏的打拋飯, 不確定是不是都是這一種口味。
同事笑起來:“難怪一開業生意就這麽好。”
付完錢, 餐廳老板來詢問意見。
雲檀說:“打拋飯很好吃,不過很看到泰國餐廳招牌是打拋飯的。”
老板笑著解釋:“來這兒吃的大多是附近的白領,打拋飯適合做一人餐, 比較方便。”
雲檀點點頭, 心想真是想多了。
-
陸妄山是在半個月前讓助理整理他名下公益捐款時,發現那筆并非出自自己的捐款。
助理也很疑,不論陸妄山個人還是萬洲資本, 每年都有一筆專門款項用于捐款, 比如之前的助農扶貧、山區助學、各地抗洪抗災等等專項捐款,還有今年開始大規模鋪開的流浪寵救助捐款,每一筆款項都是經過專門研判調研後捐出的,都有完整完備的調研記錄。
可唯獨這一筆沒頭沒尾, 而且都不是定向捐款,而是捐給一個款項明化的比較靠譜的公益基金平臺,金額不算太大, 都沒湊整,百來萬。
陸妄山翻看調出來的捐款明細,捐款時間已經要追溯到五六年前。
實名捐款,登記的是他本人份證。
但再細看轉賬明細就發現不對勁,捐款的卡號不是他的,甚至是境外轉。
他讓人去查,查出這筆錢是從意大利彙時就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雲檀會以自己的名義捐款,為什麽呢?還是這樣一筆近百萬的捐款。
可接著卡號信息也出來,持卡人正是雲檀。
陸妄山皺著眉回想彙款時間線,那年他23歲,雲檀19歲。
12月,正是雲檀剛飛往米蘭不久的時候。
即便是為了彌補他,雲檀似乎也沒有那麽多閑錢用于捐款,雲啓徽和袁琴容從不給太多零花錢。
更何況,雲檀跟他提及米蘭生活時還說過一開始遇到的合租室友不好相,但因為沒錢換獨居公寓只能忍。
電石火間,陸妄山忽然意識到什麽。
雲檀說過,把他送的那些禮都賣了換錢,當時陸妄山就覺得奇怪,那些錢即便是支付昂貴的國外設計專業後,應該還是有富餘足夠雲檀租四年寬敞幹淨的單公寓。
可不但住宿條件沒改善,本碩五年間雲檀的生活條件似乎都談不上富裕闊綽,陸妄山看過的簡歷,上面有很多實習、兼職經歷,可想而知那五年為了生計有多辛苦。
陸妄山心口忽地一,所以——
支付學費後那筆剩餘的錢,雲檀都以他的名義捐出去了。
即便當時自己生活也很窘迫。
他擺手讓助理離開,不再繼續細查這筆款項。
自己則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而不得會滋生出恨,恨雲檀一次又一次拋下自己,恨雲檀從未敢真正與自己并肩,恨雲檀得太過輕描淡寫。
被恨意蠶食的日日夜夜,幾乎要讓他忘了,這株恨意哺養的參天大樹下蔓延千裏的是無盡意。
或許是自就被親生父母放棄的緣故,雲檀向來不太會爭取自己真正想要的人或事。
不用說是對方一點點後撤的意圖,即便只是發現自己會給對方帶來麻煩,都會讓雲檀避之不及。
那些本不該屬于的東西,都不敢去爭取。其實沒有什麽太高的配得,所以即便只是用那些禮換來了十幾萬支付了學費都讓慚愧疚不已。
說著最狠心的話,背地裏卻做著心的事。
于是,終于在這一刻,浮于表面的恨意消散,意開始顯山水。
陸妄山想起那晚看著他眼睛說的那句“不,陸妄山,我你”,才驚覺自己原來曾經已經離那個終極目標這麽近。
……
助理茫然地接一項任務,自家老板第一次提出如此不專業的工作要求——去廣東出差時順路去吃一家泰國餐廳,還點名要一道招牌打拋飯。
每個人口味習慣不同,助理討厭任何有氣味的菜,比如香菜、芹菜,也包括香茅草。
于是當吃到打拋飯中的香茅草時,助理差點吐出來。
不過彙報工作時他還是回複了口味不錯,很地道的泰風。
畢竟生意非常好,只是他吃不慣。
他覺得自家老板真是越來越奇怪了,不僅有一筆奇怪的捐款,現在還要千裏迢迢特地考究這麽一家小店面裏的一道菜好不好吃。
沒想到飛回北京彙報工作時,陸妄山又拿出一份打拋飯讓他嘗。
看不出品牌,放在一個致的保溫盒。
同樣是香茅豬打拋飯,助理強忍胃裏翻湧的惡心嘗了一口。
“怎麽樣?”陸妄山問,“跟那家店口味相近嗎?”
助理點頭,畢竟是相同的惡心。
“我嘗不出區別,是北京也有分店嗎?”
陸妄山沒回答,讓助理先離開了。
是巧那家店面招租,陸妄山聯系認識的泰風廚師投資開店,那道打拋飯是他要求必須加上菜單的,還附帶發去一份自己的步驟清單。
雲檀很喜歡香茅草的氣味,因此香茅草的量比常規的打拋飯都要更重一些。
陸妄山覺得自己又讀懂了幾分雲檀。
他步步為營,試圖攻城略地只會得雲檀後退,不想虧欠任何人。
他只能讓雲檀自己看到他、走向他,心甘願地承認他。
他要他的小貓自己走他的領地,甘願踩他的陷阱,像深陷泥潭那般陷這段關系無可自拔。
陸妄山比從前任何時候都確信這個可能。
因為雲檀已經承認,他。
-
Leo最近得了腸胃炎,醫生判斷可能是誤食了草坪上的除蟲藥劑,夏季高發,前段時間也到幾只類似癥狀的小狗。
平常家裏的草坪都不會噴灑藥劑,陸妄山從Leo小時候就做好了外出的拒食訓練,沒想到還是中招,好在檢不嚴重,只是食不振和腹瀉。
又好幾個月不見雲檀,Leo狀態本就不好,經常悶悶不樂的,陸妄山擔心它恢複不好,便索輸。
陸妄山午休空閑請寵醫生來家。
Leo平日膽子大,是戰鬥力滿分的護衛犬,唯獨看到寵醫生就害怕狂吠,不肯聽話——是它小時候生病時留下的影。
“Leo,你得幫幫爸爸。”陸妄山一手按住它前,另一只手安地它的脖子。
Leo依舊不停朝醫生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它不會咬,只是害怕,想嚇唬人。
“不許兇人。”
陸妄山不舍得訓斥生病的Leo,只是輕輕箍了下它筒小示懲戒,“如果你想媽媽早點來看你就要乖乖打針。”
陸妄山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就像利用孩子威脅離異妻子的卑鄙小人。
對面準備紮針的醫生也掩飾不住怔愣了下。
偏偏這一套對Leo最是管用,它捕捉到“媽媽”這個關鍵詞,立馬擡頭豎起耳朵警覺起來。
說的是媽媽!
是好久不見的媽媽!
“汪!”
“知道了,知道你很想媽媽。”陸妄山拍拍它腦袋,示意醫生紮針。
這回Leo非常配合,盡管針紮進皮時讓它下意識想收回前爪,好在被陸妄山用力握住,沒針。
固定好輸袋,確定沒問題,醫生便先離開。
陸妄山坐在草坪躺椅上,膝上放著工作電腦,拿出手機對著正在輸的Leo拍了張照,發送朋友圈。
很快便許多人評論,向因士焦急地詢問的寶貝孫子怎麽了?——自從雲檀去廣東後,就改稱Leo為“孫子”,默認自己大兒子或許一輩子都很難有個一兒半。
陸妄山回複:「沒大事,腸胃炎。」
向因責備他:「有病,沒大事你專門發朋友圈,不吉利!」
那一堆評論陸妄山都懶得再理,將手機丟一旁,捋著Leo背閉目養神。
大概過了半小時,他手機震。
發短信的卻不是雲檀,而是向霧:「Leo嚴重嗎?」
陸妄山依舊不打算理會,向霧第二條信息也來了:「小檀在問我。」
陸妄山作一頓,立馬從躺椅坐起,遲疑兩分鐘後回複:「不會自己問我?」
向霧:「你們現在這關系問你不是尷尬嗎。」
陸妄山:「那你當傳聲筒?你真是不知道尷尬怎麽寫的。」
向霧將陸妄山話中的不滿誤解為他不想跟雲檀再有聯系,頓時拉偏架不滿道:「你們就算是離婚了媽媽也有探視孩子的權利!」
陸妄山嗤笑一聲:「那你讓告我 吧。」
向霧氣呼呼,愈發覺得陸妄山不可理喻,轉手就把聊天記錄截圖轉發給雲檀,附帶一句:「他有病!」
“……”
雲檀是在午休醒來後看到那條朋友圈的,當即愣住。
照片裏Leo怏怏地趴在草坪上,真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雲檀擔心Leo生病又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雖然也覺得陸妄山發這種朋友圈很奇怪。
但還是沒忍住,當天晚上依舊給陸妄山發去了分開以來的第一條信息:「Leo好點了嗎?」
陸妄山:「好點了。」
啊。
就三個字。
完全不能打消雲檀的擔心。
躺在宿舍簡陋的鐵架床上,剛洗過澡,單屈起,一雙筆直白皙。
停頓片刻,繼續問:「它生什麽病了?」
陸妄山:「腸胃炎。」
雲檀:「那明天還需要輸嗎?」
陸妄山:「嗯。」
雲檀很在陸妄山這兒到如此冷淡,天兒都聊不利索,最後還是厚著臉皮問:「我能看看它嗎?」
雲檀想,如果陸妄山拒絕自己也是很正常的事。
沒想到下一秒陸妄山就彈了個視頻過來。
雲檀連忙驚坐起。
炎熱的廣東只穿了件單薄的V領睡,并不適合出現在前男友的鏡頭中,于是又披上件外套才接通。
而陸妄山顯然沒有這種自覺。
畫面一跳,首先出現的是他那片瘦削的鎖骨,昏暗線下,在黑灰質睡映襯下格外人。
雲檀不自覺空咽了下。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過去那些足以熱賁張的畫面,在燥熱的夏夜更是給點了把火。
“Leo在客廳,你別出聲,它聽見你聲音會睡不好。”陸妄山的聲音打斷飛的思緒。
雲檀點點頭,表示理解。
陸妄山調轉鏡頭,鏡頭落在那雙包裹在配套睡下的長,下樓屈時的質地包裹住堅實的部。
因為他的臉并不在畫面中,雲檀有所松懈。
陸妄山就這麽看到雲檀嚨上下,臉頰泛起淡淡紅暈,他無聲勾輕笑。
Leo正趴在窩睡覺,聽到陸妄山下樓揚起腦袋。
陸妄山比了個“噓”聲,示意它別起來,蹲下,鏡頭靠近,了它的背。
雲檀在全神貫注觀察Leo 的同時,也注意到陸妄山那雙骨骼青筋分明的大手,指甲修剪得幹淨整潔,骨節恰到好,又漂亮又不失力量。
陸妄山到底沒舍得讓雲檀太擔心,說:“今天它沒拉肚子了,只有一點便,明天應該就好了。”
雲檀點點頭,氣聲說:“那就好。”
陸妄山掛得很利索,一句“那就這樣,掛了”便掛斷視頻通話。
雲檀還怔怔捧著手機,片刻後默默將空調又調低了幾度。
廣東的夏天可真熱啊。
這天晚上,雲檀夢到了陸妄山。
這不是來廣東後第一次夢見陸妄山了,但卻是第一次以陸妄山為男主人公的春|夢。
翌日醒來渾都出了層汗,寬大領口出的線蔓延至脖頸都是膩膩的汗,幾綹頭發在臉頰。
雲檀睜眼,有些洩氣地將臉埋枕頭裏。
啊啊啊啊!
好討厭!
現在徹底理解了那句俗語——由儉奢易,由奢儉難。
陸妄山那簡直就是頂奢級別。
-----------------------
作者有話說:大狗暗暗小貓
狗壞,貓好!
評論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