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正軌 你還想跟我在一起嗎?
陸妄山傷勢不重, 多虧了庫裏南底盤高又耐撞,車頭撞毀的瞬間陸妄山也被彈出的安全氣囊護住了。
醫院做了全面檢查,輕微腦震, 斷了兩肋骨,但好在沒有腔積,上一些不嚴重的挫傷。
這樣的車禍中這些小傷實在已經福大命大。
反倒是向因,被這一下午的劇烈緒起伏折騰得, 強撐著趕到醫院聽到醫生說沒大問題後就暈倒了。
陸承鈞一把抱住妻子, 將兒子從病床上趕下來。
醫生又給向因做急理, 醒來後還輸上了葡萄糖,真是再折騰不過的一天。
因為那些挫傷陸妄山皮上都纏著繃帶, 腦袋上也纏了一圈, 雖然不嚴重可看著嚇人。
他就這樣坐在病床旁沙發上,看父親摟著向因士一頓噓寒問暖,毫沒有要再關心一下剛出車禍的兒子的意思。
很快, 陸時樾、向霧一家也都趕來。
還是陸時樾最關心他。
一見他那模樣就嚇得走路都不會了, 聲連了幾聲“哥”,還沒問怎麽樣呢,眼淚就下來了。
陸妄山是真不知道陸時樾頂著那一米九幾的個頭怎麽有這麽多眼淚。
他懶洋洋調侃:“給你哥哭喪呢?”
虛弱的向因士當即拎起枕頭用力砸過去:“混蛋東西!你是不是想氣死你媽!”
陸承鈞也心累, 朝他擺擺手:“去去去, 你們倆臭小子到外頭去!別礙你媽的眼!”
“……”
陸時樾扶著陸妄山往外走,他沒傷,只是肋骨斷了後呼吸間難免有些痛,腦震後頭也暈。
陸時樾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哥, 你有沒有哪裏疼?”
“放心,不礙事。”
“可你上好多紗布啊,你是不是流了很多?”
陸妄山好笑道:“都沒你比賽傷嚴重。”
陸時樾仔細觀察了紗布底下確實沒有鮮滲出來, 終于是放心些了,又忍不住罵道:“那些無良寫得太過分了!”
陸妄山挑眉,這才拿出手機看到網絡上沸沸揚揚的各種新聞詞條。
甚至還有開始心陸時樾是否要從北京隊退隊回家接手公司了。
陸妄山打了通電話,在一通噓寒問暖後吩咐理幹淨網絡上的無序報道。
手機裏好多消息電話轟炸,陸妄山都暫時來不及回複,先給爺爺回了一通。
兩位老人家果然是驚嚇到,又是一通怒斥他父母倆電話都打不通。
“他們也嚇著了,來不及看手機。”
陸妄山淡笑著解釋,“放心吧,您二位也別來醫院了,不嚴重,我一會兒就回家了。”
……
陸妄山不喜歡待醫院,討厭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討厭自己像猴子似的被一群人圍觀,于是確認狀態沒問題後便回了老宅。
只配了些止痛藥,每天固定會有醫生上門來給傷口上藥包紮。
向因明早還有課,吃過晚飯後就和陸承鈞一起回了公寓。
陸妄山嫌陸時樾吵,趕他去跟阮昭約會。
偌大的宅邸只剩下他和Leo。
這天陸妄山很早就睡了,只是半夢半醒間忽然聽到旁傳來的啜泣聲,夾雜Leo踩在地板上時的高頻“噠噠”聲。
當陸妄山睜眼看到昏暗中的雲檀時發怔了許久,甚至懷疑眼前一切都是自己在做夢。
直到Leo他手心留下漉漉的痕跡,他才驚覺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一刻他顧不得現在自己和雲檀的關系,顧不得自己還謀劃著怎麽讓雲檀認清自己的心。
下意識就用最溫的聲線輕聲:“小檀?”
雲檀含著一汪淚擡頭,眼眶都是紅的,白皙臉頰上都是淚痕。
剛一對視,瞬間向下一撇,洩出幾分啜泣哭腔,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陸妄山心髒都像是被用力掐了把。
可比斷肋骨疼多了。
卻又不僅僅是心疼,還有幾分驚奇和不合時宜的喜悅。
雲檀幾乎從不在人前暴自己脆弱的狀態,習慣了發生任何事都自己扛,陸妄山第一次見出這樣的表。
“你怎麽突然來了?什麽時候來的?”
“我看到新聞說你出車禍就回北京了,剛到。”一邊說一邊流淚,一邊起仔細查看陸妄山上的傷。
陸妄山仰著頭,方便扯自己睡領口:“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我給霧霧打電話了,Leo給我開的門。”
“……”
他邊怎麽盡是叛徒?
陸妄山失笑,拍了拍後腦勺,“放心,不嚴重。”
雲檀又出那副委屈至極的表,胡抹掉眼淚,低頭說:“你不要騙我,霧霧說你傷得特別嚴重,”
“……”
向霧也真是什麽時候都不忘那些鬼點子。
陸妄山給雲檀一一展示了自己的傷口,本意是想讓放寬心,卻不料又惹來更多眼淚。
陸妄山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會給雲檀眼淚得來不及,心又更了幾分。
他輕聲喚:“小檀。”
“嗯?”
“為什麽要回來?我們不是已經分手了嗎?”陸妄山聲線很溫,這樣的話經他口說出并不會讓人覺得是難堪的質問。
雲檀垂下眼,沒說話。
陸妄山接著問:“你擔心我,是嗎?”
雲檀眼淚又滾落下來,陸妄山才知道原來從前語文課本上用“斷了線的珍珠”形容眼淚一點都沒誇張。
哽咽著,低著頭不敢看他:“我怕你又是因為我才遇到這些事,我怕又是我把你害這樣。”
陸妄山好笑地問:“說什麽呢。”
雲檀不敢看他,被愧疚彎了脖頸,直不起。
“霧霧之前跟我說,那年我出國後,你生了特別嚴重的病,還進了ICU。說有個大師說這是你命中的大劫,過不了你就……全看你有沒有放下。”
雲檀噎噎的,最後低下頭埋進手心,眼淚又溢滿了指“對不起陸妄山我從來不知道,是我害了你,你就不應該認識我的,我對你一點都不好。”
陸妄山有一刻是茫然的。
他不信命,只信人定勝天,自然沒把當年那些命數言論放在心裏。
從前那些迫于勢或自尊無法訴諸于口的,終于在這個靜謐昏暗的夜晚都酣暢淋漓地得以宣洩。
雲檀好像要掉前半輩子沒來得及掉的眼淚似的。
“好了好了。”陸妄山將擁進懷裏,“再哭明天眼睛該疼了。”
陸妄山想進浴室給洗條熱巾出來敷敷眼睛,便掀開被子下床。
“你你——”雲檀打著哭嗝,眼睛睜得大大的,顯出幾分憨來,“你可以下地走路?!”
“不是都跟你說了不嚴重,只是肋骨斷,不是骨斷。”
他拿著到半幹的熱巾往雲檀眼上敷:“閉眼。”
“幹嘛?”哭過後聲音糯糯的。
“熱敷一下,明天不會腫。”
于是就這麽,陸妄山坐在床邊,一手叩著雲檀後腦勺,一手拿巾。
恰到好的溫熱順著薄薄的眼皮蔓延開來,雲檀又有些暈乎乎了,鼻尖都是陸妄山上好聞的氣味,如此稔,讓一顆心劇烈跳著,又如此安穩。
“小檀,你聽我說。”陸妄山忽然道。
雲檀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他,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之前我找的大師的確說過那些話,可我從來沒放在心上,也不值一提,若大師說的話都不可更改,那人這輩子力拼搏逆天改命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陸妄山嗓音很低,“所以,你不要覺得是你害了我,不至于,談不上,如果真要說,那我現在能在這裏已經是大難不死,說是庇護還差不多。”
“聽明白了嗎?”
雲檀點頭。
陸妄山將巾取下,雲檀眼眶被敷得紅了一圈,睫漉漉的。
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
“飛機上有沒有睡一會兒?”
“沒有。”哪裏能睡著。
陸妄山笑問:“不困麽?”
“現在覺得困了。”
“那先睡覺,剩下的明天再說。”陸妄山掀開被子,極為自然地位置讓出來給雲檀睡。
雲檀愣了下:“……我睡這裏嗎?”
“將就下,其他房間還得鋪被子,不折騰了。”
雲檀也不舍得讓一個病號陪著折騰,也怪陸妄山姿態實在太自然,像全然沒察覺有什麽不對勁。
雲檀便也不矯了,簡單沖澡後躺進去。
兩米五寬的大床,兩個人躺著毫不會覺得擁,中間還間隔著非常寬的安全距離。
雲檀直躺在床上,忽然又睡不著了。
怕吵到陸妄山休息,翻也放得很輕。
側躺在床上,背對陸妄山,大腦和目都放空。
直到後忽然響起陸妄山的聲線——
“睡不著?”
雲檀嚇了跳,扭頭看去:“是我吵到你了嗎?”
陸妄山直接摟著腰將人抱過來,兩人間那道鴻瞬間消失,雲檀後背僵直,到從陸妄山膛傳導過來的溫。
“沒有,我也睡不著。”陸妄山停頓了下,說,“我有些開心。”
“什麽?”雲檀又扭頭看,才發現兩人距離已經非常近,差點到他鼻子,于是不聲連鼻息都屏住。
陸妄山在漆黑中看著明亮的眼睛,輕聲,“小檀,你能來我很開心。”
雲檀微怔。
因他這樣直白的話後知後覺心跳加速。
下一秒,陸妄山忽然托住腦袋拉近,吻住了的。
雲檀錯愕地睜大眼,忘了推拒,便讓陸妄山愈發得寸進尺。
但其實一切都發生得水到渠,最契合的兩人時隔數月才有了第一次肢接,甚至都分不清是誰主。
槍走火來得太輕易。
雲檀不知何時轉過,被徹底牢牢抱在懷裏。
陸妄山以近乎兇狠的姿態撬開齒,纏著舌尖不肯放,灼熱呼吸融,手還控在腦後,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後頸與腦袋,不允許有毫後退。
雲檀近乎失魂落魄的,都忘了呼吸,窒息的邊緣下意識拍他膛,又想到他傷,堪堪止住。
不敢,怕弄疼他。
陸妄山準備翻覆下,脆弱的肋骨終于囂著喊停。
他猝不及防,被痛意釘在原地,倒一口涼氣。
雲檀被嚇一跳,手忙腳坐起來:“沒、沒事吧?是不是哪裏疼了?骨頭還是皮?有沒有流?”
長發淩,臉頰紅撲撲,上又水潤潤的。
陸妄山沒理會焦急的神和問題,只是拍拍臋,啞聲吐出兩個字——
“上來。”
氣氛都到了這地步,再為著那點痛停下就不是男人了。
陸妄山理解了什麽牡丹花下死,今天就是斷了他也不會停下。
“你你……這樣不行吧?”
雲檀在焦急、恥和上湧.的刺激下,渾皮都泛起高飽和度的,像顆待人采擷的水桃。
陸妄山直接托著.施力,一把摟到自己上。
雲檀腦袋暈乎乎,不知道怎麽就到了這地步。
迷茫地想,和陸妄山的關系又開始變得混了。
陸妄山弄得很過分,靠在他肩頭又開始不停掉眼淚,久未經人事很輕易就崩潰,他間都被浸得漉漉。
他息著,尾音帶著因為腔蔓延開的疼而抖,啞聲道:“看來寶貝也很想我。”
雲檀頭皮發麻,整個人都跟過電一般。
摟著他脖子,不知是想抱還是推開。
陸妄山在痛中生出幾分原以為已經被自己消化的委屈,好像走丟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父母,終于敢理直氣壯地朝父母發火為什麽這麽久都沒找到他。
他忽然擡起手,用力揮下,似是某種懲戒。
雲檀著他脖頸不舍得咬,悶悶下那接二連三的掌風。
在混中又想起向霧從前說的那些,再次被滅頂的愧疚覆沒,眼淚就帶上別的意味,噎著不停說,陸妄山,對不起。
那些委屈終于漸漸被消化殆盡。
陸妄山手在後腰,臉頰著,偏頭親吻臉頰,輕聲問:“累嗎?”
汗和眼淚織下,長發淩地黏在臉頰,雲檀一點力氣都沒有,卻還是哽咽著說“不累”。
帶著點獻祭的意味,讓陸妄山更加瘋狂。
……
翌日。
雲檀被窗外噼裏啪啦的雨聲吵醒,風聲呼嘯,變天了。
Leo沒法兒在草坪玩耍,便又跑上樓來找他們,了雲檀在被子外的手心。
“噓。”輕聲。
而後小心翼翼從床上爬起,忍著腰酸背痛筋,帶Leo下樓,免得吵醒陸妄山。
這好像是第一次比陸妄山先醒來。
雲檀披上外套,輕車路從冰箱裏取出給Leo準備好的早餐餐盒,加熱後放溫了給它吃。
蹲在它邊,手一下一下順著它的,在.得到過分滿足後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大腦卻很混,卻又理不出毫頭緒。
看Leo吃完早餐,雲檀又上樓想去看看陸妄山醒來沒。
一推開臥室門正好看見他起,雲檀忙跑上前:“你怎麽起來了?”
“上廁所。”
“我扶你去。”
撈過陸妄山手臂搭在自己肩頭,摟住他腰。
陸妄山其實沒那麽疼,更何況疼的也不是,反倒因為這姿勢側腰被掐得有些疼,但他什麽都沒說,就這麽配合著將自己靠在雲檀上,一步步往浴室挪。
雲檀眉心蹙得越發,覺得他今早狀態都沒昨晚好:“走路會疼嗎?是不是昨晚太……”
話說到這,又倏地停住。
陸妄山垂眸,以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抿的作,以及領下的曖昧痕跡。
他挑眉,慢條斯理問:“昨晚,太什麽?”
雲檀沒說話。
送陸妄山到浴室便準備離開,剛邁又被他住:“我站不穩。”
雲檀連忙又站回去。
明明是再悉不過的兩,雲檀此刻卻別扭至極,好不容易熬過那一分鐘,陸妄山又說要洗澡。
“你現在不可以洗吧,上那麽多傷口不能沾水。”
“難,出了太多汗。”說著,朝看一眼。
雲檀好像聽到無聲地控訴——我出汗是為誰出的?
“……”
雲檀停頓片刻,商量著問:“那我用巾給你一,只能先這樣了,你忍一忍。”
陸妄山愣了下,而後乖乖回床上躺好了。
雲檀擰了巾出來時他已經掉上,終于看清一健碩優越的間好幾塊傷和淤青,讓雲檀徹底摒棄掉登不得臺面的心,只剩下心疼。
忽然想起之前他們在一起時。
有一回雲檀發燒,去了醫院吃了退燒藥還是沒退,晚上燒得直哼哼,陸妄山就拿巾給了四肢來理降溫。
雲檀得很仔細,來來回回去浴室重新擰巾,完上半陸妄山接過自己。
“雲檀。”他忽然出聲。
一頓,約察覺到些什麽,心跳了一拍,輕聲:“嗯。”
“昨晚發生的那些,你想怎麽定義?”陸妄山說這些時依舊低著頭,沒停止拭的作。
雲檀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明白他想說什麽。
窗外的雨點像都打在心間,激起一片又一片水花漣漪。
“向霧跟你說的那些你不用當真,但我想告訴你的是,如果在我這裏你一次又一次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才是故意傷害我,讓我痛苦。”
陸妄山醒來後就在後悔,不該為了一時沖、一時意迷破壞自己原本的計劃。
于是百般措辭,想將這一切重新拉回正軌。
卻沒想到雲檀忽然低著頭,很小聲地說:“陸妄山,你還想跟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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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狗豎起耳朵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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