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去過後, 宋覓心一直不錯,就連做瑣碎家務活時上都是哼著小曲兒的。不停在回想談西澤說的那兩個字,有的。
對他來說, 是有機會的, 心裏甜得像是要冒出紅的泡泡。
傍晚時分。
敬蘭手裏拎著兩個塑料袋踏進家門,全是菜,明天是的休息日,從雲水灣出來後直接去了趟超市, 挑細選不菜,準備明天做給宋覓吃。
明天是宋覓的生日。
進門時,敬蘭發現宋覓正在客廳的小臺上晾服,便揚聲笑著喊:“覓覓,我回來咯。”
宋覓放下撐桿,眼驚喜:“媽,你怎麽回來啦?明天休假嗎?”
“專門調明天休息的。”
敬蘭提著菜來到冰箱前, 打開袋子把菜往裏面放,“明天是你生日呀, 媽媽哪一年缺過你的生日,肯定得回家。”
宋覓抱著個空盆子進客廳,也來到冰箱前,和敬蘭閑聊:“媽,你工作環境咋樣?那家主人好相嗎?”
敬蘭想了想,說:“主人脾氣不好, 特差, 而且是個雙面人。”
“雙面人?”
“據我去的這段時間得知, 主人是那家爺的後媽, 人前人後簡直兩副臉。在爺面前滿臉笑容, 背後卻罵得特別毒。”
“……”
宋覓略為震驚,吶吶道:“還有這樣的……”
敬蘭把新鮮的菜等依次放進冰箱冷藏層,接著說:“不過覓覓,那家爺張得像電視上的大明星,甚至比大明星還好看。”
“……”
宋覓一向不敢恭維媽媽的審,便說:“誇張了吧?”
敬蘭卻一口篤定地說沒有。
宋覓笑笑不說話,心想再帥能帥到哪裏去,能有談總帥麽?
那必然是沒有的。
晚飯後,宋覓用手機放一部抗戰電影給看,在看的時候,就給肩膀按。與此同時,笑瞇瞇地和說悄悄話,分小。
“,我現在有喜歡的人了。”
一臉驚訝,慈祥的臉上滿是笑意,都不在看手機屏幕,而是回頭看,“真的哇?”
宋覓抿笑著點點頭。
又問:“是哪個小夥子這麽有福氣?”
宋覓認真想了想,一邊給著肩頸,一邊輕聲說:“就是上次那個暴雨天送我回家,還給了我一把傘的好人。”
“……”
樂呵呵地笑出聲來,說:“這就是緣分。”
“……”
“啥時候能領回家給瞧瞧?”
現在還屬于曖昧階段,八字都還沒一撇,宋覓憋著笑,說:“我會努力的,。”
畢竟他說過的——
有機會。
其實生日,也只是三百六十五天當中的尋常一天,和平時并無分別。
對這次的生日,宋覓沒有太多期待。
在看來,今年生日不用為債務太過憂心忡忡,已經是一件極好的事。
大清早,宋覓從簡易的布藝櫃裏選出一條淺白的長袖子,收腰的設計,讓的腰看上去盈盈不堪一握,領口是繩的V領設計,一點都不暴,卻完地展示致鎖骨。
以前一段時間在兼職時,是沒有機會穿這條子的,會行不便影響效率。
敬蘭也早早地起來在廚房忙活著,準備的每一道菜都是宋覓喜歡吃的。
忙活了整整四個小時。
中午十二點,桌上的菜肴已經擺滿。
就在一家人上桌,準備開飯的時候,宋覓接到談西澤的來電,起離座,到臺上接電話。
他似乎不使用微信,有事都直接打電話。
“喂,談總。”接聽起來。
“我讓周朗來接你。”他說,“他已經到你家小區外了,你下樓。”
“……”
宋覓回頭,看一眼餐桌上的家人們,有些為難道:“我剛要吃飯來著……”
那邊沉默下來。
不知道談西澤在做什麽,那邊一點靜都沒有,只是半晌過後,男人低低的聲線過聽筒傳來:“我在等你吃飯。”
“……”
準確來說,這就是合約的一部分,宋覓很清楚,只要談西澤需要,就得立馬出現,無論何時,無論何地。
哪怕現在是和他在曖昧,也不代表能不履行合約。
“好,我這就下樓。”
掛斷電話,宋覓回房間拿上一個小挎包,到客廳後,敬蘭一看要出門的樣子,就忙問:“這丫頭,馬上要吃飯叻,你去哪裏?”
也說:“對呀,吃了再走吧?”
爸爸搭腔:“是啊兒。”
“我臨時有點事。”
宋覓臉上帶著點歉意,“媽,我晚上再回來吃你做的菜。”
出小區後,宋覓一眼就看到站在賓利旁的周朗,正在煙低頭看手機,還沒注意到。
走過去,笑著喊了聲周助理。
周朗回過神來,收了手機,把煙頭踩滅在腳下,回以微笑:“走吧,宋姑娘。”
半小時後。
黑賓利停在一家名為冠皇的俱樂部門口,也是英達旗下的産業,這裏有著渡城最大的高爾夫球場,標準的18個,占地一百六十公頃。
下車後,周朗把車鑰匙遞給泊車的工作人員後,帶著宋覓往裏面走。
這裏興會員制,非金卡會員不得。
周朗是談西澤的邊人,保安們都認得他,所以他帶著宋覓進去的時候,也沒有人過問一句。
俱樂部的大堂極為金碧輝煌,空氣裏彌漫著一宋覓不出名的香,瓷白的大理石地面幹淨得可以照出人的影子來。
宋覓一路被領到三樓。
俱樂部的餐廳。
很奇怪的是,明明是中午的飯點,偌大的餐廳裏卻沒什麽人,只有幾個服務員在走。
宋覓卻不知,這是清場的效果。
一眼去,只有空的酒紅桌椅,齊齊整整地擺放著。
桌面上,都有用餐巾折的玫瑰花。
談西澤坐在餐廳最角落的位置,發現,他總喜歡挑角落位置坐。
走了過去。
今日的談西澤英俊依舊,西裝革履,皮骨俱佳的一張臉沒有死角,清冷眉眼間有種不自知地蠱力,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待走近,談西澤擡眼看過來,手一引:“坐。”
宋覓注意到菜已上桌,便問:“等很久了嗎?”
談西澤淡淡一笑說還好。
滿桌的菜都是中餐,十菜一湯,松鼠鱖魚,紅燒獅子頭,佛跳牆,東坡等等,每一樣菜單拎出來都可以放到國宴裏面。
而且不難看出,做菜的廚師不簡單,看賣相都很絕。
宋覓用手順順後背的料,落了座。
談西澤對說:“隨便吃點。”
掃一眼這些菜,悻悻道:“這真的不隨便。”
男人淡笑不語。
每一道菜的味道都極好,宋覓胃口大開,很給廚師面子的吃了不,那道紅燒獅子頭更是吃得一個不剩,贊不絕口。
而談西澤是一如既往地食量小,也吃得很慢,大多時間都在看吃。
在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周朗來到餐廳,手裏拿著一個文件袋,徑直走到了桌前。
周朗是停在宋覓旁邊的,宋覓轉頭看一眼周朗,以為他是有公事要彙報,也沒在意,低頭繼續吃東西。
直到一個紅的本本放在手邊。
宋覓咽下口裏的食,瞥眼往旁邊一看,紅封皮上清清楚楚寫著幾個大字。
房屋所有權證。
很不解,擡眼時正好撞上談西澤的視線,問:“這什麽?”
談西澤沖擡擡下:“翻開看看。”
宋覓放下筷子,手拿起房産證。
翻開來看。
房屋所有權人:宋覓。
房屋地址:渡城南區周雀路18號
用途:住宅
……
宋覓沒有再往下看,看到地址那一欄的時候就徹底傻住,那是家以前住的地方。
一棟複式小別墅。
早在兩個月前就被法院強制查收去了。
看著上面的字,宋覓愣了很久很久,起碼得有好幾分鐘,期間張了張,卻什麽都沒說出來。
良久後。
宋覓怔怔地擡眼,看向對面神平靜的男人,拿著房産證的手指有點抖:“……談總,這,這什麽啊?”
“……”
談西澤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一點,上一彎出笑容:“給你的禮。”
“……”
“宋覓,生日快樂。”
在那樣一個瞬間,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宋覓的眼睛就已經紅了,簡直得一塌糊塗。
鼻間酸漲得不行。
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水汪汪的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談西澤,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不停在哽咽。
緩了半晌,宋覓才用有些發的聲音說:“談總,這真的太貴重了。”
這棟房子被掛在網上拍賣的時候,法院標價二百三十萬。
因為不舍,去瀏覽過幾次拍賣網頁。
“哪有很貴重?”
他雲淡風輕地一笑,還是那句話,“能用錢買到的東西都不算貴。”
此時,服務員端來一碗長壽面,致觀,用葫蘿蔔雕刻著生日快樂四個字鋪在上面,還有一顆對半切開的蛋。
談西澤著眼睛紅紅的,無奈地一笑:“我把你的家找回來了,所以不要哭了,快吃面吧。”
宋覓吸吸鼻子,把紅本本單手抱在懷裏,極為寶貴的樣子。
然後用一只手拿筷子,碗都不扶。
吃了一口面,宋覓擡頭說:“談總,這個拍賣房子的錢從我工資裏面扣吧。”
談西澤沒說話,倒是一旁的周朗主道:“宋姑娘,這可是談總的一片心意,千叮嚀萬囑咐要我在你生日這天以前辦妥,是送你的生日禮。”
“……”
“如果還要從你工資裏面扣的話,反倒有點辜負談總的心意了。”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宋覓難以反駁,只能接:“好吧。”眼汪汪地著對面的談西澤,“真的很謝謝你,談總。”
“……”
談西澤看一眼面前的面,又去看:“不客氣,快吃面吧。”
那頓飯的最後,是以談西澤對的一句祝福結尾的。
“宋覓。”
“祝你十全十,長命百歲。”
而那一天——
桌上正好十個菜,剛剛好。
一切都是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