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男朋友 好神奇,好久沒男朋友了。……
翌日清晨。
宿舍的窗簾并不遮, 很快就將屋映照亮堂。
陸妄山從那個失去雲檀的夢境中醒來,心慌不已,下意識摟懷中的人。
雲檀“唔”了聲, 閉著眼全憑本能親了親他角,“松開些,媽咪,我都不過來氣兒了。”
嗓音乎乎的, 像撒。
陸妄山那繃的神經這才後知後覺松懈下來, 松開手臂, 只松了一點,又抱住, 腦袋深深埋頸窩。
鐵架床睡著并不舒服, 陸妄山腰酸背痛,片刻後才起輕手輕腳下床,進衛生間洗了把臉。
房間太小, 他不好做早餐, 怕吵醒。
于是下樓去買早點,幸好這個點員工宿舍樓沒人進出,不會惹人注意。
附近可選擇項不多, 他簡單買了一籠蝦餃、一份春卷和黃金糕, 再是一碗白粥。
回去時推開門正好聽到雲檀鬧鐘響起。
近乎條件反彈坐起來,閉著眼就趿著拖鞋往浴室走。
睡眠需求高,因此每天起床上班都跟打仗一樣,趕慢趕, 迅速刷完牙,往臉上撲完水,走出浴室, 看到陸妄山,懵了一下。
昨晚的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記憶在這一刻才緩緩回籠。
雲檀低低“啊”了一聲。
“吃早飯。”陸妄山示意。
雲檀茫然地坐下,茫然地一邊喝粥一邊吃蝦餃。
陸妄山看了眼手表:“是不是快遲到了?”
“啊!”雲檀驚坐起,來不及吃了,剩下一只蝦餃匆匆塞進,以至于說話含糊至極:“你一會兒腫麽辦?”
“北京還有事,我可能馬上就要回去一趟,你不用心我。”
雲檀點點頭,迅速拎上包就出門。
門“砰”一聲關上,雲檀風風火火走了。
陸妄山鼻子,覺得這一大早的似乎缺了點什麽。
忽然,門再次被打開。
陸妄山側頭看去。
雲檀像是跑回來的,氣籲籲,腔起伏著,直直看著陸妄山:“我昨晚沒喝酒,應該不會記錯……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昨天已經答應跟我在一起了。”
陸妄山笑了:“嗯,你沒喝醉,也沒記錯。”
雲檀俯,一手拎著挎包肩帶,一手掐住陸妄山下頜,用力吻住他,大有發洩分開這麽久念的架勢。
“好久不見,男朋友。”笑著說。
直到雲檀消失在門口,陸妄山才回神。
他跟個十七、八歲竇初開的小姑娘似的,一顆心怦怦直跳,低頭沒忍住輕笑出聲。
距離最近一班回北京的航班還有兩小時,他便索給雲檀收拾了下屋子。
大多時間都在公司,回來只是睡覺,因此屋并不雜,只是有些人打掃起來難免費力的東西,比如床底、櫥櫃、空調濾芯、窗戶。
再打開冰箱。
陸妄山仔細檢查了保質期,將其中幾樣丟進垃圾桶,又覺得東西得可憐,手機外送點了些水果牛面包,可以平日簡單當早飯吃。
弄完這些,撈起手機,才發現雲檀發來一條信息:「男朋友。」
他又倏地笑出聲:「怎麽了?」
雲檀此時正在開會,在桌下發信息:「沒事,你。」
雲檀:「好神奇,好久沒男朋友了。」
陸妄山回:「我也好久沒朋友了。」
他拎起要丟的垃圾袋,一邊發語音道:“我給你房間打掃了下,窗戶開著通風,今天應該不會下雨,回來記得關,另外冰箱裏新放了點水果面包,記得吃。”
雲檀將語音轉了文字,一邊開會一邊強角笑意。
真的很難。
于是索單手托住臉頰擋住上翹的角。
雲檀:「男朋友,你會不會太好了?」
雲檀:「簡直就是田螺姑娘!」
這回不僅是媽咪了,還了田螺姑娘。
不知道雲檀要給他取多轉綽號。
陸妄山同樣掩飾不去的笑意,看了眼時間,拎著垃圾袋離開,輕聲鎖上房門。
轉的同時側房間也有人出來,被赫然出現的“龐然大”嚇出一聲驚——陸妄山的高于廣東本地人而言實在是高。
陸妄山回頭。
那名中年人一邊拍著脯一邊盯著他看,時不時又瞥向雲檀的房門,而後表揶揄道:“你又來找雲經理的吧!真巧又到你了!”
又來找雲檀。
真巧。
又到你了。
陸妄山緩緩挑起一側眉。
他沒覺得有什麽巧的,
他沒見過眼前這人。
見他沒反應,人還自來地扶住他胳膊,繼續道:“你不記得了?你不就是雲經理的同學嗎,上回來的時候我們見過的!”
陸妄山沒打算跟眼前的陌生人掰扯些什麽,頷首道了句“你好”就算打過招呼。
待下樓,他給雲檀發去消息:「還有別的男人去過雲經理那兒?」
呵,還同學。
雲檀茫然地看著那條短信。
怎麽又開始雲經理了?
雲檀:「天地良心,我的清白可是天地可鑒!」
陸妄山:「還是你同學。」
“……”
雲檀冥思苦想,忽地靈一現,終于反應過來:「我覺得,大概率,指的是……你弟弟。」
腳燙傷那回就是陸時樾送回來,也到了那同事。
雖然想不通陸妄山和陸時樾怎麽會被認作同一人,明明除了高之外就沒什麽相似點。
陸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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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後,陸妄山收到一封郵件,關于向袁氏集團注資的審核流程已經到最後一步,推送到他這兒。
他面倏地冷下來,給書發去一條信息:「終止與袁氏集團一切合作。」
袁家人的消息果真是快,陸妄山一句口頭的話不過幾小時就已經聽到風聲。
待飛機落地回公司,助理便急匆匆上前低聲:“陸總,袁放和袁司流正在辦公室等您。”
陸妄山神不變,快步朝電梯走去。
整幢陸氏集團共48層,陸承鈞辦公室在頂樓,頂層之下的五層則均為陸妄山負責的萬洲資本。
抵達47層,陸妄山踏出電梯,正好到從頂層下來的陸承鈞。
“聽說袁氏的注資流程終止了,是審核出了什麽問題?”陸承鈞問。
陸妄山停頓片刻。
他筆直站在那兒,面上是陸承鈞都從未見過的冷肅。
他到底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天之驕子,平日在教養與禮數約束下維持的那些和平面,其實依舊由他來決定未來走向。
作為真正的掌權者,陸妄山此刻眉宇間的不耐煩與憤怒可以化作真正分量的砝碼,為如有實質的利劍。
“審核沒有問題,是我不打算給他們這個面子了。”陸妄山說,“不只是這次注資,往後所有項目萬洲都不會和他們有任何合作。”
陸承鈞蹙眉:“為什麽?”
“我昨晚去廣東找了。”陸妄山看向窗戶,明亮的線將他廓映照得格外深刻。
陸承鈞愣了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個“”指的是誰。
“爸。”
陸妄山看向窗戶,明亮的線將他廓映照得格外深刻,也終于顯現出他昨晚因為流淚與失眠而布的眼底。
“如果不是袁琴容,或許本可以擁有比現在輕松百倍的人生,如果我現在依舊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的話,我就對不起18歲那個痛苦的,也對不起國外那些年辛苦努力的。”
陸承鈞沉默片刻,什麽都沒多問,也什麽都沒多說,他拍拍陸妄山的肩膀,只說:“你自己把握分寸。”
他最終沒一同進去。
他在辦公室只會將兒子高高架起,反倒難辦。
陸妄山一推門進,袁放和袁司流便起迎上前,袁放說:“妄山,聽說你去外地出差了,一切都還順利吧?”
他沒說話,徑自到辦公桌旁,下西服外套。
袁司流耐不住地直奔主題:“妄山,怎麽上次我們談好的注資沒能推進下去?是不是程序上還缺什麽資料?你跟我說,我抓人去補。”
陸妄山擡眼,視線淡淡落在眼前二人上。
直白平靜,卻沒了毫往日面對長輩的謙和敬重,于是,那與生俱來的傲慢就愈發渾然天了。
“袁董,袁總。”
他不以“袁老”或“叔”相稱,二人立馬對視一眼,心裏咯噔了一下。
“程序和資料都沒有問題,終止注資只是因為我不想跟袁氏合作了。”
袁放茫然問:“為什麽?”
“您可以去問問袁琴容,為什麽。”陸妄山依舊那副輕描淡寫的姿態,唯獨目過分冷冽。
袁放與袁司流面面相覷。
他這偏要嫁給窮書生、給家族蒙的小兒,雖然實在沒什麽作為,可也不會蠢到這時候上趕著去得罪陸妄山。
“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一來一回拉扯間,陸妄山已然為上位者,因此袁司流也改口,“陸總,琴容從來不參與集團業務經營,一定是無心之失,不如今晚我們一起吃頓飯,有誤會也好及時解開啊。”
“不必,除了此次注資,從前陸、袁兩家的一切合作都不會再續約,往後也同樣。”
“妄山——”
袁放猶疑著開口,“我同你爺爺就是舊識,我們兩家認識都已經有半百年數,到底是怎樣的事要到如此地步?”
“您可以去問問您的小兒,七年前,都做過些什麽。”
“七年前?”袁放愈發一頭霧水。
袁司流則跟著道:“我這妹妹向來沒心沒肺,恐怕自己都忘了七年前的事,還請陸總明示。”
“是麽,原來那是這麽不值一提的事兒。”
陸妄山嗓音不輕不重,角又噙著幾分嘲諷的笑意,人捉不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只是忽然間暴怒,將桌上那份袁氏集團的合同向上一揚。
數百張合同紙洋洋灑灑散開。
29歲的陸妄山面前眼前兩位長輩依舊維持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態。
穿過眼前散落的紙張,他視線一寸不避,回答也同樣冷肅,“那麽我的回答便是,只要我在這位置一日,陸、袁兩家就此割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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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天涼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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