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夏清晚從椅子上扭過看他,“你是打算作壁上觀看我笑話?”
夏明州愣了一下,“你瞧瞧你,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你怎麼還急了。”
“管好你自己,胡說八道。”
夏明州有點詫異,笑著說,“幾天不見,你這脾氣見長啊。”
這天,夏明州在老宅理了傷勢,吃過午飯後就開車離開了。
夏清晚以為這事就到此為止了,可過了沒幾天,正和喜三個人圍坐在一樓餐桌前,商議除夕夜菜單時,有人敲開門,跑進來。
氣吁吁說,夏長平的公司被查封了,夏明州因為襲警,被抓進了派出所。
喜定睛細看,來傳話的這個年輕男人是夏明州的助理。
夏惠卿聽到這話,當即眼前一黑栽了過去。
夏清晚立刻撥打120。
一陣兵荒馬。
半天之後,事態才穩定下來。
夏惠卿在看護病房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梁守在病床前,見醒了,就道,“別急別急,事暫時穩住了,咱們來想想辦法。”
夏惠卿閉了閉眼,言又止,長嘆口氣。
梁知道的心思,直言道,“你也別怕麻煩裴修,如果他能幫上忙,我來替你張這個口,可是,他這幾天在開大會……”
夏惠卿擺了擺手,“算了吧。”
夏清晚走進病房,正好聽到這兩句。
放下買給梁的水和餐食,按鈴醫生和護士來。
前前後後檢查過一番,醫生囑咐:今晚再留觀一晚,沒事的話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這晚,夏清晚陪床。
病房在高樓,抱蜷在窗邊椅子上,一抬頭就看見了月亮,越過遠一重一重的高樓,月牙低低懸在西邊天上,隔著幾層薄雲,邊緣顯得霧絨絨的,又有一種朦朧漾之,像水里的月。
知道也沒睡著。
在昏暗的病房里,兩個人相對無言。
睡前,夏清晚打開微信,點開和葉裴修的對話框。
兩個人的對話停留在兩天前,他說要開大會,不能帶私人手機,讓有事找王敬梓,王敬梓能聯系到他。
手指挲著屏幕上的「葉先生」三個字,末了,抱著手機昏沉沉睡過去。
-
第二天,檢查過後,夏惠卿被送回家休養。
醫生開了幅中藥單子,囑咐家屬按方配藥,每日服下,要靜修一陣子才好。
回到家,梁喜前前後後忙碌著照顧夏惠卿,夏清晚則自己開了家里的車出去抓藥。
夏惠卿有點不耐煩,“你們沒必要這樣,我這又不是病。”
梁心吾道,“你就別說話了,老實躺著吧。”
伺候著讓夏惠卿躺下了,梁心吾帶上門走出來,跟喜說,“長平那邊的事就給我吧,等裴修一開完會,我就去找他,就是讓,”說著抬抬下示意臥室方向,“……別再心了,之前生那場大病之後,就不得刺激了。”
“好好,”喜答應著,滿眼激,“就是得麻煩您。”
“嗐,還跟我說這些干什麼,”梁心吾道,“我還覺得過意不去呢,以前,西里的事鬧那麼大,我都不知道還有個清晚被孤零零丟在紹平,早知道,我那時候就得把清晚帶去我家。”
那時,夏惠卿執意不肯把這件事麻煩梁心吾,也是因為知道梁心吾夫家姜家那邊不好相與。
人人都有不得已。
喜這樣寬著。
那幾天,夏家老宅一直彌漫著中藥味。
夏清晚只是慶幸,幸好自己已經放了寒假,能夠在家里幫襯著。
這天午後,夏明州那個助理又過來傳話,說夏明州已經被放出來了,夏長平正四奔波,試圖疏通門路。
助理走了之後,坐在椅里蓋著的夏惠卿靜了許久。
側廳一片寂然。
從大片的窗戶出去,前院花園稀疏衰敗,大樹枯枝橫斜,遠天際是種慘慘的慘白。
是上京蒼涼森冷的冬天。
夏清晚把熬好的中藥端過來,也不吃。
喜在一邊勸,“怎麼不吃藥呀?”
過片刻,夏惠卿抬起頭,問喜,“老爺子留下來的東西,都還在保險箱里吧?”
“……不在家,在銀行金庫里,”喜意識到什麼,神嚴肅起來,“你不會是要——”
話音沒落,忽聽外面一陣凌罵聲。
三個人齊齊抬頭往窗外看。
蕭瑟的庭院,夏長平大步穿過小徑,後面小跑跟著幾個人。
他猛地推開主屋的門,大踏步邁上玄關,“老太太!”
喜從側廳迎過去,“長平,你——”
話沒說完,夏長平嚷著一把把推開,“你邊兒去。”
經上次傷,喜本就還在康復期,哪兒經得了這一下,踉蹌著往後跌,夏清晚早已飛奔過去,將將把喜攙住。
夏長平明顯喝了不酒,大著舌頭沖進側廳,指著夏惠卿罵罵咧咧。
夏清晚把喜扶到客廳沙發坐下來,低聲囑咐,“您就在這兒待著別了,我過去看看。”
安頓好這位老人家,夏清晚又跑回側廳,擋在的椅前。
夏惠卿只說,“清晚,你別管了,回房間吧,今兒不管有什麼事,也是我個人的事。”
夏長平這樣駭人的架勢,來勢洶洶,夏清晚怎麼可能把丟在這里,當然不讓。
即使隔著走廊,在客廳里的喜也將夏長平的罵聲聽得一清二楚,如此不堪耳。
心中煎熬,忖度著,撥通了梁的電話。
夏長平顛來倒去,講的還是小時候、年輕時候那些事:老爺子和夏惠卿對他如何如何不公。
夏清晚在一旁聽著,一開始只覺憤怒,後來,漸漸覺得悲哀。
夏長平也許早就死在了小時候,第一次察覺父母偏弟弟的時候。
椅上的夏惠卿面如死灰,在他終于停下口氣的時候,平靜道,“……長平,你跟阿喜去趟銀行吧,你爸留下的古董珠寶,都在金庫里。”
夏長平愣了一下,隨後瘋了一樣仰頭大笑。
笑得咳起來,憋得面通紅,站起來,一邊點著頭,一邊說,“是,我是為這個來的……”他喃喃自語著,又陡然提高了音量,“可是您以為現在給我這些,就一筆勾銷了嗎?”
“我是長子!”夏長平面目猙獰,“憑什麼,憑什麼什麼東西都給那個小子!”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辱罵夏西里。
夏惠卿本來沒看他,終于忍不了,猛地扭回頭來,“西里品好!你……”老人家聲音也抖起來,“你從小就……培養你是培養禍害!”
聽到這話,夏長平倒冷靜下來了,掛著冰涼的笑說,“怎麼?我不是您生的?生下來了,覺得我是怪?那為什麼不干脆殺了我?”
“我品不好?你夏家全家都是冰清玉潔高貴典雅的人,只有我像爛污泥?那我是像誰啊?”
說著,他猛然沖過來,抓起夏惠卿的領抖搡,瘋了一樣質問,“我像誰啊?”
夏惠卿早已渾癱,綿綿地被他揪在半空中。
渾發抖的夏清晚慢半拍反應過來,忙沖過去,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夏清晚立刻爬起來,又沖過去,“你放開——”
夏長平被擾得不耐煩,松開夏惠卿,轉而抓住的領,抬手要打耳,揚起的手卻被人從後面抓住。
西裝革履的男人反揪住他的領將他一把搡在地上,又轉回扣住夏清晚後腦勺,低頭對的視線,“清晚,還好嗎?”
眼里溢出生理的淚,隔著潤的水霧,怔了怔,聲,“……葉裴修。”
“是我。”
葉裴修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愣愣地往他後看,梁也來了,正萬分擔憂地拍夏惠卿的肩,“惠卿,你怎麼樣?”
王敬梓帶著幾個人浩浩占領了整個側廳,先吩咐人把夏惠卿背到車上送往醫院,又指揮幾個人把夏長平架出去。
被葉裴修擁在懷里了,夏清晚這才陡然驚覺,自己一直在發抖,一陣一陣地發冷。
抓住他口的襯衫,嚎啕大哭起來。
葉裴修安了好久,讓坐到沙發上,給蓋上毯子,遞上熱茶,半跪在面前,仰臉說,“是不是嚇壞了?”
點點頭,臉上一片木然。
葉裴修抬手揩掉眼下的淚珠,“別哭了,沒事了。”
“我向你保證,夏長平再也不會來找麻煩了。”
夏清晚泣了一聲,整個人跟著搖晃了一下,松開茶杯,從沙發墊上下來,重又窩進他懷里。
葉裴修半跪著,牢牢擁住,低下頭不斷親吻的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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