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還完所有的債, 我要去看熒海。】
這是宋覓在一個多月前發表的一條朋友圈,還記得當時在哪裏發的。
那是一個雨夜,剛從一家燒烤店兼職完, 已經是淩晨兩點的景, 街上四下無人只剩昏暗, 在這種時候獨走夜路總歸是有點害怕的,不敢有片刻的耽誤,腳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趕。
在回家的路上, 經過一的公站, 廣告牌是亮著燈, 在黑夜裏格外惹眼。
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廣告牌上就是介紹熒海的宣傳語,還附帶絕的一張實景圖。
其中一句宣傳語, 宋覓記得特別清楚,說的是:和大海裏面的藍星空來一場相遇, 會發生好的事。
只是萬萬沒想到, 談西澤居然會關注的朋友圈, 還記在心裏。
說沒有那是假的。
宋覓鼻端一酸,吸了吸, 回頭去看後的男人, 出微笑:“謝謝你, 談總。”
談西澤沖淺淺一笑,然後提腳越過朝前方大海走去,留給一個闊高大的影。
跟著, 他的聲音被風吹來, 有種遙遙的不真實看:“宋覓, 以前的日子再苦都過去了, 別回頭, 朝前看。”
“……”
依他的話,宋覓擡眼往前看,卻倏地一怔,此時此刻在前方的是———
談西澤和熒海。
他讓朝前看,而他正好在正前方。
是巧合嗎?
宋覓不敢多想,怕再深想一分都會失去分寸,甩甩腦袋,把七八糟地想法全部甩出去,然後重新出笑臉小跑到他邊。
指一人又適合落腳的平闊礁石,嚷道:“我們去那裏!”
他點點頭,笑道:“好,都行。”
月下,水淋淋的礁石堅而有澤,哪怕宋覓腳踩上去,也不會覺得硌得慌,只是有些,走幾步便搖搖墜的晃。
談西澤留意到的小窘境,便主出一只手臂,橫在面前。
“扶著我。”
既然是他主開口的,宋覓也沒有扭,利落地出手,攀在他的手臂上,再乖巧地道謝:“謝謝談總。”
“……”
在這樣一個夜晚,兩人親近地并肩站在一起,同時面朝著夢幻絕的熒海。
月下,他們看到的海水的確是輕盈集的藍,如無數的星星被染藍撒進海裏,攪弄出數不清的浪漫和繾綣,顆粒分明得很。
眼下海風突然變大,卷著浪湧過來,只見滿目的熒藍沒有章法地湧過來,撞碎在兩人腳下的礁石上,碎出白藍的沫花兒來。
那沫花不太聽話,胡地濺得到都是,濺到宋覓赤著的雙腳上,也濺到男人得锃亮的皮鞋上,如此畫面,倒像是他們二人在不經意間沾上同一種好,滯留下同一種藍。
宋覓攀著男人手臂的指緩緩收,興地看一眼腳下,又擡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熒藍海洋,嘆道:“真的太了!”
“……”
“是嗎?”他笑。
談西澤沒有看那所謂讓人到窒息的海洋,他的目停留在臉上,他也在看海,不過是從眼睛裏看而已。
小姑娘有一雙靈氣漆黑似葡萄的眼,裏面現在只剩下亮晶晶的藍。
幾秒後,他沒忍住一聲:“宋覓。”
“昂?”
回頭看他的那一瞬間,談西澤在眼裏清楚看見了自己的臉。
對他來說這樣才算不枉來這一趟,才算是真的圓滿。
談西澤凝視片刻,才溫和地一笑:“沒事,你繼續看。”
熒海黃金觀賞時間只有一個多小時,對于宋覓來說,這段時間已經足夠,不僅看了個盡興,踩玩了水,穿好鞋後還拍了許多的照片準備回去修一下發朋友圈。
還忙著不停地以熒海為背景進行自拍。
在自拍的時候,談西澤犯了煙癮,挪步到旁邊不遠的礁石上站著煙。有好幾次,宋覓的鏡頭都會不控地把他裝進去。
自拍模式下,只在鏡頭裏半張臉,剩下的畫面裏就是一個西裝筆的英俊男人,正單手兜著海洋煙的畫面,他的背後是一大片盛大的藍海洋。
找好角度後,宋覓齒一笑按下拍照。
畫面定格。
一張僞合照由此誕生。
照片上,左下角有小姑娘燦爛的半張笑臉,眉眼彎彎,牙齒白白的很整齊,右上角的畫面全是談西澤。
的目沒看鏡頭,而是看的畫面中的他。
談西澤還在煙,一時還沒回到宋覓邊,拍完照後,宋覓就一直在看那張僞合影,抿地笑著,心裏更像是被灌進一大勺黏膩蜂,甜滋滋的。
看上良久後,前方突然傳來談西澤的聲音。
“看什麽呢?”
宋覓當即就如一個被抓現行的賊,急忙給手機熄屏囫圇塞回包中,擡眼看著還在幾米開外的談西澤,心裏長松一口氣,呼……他應該是沒看見的。
“就看看剛剛拍的熒海照片,嘿嘿。”
談西澤手裏著個紙團,裏面是他剛剛完的煙頭,他沒發現四周哪裏有垃圾桶,他問:“盡興了沒?”
“……”
“沒盡興就接著看個夠。”
宋覓早就覺得盡興滿足,便說:“夠啦,我們回去吧,有點冷了。”
“是有點冷了。”
談西澤一邊說,一邊擡手自上而下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你披上我的外套。”
一種平和又不容人抗拒的語氣。
不強勢,卻又藏著溫。
很難讓孩子抗拒。
宋覓覺得自己真的要淪陷了,刻意在心裏提醒自己克制一些,便說:“不是太冷啦,我可以堅持回酒店的。”
談西澤已經下外套拎在手裏,他的目掃過宋覓被風吹得都有點發白的上,笑了下,曉之以之以理地說道:“我帶你出來看熒海,要是把你弄冒回去,豈不是不太好?”
“……”
宋覓竟然無法反駁,他說得真的很有道理,但還是有點猶豫,在站著沒的時候,談西澤直接給來了一個溫暴擊,他朝招招手,淺淺一笑說:“過來,乖。”
完全是一種逗小孩的拿口吻,可宋覓真的很用。
嗚嗚嗚嗚被到了!!!
可惡!
宋覓便難以抗拒地熱著臉走向他,老實地停在他面前,再小心翼翼地手去拿他手中的外套。
的手指還沒到西裝外套,談西澤直接揚手將外套從頭上繞過去,準確無誤披到肩膀上,再心地把領口攏在一起,把裹得嚴嚴實實的。
“走吧。”
西裝外套上殘留著男人的溫,一種令人心安的暖,暖流般將整個包裹住。
亦步亦趨地跟上他。
重新走在質地的海灘上,周圍人很多,許是散心是大家的聊天興致很高,所以現在海灘上特別熱鬧。
嘰嘰喳喳的說什麽的都有。
偶然間,宋覓聽到有一個人說,這座城市有一座歷史博館,裏面有一盆二十餘年的老曇花會在今晚開花,預估一次會開出十餘多來,定會不勝收,惹得許多人慕名前往,所以今日博館的票很快售罄。
只是不知道,在閉館以前衆人能不能看到曇花一現,這倒是個未知的定數。
見宋覓聽得極為認真,還眼向往,談西澤隨口一問:“想看嗎?”
“看什麽?”
“曇花。”
今天談總帶自己吃大餐,看熒海,已經是很好了,宋覓實在不敢要求太多,便說:“沒有啦。”
步行二十分鐘回到酒店後,宋覓舒舒服服地在超大浴缸裏泡了個澡,不是浴缸,準確來說是一個浴池,不愧是一晚就上萬的酒店,設施這些真的沒得說。
裹上浴巾吹完頭發,又簡單做了個護後宋覓從浴室出來,換了套自己帶的睡,淺綠的森林兔式樣,尤其適合,看起來特別清純可。
看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宋覓踢掉拖鞋爬上乎乎的致大床,仰面躺著由衷大嘆一聲好舒服啊,在家裏的話只能睡冷的地鋪。
這個點,估著楊茜還沒睡,就主發微信過去。
開始分今天的事。
宋覓:我給你說,談總今天帶我去看熒海了嗚嗚嗚!他還給我親自給我披外套了!
宋覓:滿地打滾兒.jpg
楊茜:救命,我真的磕到了!求求你和他假戲真做吧!拿下他行不行?
楊茜:沖啊我的覓!
楊茜:還有呢,還幹嘛了!
宋覓:和他牽手了,還挽他手臂了啊啊啊啊啊!
宋覓:但是這些都只是為了合約逢場作戲[冷漠臉.jpg]
楊茜發過來滿屏的尖,只有一個字,全是啊。
楊茜:你能不能主出擊啊!算我求你!爭點氣!
宋覓:……emmm我試試?
楊茜又發過來滿屏的啊啊啊啊。
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起來,宋覓翻下床,趿上拖鞋去開門。門打開,發現外面是四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四個人手裏合擡著一盆用藍絨布遮蓋的東西。
那東西很高,比人都還要高出不來。
“給他們讓一下路。”
談西澤站在四人後說道,“擡進去。”
宋覓側讓路,疑地問道:“這什麽呀?”
談西澤但笑不語。
四個人吭哧吭哧地把那東西擡到房間的正中間放著,然後抹著額頭上的汗相繼離開了。
談西澤擡腳進屋,順手把門帶上,來到宋覓面前,上下打量一眼,笑了:“睡可。”
宋覓:“……”
指著二人面前的東西,“這什麽?”
談西澤手,把那東西上的藍絨布瀟灑一掀,活像是變寶貝似的給看。
在宋覓面前擺放著的,是一盆比人還高的曇花,深綠的披針形葉子繁,稈養得近要發亮,個個兒白的花苞碩大飽滿,盈盈放,是的,是生機的,是格外讓人期待的。
隔著曇花的枝葉,男人深邃的目穿落過來在臉上,笑容如雨般在他臉上開,嗓音卻清和沉穩:“看曇花嗎?”
“……”
在一片靜裏,宋覓聽到心髒跳一拍,可能要真的要喜歡上這個男人了,心想。
只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誰能不喜歡?誰能抗拒?
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抗拒不了。
宋覓的心在撲通跳,說話都有些結:“這、這哪裏來的?”
“……”
“不會博館那裏的吧?好多人專門買票去看這曇花。”
然後被他弄到酒店裏來了?
好魔幻啊。
“是又怎麽樣?”
談西澤不甚在意地瞇眼笑,桃花眼裏顯出幾分不羈和風流來,“他們買的是博館的票,又不是曇花館的票。”
“他們沒這份運氣看到而已,而你不一樣,你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