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這天, 一家人都起個大早,宋覓醒時, 外邊的天不見亮,月亮還高高掛在灰黑的幕空上。
由于敬蘭已經返工,行不便,所以搬家事宜只能由姐弟倆和宋天明負責。
忙活到早上快要十點鐘的時候,三人總算把東西收拾得差不多,分門別類的用搬家專用的大紙箱裝起來。
宋覓累得氣籲籲,坐下喝水時聽見有人敲門。放下水杯, 去開門。
門外站著周朗。
周朗後還有兩名穿搬家公司工作服的壯年男人。
周朗對微笑道:“早,宋姑娘,談總安排我來協助你搬家的。”
宋覓側讓路, 說:“謝謝你啊, 周助理。”
周朗領著兩名搬家工人進到家裏時,宋天明正好從廚房抱著一大摞鍋碗瓢盆出來,周朗見狀後, 一點也不見外,也沒管自己穿的是幹淨西裝, 直接上手一把接過,順便還打了個招呼。
“宋叔叔好。”
宋天明一臉訝異, 點點頭應下後,看向宋覓:“閨, 這位是……?”
“我朋友。”
宋覓言簡意賅地介紹,“姓周。”
周朗抱著那摞鍋碗瓢盆出門下樓, 下去前吩咐那兩名工人說:“都搬下來。”
兩名工人紛紛開始幹活, 用推車搬運紙箱。
宋天明表裏出些意味深長, 笑呵呵地問:“閨, 這個小周是不是在追你呀?”
宋覓瞪眼:“說什麽呢。”
“那不是嗎?”
“不是啦。”
“你還跟爸爸藏著掖著啊?”宋天明說,“依我看,這個小周看著就比你之前那個什麽姓盛的要好得多,一表人才的,又有禮貌,他做什麽工作的呀?”
“……”
宋覓聽得有些無奈,苦笑道:“真的不是啦!”
宋天明:“好好好,那就不是吧,那這個小周是幹啥工作的?”
宋覓:“……”
半小時後,所有的東西都全部搬上搬家公司專用的小型貨車,周朗今日開自己的車,邀請宋覓一家人上他的車。
坐在副駕位置,姐弟倆和宋天明坐在後座。
宋覓坐在中間位置。
距離稍有些遠,開車要一個多小時左右,越半座城市。路途上,顯得很興,說了好幾遍一回去就要去敲鄰居的門,好生嘮嘮嗑。
還熱地和周朗道謝:“謝謝你啊,小張。”
宋覓失笑道:“,是姓周。”
慈眉善目,笑得和藹,又說了一遍小周謝謝你。
這時候,坐在副駕後方靠窗位置的宋天明,突然和周朗搭話:“小周,你幹什麽工作的呀?”
周朗如實說:“宋叔叔,我是總裁助理。”
宋覓一個眼風落過去,看爸爸一眼,非常疑問這個幹嘛?
宋天明并沒注意到,繼續和周朗聊著:“總裁助理,工資應該高吧?”
“爸!”
宋覓沒忍住,喊了一聲,“你問人家周助理的工資幹什麽呀?”
“沒事兒。”
周朗沒多想,純當閑聊,“加上年終獎,一年能有個小二百萬吧。”
宋天明連連滿意點頭,說:“不錯。”
宋覓:“……”
什麽呀。
好在宋天明後面沒有再說什麽,否則宋覓能在車裏直接尬死。
車輛駛渡城南區。
在輾轉迂回幾條街道後,車窗外的景逐漸變得悉,這一條街道,周雀路,是宋覓從小到大走過無數遍的地方。
今天,回來了。
車子開進小區,所在小區的戶型都是複式雙層小別墅。
18號的大門上,甚至還著法院的封條。
車輛緩緩停下。
弟弟一上車就睡著了,宋覓推他一把,語氣帶點小激:“到了到了!”
宋尋惺忪地睜眼,“到家了?”
宋覓:“嗯啦,快下車。”
周朗的車停在前放,搬家公司的小型貨車隨其後停著後邊。
一家人紛紛下車。
宋尋拉下戴著頭上的衛帽,說:“姐,你扶著,我和爸來搬東西就行。”
宋覓:“好。”
一下車,就急著要去找鄰居家的李,老閨間的深厚,宋覓自然理解,于是扶著慢慢走過去。
以前,對說過一句話:“見面才是最珍貴的。”
那時候不懂,還問為什麽呀。
說:“活到我這把歲數,想見的人,見一次就一次,說不定哪天突然就見不到了。”
李就住在隔壁。
臨近中午的時間,想必人應該在廚房做飯,宋覓扶著來到門前,按響了門鈴。
很快,裏面有人來開門。
是李。
李型矮胖,留一頭白花花的短卷發,看著格外親切,將近八十的年紀臉卻很紅潤。
看見門外的人後,李顯得相當高興:“秀芳!你回來啦!”
就秀芳。
一把握住李的手:“是啊,今天剛剛搬回來!”
“來來來,快進來!我們好好說會話!”李熱無比,激得眼淚都出來了,“宋覓丫頭,你也進來,來!”
“……”
宋覓婉拒進門的好意,不想打擾二位老人敘舊,便讓獨自進去。
自己則選擇回家幫忙收拾。
自家前面的小院子用籬笆圍著,白籬笆攀爬著多的牽牛花,紫居多,綠的枝藤麻麻地生長著,與喇叭形狀的小紫花相襯,使得看著非常溫馨。
悉的覺更讓宋覓覺得溫暖。
能重新出現在這裏,都是因為談西澤。
沒有他的話。
現在還在打著一小時二十塊的零工,更不會有機會回到原來的家。
宋覓站在稍遠,拍了張紫牽牛花爬滿白籬笆的照片,把雙層的小棟別墅一拍了進去。
然後把照片用微信發給了談西澤。
附帶一句話。
-我回家啦[/可]
可能在忙,談西澤并沒有秒回。
宋覓把手機揣回外套口袋中,準備進院子的時候,餘瞥到一抹鮮紅的人影。
轉頭,看見不遠的轉角,一個穿著紅的人,親昵地挽著一個中年男子的胳膊,兩個人的頭得很近在說話。
那不是辛媛嗎?
只是被辛媛挽著的那個男人,卻不是盛開許。
宋覓又看了會,確定辛媛和那男人關系不一般,男人摟著的腰,了兩把,舉止曖昧至極,然後糾纏著進了斜對面的一棟房子。
接下來應該就是不可描述了。
辛媛和盛開許分手了嗎?
好奇怪。
那兩人如膠似漆的樣子,還以為會天長地久呢。
宋覓心裏沒什麽緒起伏,只覺得有點奇怪,也有點疑,倒也沒有過多在意。
掉頭回到了自己的家。
院子裏,媽媽以前栽種的花花草草都枯死得差不多,只有幾盆多和仙人球還堅韌地存活著。
周朗帶著搬家工人把東西全部搬進屋後,和宋覓道別:“宋姑娘,剩下的你就和家裏人自己收拾,我這邊就先走了哈。”
宋覓笑道:“好,謝謝你了周助理。”
周朗走之前,宋天明還不忘喊了一句:“小周!有空來家裏吃飯!”
宋覓:“……”
兩個人沒有人住的房子,是沒有人氣的,到都是厚厚一層灰,四角落都張結著大片大片的蜘蛛網,網上還有不蚊子的。
長腳無蜘蛛到打掃的驚嚇,飛快地逃竄,在牆面或者地面舞著多只腳爬,嚇得宋覓驚聲尖,嚷著要弟弟救救。
在好一番飛狗又疲力竭的打掃後,家裏才算是勉強能看。
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
而還沒回來,可能被李留下吃了午飯,再接著嘮嗑了。
宋覓提著兩包垃圾出門,準備丟個垃圾,再順便去扶回來。
垃圾桶擺放在斜對面。
宋覓扔垃圾的時候,面前房子的門正好打開,辛媛從裏面走出來,和宋覓四目相對。
宋覓:“……”
辛媛:“……”
雙方都很尷尬。
看見後的辛媛眉間微微一皺,問:“你怎麽在這裏?”
宋覓平靜說:“我家在這裏啊。”
辛媛明顯不信,但是又注意到宋覓手裏提著兩包垃圾正準備扔,疑道:“你不是很窮嗎,怎麽能住這裏?”
“……”
宋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那你呢,你怎麽在這裏?”
想到和辛媛糾纏的那個男人。
辛媛:“關你什麽事?”
宋覓:“那我住這裏,也不關你的事吧。”
辛媛怔幾秒,出一副了然的表來,說:“我知道了,是你傍的大款給你買的房子?可以啊你,有點本事。”
這時候,周朗的那輛奧迪A7出現在視野裏。
車子在宋覓面前緩緩停下。
周朗下車,從後備箱抱出個紙箱子,說:“宋姑娘,剛剛搬家工人落了一件,我就又跑了一趟送過來,我給你抱進家裏去哈。”
“啊,真是麻煩你了。”
宋覓把丟掉手裏的垃圾,“我自己抱回去吧。”
周朗一口白牙笑道:“不用不用,有點重,我抱過去。”
說完人就走了。
看著周朗離開的背影,辛媛撇撇:“所以,你就找了這麽一個?也沒多帥啊,平平無奇,還沒開許好看呢。”
宋覓:“……”
忍了下,沒忍住,說:“隨意評價他人長相不禮貌的。”
辛媛一點沒往心裏去,又看了一眼停在宋覓後面的那輛奧迪A7,說:“開的車也一般般,都沒超過一百萬。”
實在懶得和這人說,宋覓淺翻了個白眼,掉頭就走。
也沒去探究辛媛和盛開許到底有沒有分手。
這一天,是忙碌的一天,也是幸福的一天。
晚上。
宋覓躺在曾經的大床時,就覺得所有勞累都是值得的,一想到從今以後都不用再睡地鋪,心就相當不錯。
翻看著微信的消息列表。
談西澤還沒有回。
心裏像有一只小貓的爪子在撓。
的。
宋覓忍不住又給談西澤發了兩條微信。
-談總,都十點了誒,你還在忙嗎?
-QAQ
大概又過去四十分鐘。
手機終于響了。
宋覓直接條件反地拿起手機,點進微信,談西澤回過來簡單單又冷冰冰的三個字。
-剛忙完。
這人好冷漠,和見面時的覺完全不一樣。
宋覓特別想和他聊會天又不知道怎麽說,抱著手機糾結了好一會,才發過去一條,完全屬于是沒話找話。
-今天搬家好累哦,還好你讓周助理來幫忙了,謝謝談總~~~
-小白貓打滾兒.jpg
談西澤:不客氣。
宋覓:“……”
還能更冷漠疏離一點嗎。
相當不開心,直接甩過去一句:談總,你真的好冷漠。
這一回談西澤直接回個問號:?
不過還好,他發了第二句:“哪裏冷?”
見他這樣發,宋覓索壯著膽子一連發過去兩條。
-反正就很冷TvT
-不過你要是願意發一條晚安的語音條的話,我就當剛剛沒有說過那種話。
很好。
談西澤這次回了六個點點點。
“……”
盯著屏幕上的那六個點,宋覓氣不打一來,把手機熄屏往旁邊一撇,手關燈,整個人躺下去,閉上眼睛準備強行睡。
心裏卻還在想,不想和聊天就算了,哼。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許是幾分鐘或者是十幾分鐘,宋覓漸漸有些睡意,意識于半朦朧半清醒的狀態。
耳邊倏地傳來叮一聲,微信的新消息提示音。
是談西澤嗎?
在黑暗裏拿起枕邊手機,把屏幕亮度調到最低,虛虛瞇著眼解鎖屏幕,點進微信。
談西澤發來一條僅兩秒的語音。
宋覓有些張,點了聽取語音後,把手機到耳邊。
手機聽筒裏,傳來男人低沉清和的嗓音,緩慢又溫的二字:“——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