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四點的時候, 宋覓功添加上月的Q,頭像是個黑男漫頭, 看上去喪喪的。
發了個打招呼的態表包過去。
-嗨,月大大,我是白日的編輯宋覓,《紫鏡》的出版事宜就由我來負責啦。
月很高冷,只回了個嗯字。
宋覓很好奇,為什麽月會指定把書簽給負責。
于是發消息詢問。
-月大大,我能問個問題嗎?
-?
-我聽芙說, 你指定要把書簽給我負責, 你是認識我嗎?
那邊沒有第一時間回複。
大概有十五分鐘。
宋覓審會稿子後,對話框裏才有新的消息跳出來。
月:謝謝那晚你為我撿假肢。
假肢?
宋覓怔住,什麽假肢?
一個零碎的畫面從腦中閃過。
只有一條的俊年,穿著黑沖鋒靠在路桿上, 一個跑過來著他的名字,雲則。
啊……
宋覓恍然大悟, 原來月就是那晚在大街上遇到的假肢落的年。
還以為月是個的。
畢竟月所在網站可是國的數一數二的頻大網。
沒想到居然是個男的。
而且, 一個男作者居然能刻畫那麽細膩的, 引無數讀者潸然淚下。
屬實是很了不起。
對話框裏又跳出一條消息。
月:好人做善事值得有回報,如果你願意, 我可以一直和你合作。
這幸福實在太突如其來。
和月一直合作?
那豈不是要在編輯圈一炮而紅了!!!
宋覓直接開啓三百六十度花式謝。
-願意願意!謝謝月大大嗚嗚嗚!
-我會好好跟進的!你放心!
-合作愉快!
月:好。
在欣喜之餘, 宋覓不自知地又想到談西澤的那句話。
一切都會好起來。
如他所說。
都在好起來, 這一切。
下班時間是五點半,可在任何行業加班都是常態, 一個小時過後, 工位上才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宋覓也不著急, 反正晚上要和談西澤一起吃飯。
得等周朗來接。
時間來到七點鐘。
長時間盯著電腦, 宋覓眼睛有點酸疼,正著眼,鼠標旁邊的手機便震起來。
有電話打進來。
談西澤打來的。
宋覓立馬拿起手機,接起來:“喂,談總,是周助理到了嗎?”
那邊沉默兩秒。
繼而,男人沉穩平靜的嗓音傳來,“是我到了。”
他來了?
宋覓蹭地一下就站起來,下意識拿上包擡腳就往外去,邊走邊道:“談總,你怎麽親自來了呀?”
談西澤聲息都很輕緩,聽著便有幾分溫在裏面。
“我不能來?”
“當然不是。”宋覓加快腳步,“就是覺得你不用親自來接我的。”
“……”
談西澤:“正好有空。”
宋覓只能說好吧。
外面停著一輛紮眼的黑邁赫,又是一輛宋覓沒見過的車,快步跑過去,拉開後座的彎腰往裏一探,想要上車。
可鑽進去一半,卻發現談西澤就坐在開門的這邊。
形瞬間僵住。
現在的位置于他的正前方。
還近。
鼻息間,那悉的橘子茉莉香在泛濫。
清甜幽遠。
與他本人不甚相襯。
宋覓悻悻然擡頭,與男人低垂的目相接,盯著他深黑的眸子,哽了一下:“…嗨,談總,晚上好呀。”
談西澤平靜地注視著,把此刻有些稽的姿勢盡收眼底,角彎了彎,慢條斯理問。
“你做什麽?”
宋覓:“我上車啊……”
發誓是真的沒注意到談總坐在這邊的。
真就尷尬得要命。
談西澤沒往下接話,而是往旁邊挪,給讓出一個位的位置來。
宋覓順勢爬上車坐好,再把車門關上。
不知道吃飯的地點遠不遠,宋覓沒問,安靜地坐在後座的一側。
想分今天的好消息給他聽,就簽下《紫鏡》的事。
宋覓低臉,轉頭瞄他一眼,發現他正在仰頭闔目休息,眉眼間有著淡淡的疲倦。
他應該很累了吧……
再聽講一些廢話的話,可能會更累。
考慮到這一點,宋覓沒有便沒有出聲打擾。
打破沉默的是周朗,他像是突然想到的一件事後,直接了談西澤:“談總,尚校長想要邀請您明天在升旗儀式上講話,謝您給二中捐的兩棟圖書樓。”
二中?
宋覓一愣,那不就是弟弟就讀的高中嗎?
不愧是談總,出手就是兩棟樓。
真牛叉。
談西澤眼睛都沒睜,冷淡地說:“不去。”
周朗:“好的,我晚點給尚校長回複。”
車廂裏再次安靜下來。
在一個紅綠燈的叉路口,男人清沉的嗓音突然響起:“今天上班如何?”
宋覓轉過頭去看他,發現他還閉著眼睛的,于是有點不確定地問:“是在問我嗎?”
他淡淡嗯了一聲。
既然是他主搭話,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分了,立馬滔滔不絕起來:“談總,我跟你講哦,我今天簽下的那本書真的特牛,賣影視版權都賣了一兩千萬……”
“……”
一直balabala地說個沒完。
他偶爾嗯一聲。
等宋覓一口氣分完後,才有些覺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談總,我的話是不是太了?”
談西澤依舊閉著眼的,但語氣卻是溫和的:“不會。”
“……”
“想說就說。”
嗚嗚嗚嗚嗚談總人真好!
對下屬都這麽好!
在慨的間隙裏,宋覓瞥到車窗外正在往後退的銀行建築,夜裏,“安銀行”亮著燈的四個大字顯得那麽的惹眼。
安銀行信用卡還欠著十五萬呢。
上次只還了最低還款。
只還最低的話每天都會産生利息,一萬塊錢的利息是五塊。
十五萬一天就是75塊!
一個月就是2250!
我。
太嚇人了!
這一茬瞬間讓宋覓沒有了說話的興致,立馬拿出手機,準備一次還清卡債。
點進安銀行的手機app,查賬還款。
裏還在碎碎念。
“談總,資本家真的吸不眨眼的,安銀行還最低的利息高得嚇人,一萬塊錢每天就有五塊錢的利息。”
“……”
這時候,談西澤才緩緩睜開眼睛,轉過頭來目不轉睛地看著。
由于宋覓在看手機,沒察覺到男人略含深意的視線,還在自顧自地吐槽:“我現在一次還清,看資本家還怎麽吸賺錢,呵呵。”
談西澤:“……”
他盯著,好半晌,才玩味地笑著問,“宋覓,你知不知道,安銀行是誰家旗下的産業?”
宋覓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一聽就不簡單,往往會這麽問的話,那麽答案通常都只會有一個。
擡起頭來,轉頭對上談西澤含笑意的眉眼。
“英達的?”
談西澤眉梢一挑,算是應。
是的。
就是英達的。
宋覓:“……”
無語。
的腦中靈一閃,笑著轉移話題:“談總,有機會的話把我調到銀行工作,也不為別的,主要是每天能看著錢就開心。”
談西澤角稍彎,沒搭理的小把戲。
宋覓只能尷尬地自說自話:“哈哈哈開個玩笑……”
“……”
十分鐘後,邁赫在一座娛樂會所前停下,宋覓朝窗外看一眼,“不是吃飯嗎?”
談西澤:“裏面有吃飯的地方。”
宋覓哦一聲。
停好車輛,周朗解開安全帶下車,準備繞過車頭去給後座的談西澤開門。
剛走到車頭中間的位置,周朗眼前一花,有個人影閃一般沖上來,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上來對著他的臉就是一拳。
他戴著眼鏡,正中鼻梁,痛得低呼一聲後忙用手捂著臉,眼鏡也隨之落到地上。
剛捂著臉,肚子上就遭一記重重的膝蓋頭。
而後襯衫領就被一把抓住。
在頭暈目眩間,周朗模糊看見眼前,是個劍拔弩張地年,年把他按倒在引擎蓋上,揪著領上去惡狠狠威脅道:
“把合約取消!離我姐遠一點!”
“我他媽湊不死你!”
“……”
外面的靜不小,車自然聽得到。
後座裏,先注意到這一幕的是談西澤,他神平靜,過擋風玻璃目睹著全過程,眼神裏卻沒有一波瀾。
聽著年吼的那些威脅話語,他就只是笑了下,再沒有任何多餘的表。
宋覓看到前方,宋尋把周朗按著揍後,心髒直接跳到嗓子眼。
簡直要和周朗一起慘了。
宋覓打開車門下車,沖過去猛地一把給宋尋推開。
“你瘋了!”
然後立馬去扶躺在引擎蓋上的周朗,“周助理!你還好吧。”
宋尋後退兩步,甩甩拳頭,冷冷笑道:“你還護著這個狗男人是吧?才認識多久啊你們……”
他指著會所:“就帶你來這種地方?”
宋覓想解釋是來吃飯的,但現在也在氣頭上,完全沒有搭理宋尋,而是彎腰去撿周朗掉在地上的眼鏡。
眼鏡已經全部碎掉了。
宋覓疚地看一眼眼角淤青的周朗,說:“對不起啊周助理,我會賠你眼鏡的,醫藥費我也會出的。”
周朗捂著流鼻的鼻子,搖搖頭囫圇地說不用不用。
這樣讓宋覓更疚了。
轉過,看著穿著藍白校服的年,怒問:“你這個時間不是應該在學校上晚自習嗎!你又跟著我幹什麽!”
“我不跟著你,就隨你胡來是吧?”
“……”
“什麽胡來啊?”宋覓皺著眉,無奈又無力,“我上次就和你說過,讓你不要管這件事,我自己有分寸,更何況和我簽合約的本就不是周助理。”
“……”
宋尋一怔,看一眼被自己揍得不輕的周朗。
打錯人了?
“那他長得就不像個好人啊,像他媽個勞改犯一樣。”
周朗:“?”
行,你清高,打我還說我像個勞改犯。
宋覓氣得直跺腳:“你不道歉還在瞎說啥呢!”
年傲骨錚錚,下一擡便有著萬分驕傲,“就不道,除非你告訴我和你簽合約的是誰。”
“是我。”
男人沉穩的嗓音在旁邊響起。
談西澤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下的車,此時站在後座的車門旁,車門沒關,他的一只手扶著車門,一只手揣在袋中,怎麽看都很懶散隨意。
他臉上帶幾分意味不明地笑意,平靜地看著宋尋,極輕地笑一聲。
“然後呢?”
在宋尋看來,這無疑是一種□□.的挑釁。
在談西澤這樣的男面前,年顯得那麽青和渺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腔的孤勇和熱,莽撞和赤誠。
在面對挑釁的時候,直接選擇最原始的方式。
那就是暴力。
誰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宋尋二話沒說,直接沖上去揪著談西澤的領,對著臉就是一拳。
“然後就是這樣!”
“你他媽更像個壞人!”
“……”
宋覓瞪大眼睛:“……”
周朗當場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