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沛看著萬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他重生過一次,他知道二弟傷好後會進金吾衛,最後被封為三品大將軍。
但,母親怎麼知道的?
難道母親也重生了?!
如果母親也是重生,那母親就該知道,害了他兩輩子,不考慮怎麼補救,反而在他面前討論起二弟代替他繼承侯府的可能?
這真是為人母親能做出來的事嗎?!
蘇明沛心中涌現出一抹心酸,這抹心酸還沒經過發酵,又慢慢變了狠戾。
眾人都說母親偏疼于他,可是他卻知道,母親更喜歡二弟。
二弟甜,從小就會討長輩喜歡。
他啟蒙認字,是外面請的夫子。
二弟的啟蒙,是萬氏抱在懷里,一筆一劃教的。
原本堅不可摧的母子,瞬間分崩離析。
蘇明沛連帶著把二弟也恨上了。
族長表嚴肅:“反正你們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世子和明添好不了,子嗣這件事,必須早日提上日程。”
“侯爺,你的大哥也有三個兒子,三個兒子已經長大人了。如果要選嗣子,族中會優先考慮他們。”
威遠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打斷道:“先考慮怎麼置萬氏吧。”
萬家兩個大哥都在,蘇家人不敢太過分。族中幾個長輩商量了一下,一致決定將萬氏送進家廟。
“萬氏送到家廟里勞作,每日青燈古佛,為自己的罪行贖罪,也為蘇家後世子孫祈福。”
萬大哥問道:“去幾年?”
族長:“十年。”
萬大哥沒有再爭辯,這已經是萬氏最好的結局。
如果明沛和明添有了出息,萬氏很快就能出來。
萬氏的生殺予奪,不過是當權者一句話罷了。
事以自此,萬氏也不再掙扎,蹣跚著走到蘇明沛面前:“明沛,母親最看好的就是你,母親最不放心的也是你,母親不希你因為此事影響,好好讀書,母親相信你,一定能高中。等母親出來,為你求醫,一定能醫治好你的!”
蘇明沛偏過頭去。
他知道,萬氏希聽到他的承諾,承諾他高中之後,救出去。
但,想到萬氏的所作所為,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萬氏被人拖下去的時候,眼里滿是不解與絕。
族長作很快,當天晚上就把萬氏送進了家廟的祠堂里。
理好萬氏,威遠侯帶著喬姨娘回府了。
萬大哥把蘇明沛一行人住:“明沛,舅舅始終是外人,不便過多手蘇家的事,你母親如今進了家廟,還需要你們多多照看。”
蘇明沛表冷淡:“大舅,母親的事,長輩自有安排,我們這些小輩不便過多干涉。”
萬大哥對蘇明沛的反應不太滿意,“明沛,你母親從未想過傷害你,這就是意外!”
蘇明沛冷著臉沒說話。
萬大哥知道他心中有怨恨,不便多勸,轉頭看向蘇明添:“明添,你......”
“大舅,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心有余而力不足。”蘇明添躺在床板上,像個廢人,除了能說兩句話,生活都不能自理。
萬大哥又看向蘇明珠:“明珠,能不能想辦法給你們母親送點銀錢,最好能送兩個人進家廟伺候。你母親這輩子,就沒怎麼吃過苦。”
蘇明珠抿了抿,聲道:“大舅舅,我恨不得代替母親罰!但,現在正在風頭上,著急忙慌給母親送東西送人,怕惹得族中長輩不喜,加重母親的罰。”
看似心疼萬氏,實際句句話都在推諉。
萬大哥怒起拍桌:“說來說去,你們都不想管?!可是你們的母親啊!”
蘇明珠聲道:“大舅誤會了。母親我們肯定要管的,我的意思是,過一段時間,等大家淡忘了,再來關照母親。”
蘇明珠心里有自己的盤算,萬氏已經失勢,不能失去父親的寵、大哥的偏疼。
雖然母親待很好,但越是關鍵時刻,越要懂得取舍。
萬大哥氣得跺腳,“你們這群小白眼狼!”
萬氏幾個親生的子挪開眼,不敢正視大舅,各自裝出很忙的樣子。
蘇舒窈忽然開口:“大舅,我想法子給母親送一個伺候的人進去吧。”
萬大哥愣了愣,滿意地點了點頭:“還是舒窈孝順。”
妹妹最不喜歡的就是舒窈,關鍵時刻,卻只有這個養站出來。
唏噓。
等妹妹從家廟出來,一定要勸對舒窈好一些。
“舒窈,這件事就給你了,需要銀錢或者幫忙,只管派人來萬家找大舅。”
商議完,萬家一行人便離開了。
萬大舅一走,蘇明芷罵道:“我們都不幫,就你幫,顯著你孝順是吧?”
“蘇舒窈,你好有心機!”
蘇明珠則假惺惺出來打圓場:“小妹,你誤會了,大姐姐肯定不會獨自攬功的。伺候母親的人,大姐姐肯定會以我們大家的名義送進去的。”
“大姐姐,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簡單一句話,就要搶走所有功勞。
蘇舒窈淡然一笑:“要不,就說人是妹妹送的人。夫人對我有些誤解,就怕說是我送的,夫人不喜歡,反而拒絕。。”
蘇明珠沒想到對方那麼上道,連聲應道:“那就再好不過了。”
怕蘇舒窈反悔,人拿來筆墨紙硯:“姐姐等等,我寫封信給母親,還請姐姐轉。”
等人全部離開後,蘇舒窈賄賂了家廟的看守,帶著一個穿鬥篷的子進了家廟祠堂。
鬥篷很深,遮蓋住子大半張臉。
仔細看就會發現,子臉上橫著一條猙獰的疤痕,疤痕從眼角延至角。
咧一笑,宛如修羅惡鬼。
這個子正是蘇舒窈找來伺候萬氏的人——紅燕,吳媽媽的兒。
紅燕一家從懸崖落下,僥幸沒死。
咬著牙,笑起來的樣子有些森:“大小姐放心,奴婢定會好好照顧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