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喊停
陸延城募地松開的手, 頭也不回地轉離開。
沐強撐著,看著他修長的背影,他手指關節繃到泛白, 仿佛的是口的心髒。
砰——
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了視線。
沐雙手撐在書桌上,垂下腦袋, 慢慢平複蜷的神經。
灑落, 耀眼的閃到眼睛, 沐一怔, 循著源看過去,是的第一枚婚戒。
鑽石的個頭很大,沐記得大概花了七百多萬。
合作結束隨時喊停的規矩是陸延城提出來的,本就是聯姻,見了幾次面對彼此都滿意就開始走流程,婚禮有人持,不用他們心, 沐沒想到他會帶他去買鑽戒。
上午去他的辦公室簽完厚厚一疊婚前協議,律師走後,他拿起西裝外套,低眸對說, “去吃飯?”
沐一怔, 他們還沒有單獨吃過飯, 還沒想好要不要答應,他淡淡地解釋:“吃完飯順便把婚戒買了。”
婚戒。
結婚是要有戒指的。
哪怕僅僅是為了完這場儀式。
只是, 沐沒想到他會親自帶去買。
大約是見面意外,陸延城緩了緩語氣,“雖然我們是商業聯姻, 但我希在婚姻存續期間,我們和正常夫妻沒有太多的區別,我會做一個稱職的丈夫,從開始到結束。”
沐垂下眼皮,幾秒後,擡頭問他:“結束?什麽時候結束?”
他站在逆的位置,深邃的眉眼在影之下,語調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一樁買賣,“等家和陸家的合作結束,大概兩三年的時間,到時候你如果想要離婚,隨意。”
沐覺得大概是富得不夠久,還不能完全適應豪門的生存法則,聽到這話心底一震,隨後是石頭落地般的恍然:原以為是無期限的易呢,原來有期限,用不了幾年就能結束。
只要在這幾年陪他出席必要的場合就行了,任務一下子輕松了許多。
中午,他們在附近的餐廳吃完飯,這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吃飯,之前是在咖啡館或者茶樓,沐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矜貴優雅的用餐禮儀,心想不虧是在豪門浸多年的貴公子,吃個飯都這麽賞心悅目。
原本也想裝矜持,但轉念想到他們之後肯定還會一起吃飯,總不能次次都裝,很累的,便放飛自我,將喜歡吃的菜混在米飯裏,再用勺子送進裏。
吃完飯,他們去商場買鑽戒,經理親自接待,拿出鎮店之寶,全是七位數的鑽石,店員面帶微笑地幫試戒指,沐原本挑的正認真,餘瞥到陸延城在打電話,低頭看了眼手表。
一副急著走的模樣。
像是兜頭被潑了盆冰水,沐頓無趣,這枚戒指在學校和實習的時候肯定沒法戴,估計也就婚禮那一次,花這麽多的心思又有什麽意義呢?
婚戒、婚紗、婚禮,難免會讓想起青春期對婚姻的向往,再想想這段易質的婚姻,還是不要投太多心思為好,反正早晚要結束。
最後,沐挑了一顆最大克拉的鑽戒,陸延城刷卡,把戒指戴在手上,淡淡地想,至擁有一顆永久值錢的鑽石。
如所料,這三年間,鑽戒沒戴過幾次,和新買來時幾乎沒有什麽變化,此刻靜靜地躺在桌面上。
沐眼眸了下,把第二枚素戒放到它旁邊,正要離開,目突然一頓,視線落在戒指下面的紙上。
這是……
寫給他的保證書。
盯著那行“沐陸延城一輩子”,沐的手指輕微地了,連著寫下這行字時的覺穿越時空般在裏重現。
原地僵許久,沐把保證書了出來,兩枚婚戒擺放好,離開了他的書房。
-
沐訂了去南城的高鐵。
將保證書和離婚協議夾在書裏,快速地收拾完行李箱,打車去了高鐵站。
路上,沐給媽媽發了短信,媽媽說晚上才能回家,沐沒有告訴自己恢複記憶,想來是陸延城聯合他們“騙”。
他知道父母的事對打擊多大,不想讓再一次絕,便讓他們一起騙自己,給編織一個完的話世界。
沐偏眸看向窗外,高樓大廈飛馳而過,扯了下角,把話說的那樣難聽,他肯定討厭死了。
這樣能最快地讓他知道,現在的和那個深深著他的單純無知的小沐不一樣。
沐拿出手機,把恢複記憶的事告訴葉清瑤。
葉清瑤:【怎麽恢複的?又撞哪兒了嗎?】
沐:【沒有,就是洗澡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來了。】
葉清瑤:【這樣多好,不用像電視劇裏得點罪才能想起來,你是不知道你上次出車禍我都快嚇死了。】
沐抿了抿,斟酌片刻:【我要和陸延城離婚。】
葉清瑤:【什麽?!!!你要離婚?!!!!】
沐看著滿屏的嘆號,【嗯,失憶前就要離了,離婚協議都簽好了。】
葉清瑤淩了,覺自己的推理生涯遭到重創:【怎麽回事?我應該沒看錯啊,你難道不喜歡他?】
沐扯了下角。
自以為掩飾得很好,沒有告訴任何人喜歡陸延城,卻被葉清瑤一眼看穿,就連只見過幾次面的葉歡都能看得出的心思。
唯獨陸延城看不出來。
自從醒來,各種各樣的事繃弦,沐急需一個釋放的窗口,而葉清瑤是百分百可以信賴的人,便把不為人知的心思、家的破事,一腦地說了出來。
……
“寶貝,你爸爸他……”葉清瑤的世界觀到沖擊,別說沐了,就連都無法接溫良出軌,無數次羨慕沐有這樣好的父親。
“我打算回去說服媽媽離婚,去和老爺子談判,把屬于我們母倆的財産要到手,”沐目堅定,“他本就不喜歡我和媽媽,早就想找一個出高貴的兒媳婦,肯定會松口,我要幫媽媽要到足夠多的財産,讓接下來的幾十年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二十五歲的沐理智,不會幹出淨出戶的事,更何況媽媽本就是害方。
葉清瑤嘆了口氣:“你想怎麽做我都支持你,就是這樣的話是不是對陸延城不公平啊……他對你多好啊,而且你們這段時間多甜,你就忍心不要他嗎?”
沐垂下眸,下口的酸:“只有我和他離婚,徹底離他們這個圈子,媽媽才不會為了讓我匹配得上他的家世委曲求全。而且他需要的不是我這樣的,他需要的是能夠在他事業上有助力的合作夥伴,我只會耽誤他……而我也沒法再像恢複記憶前那樣純粹地他,他肯定不會喜歡現在的我,與其等他到時候後悔失,不如早點結束。”
葉清瑤從鏡頭裏看,“沐沐,你現在的觀太消極了。”
沐知道現在的自己渾都是負能量,換了個話題:“等我從南城回來能不能去你家住幾天?”
葉清瑤:“當然可以啊!你想住多久都沒問題!”
沐了個笑容:“謝謝你清瑤。”
“咱們倆還說什麽謝不謝的,”葉清瑤看著屏幕裏那白皙脆弱的臉,語氣認真地道,“沐沐,你再好好想想,你和陸延城不一定要鬧到離婚的地步。”
掛斷電話,沐盯著手機,黑屏幕倒映著渙散無的眼神,簡直像剛從神病院走出來的瘋子。
該畫個淡妝再出門的。
嗡嗡——
手機驟然震了下,看到屏幕上冷戰時改掉又改回來的“親親老公”,一時沒敢接電話。
一分鐘後,電話自掛斷。
沐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其他別的緒,跟著,第二個電話又打來了,還是陸延城。
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你人呢?”森冷、低沉的聲音順著話筒傳了過來。
沐握著手機,維持著平靜的音調:“我去趟南城。”
陸延城制著怒火,卻不住聲音裏的冰冷:“保證書呢?”
他摔門而出,本想開車出去,最終沒走,只是在車裏了一又一的煙。
攜著滿煙味,他回到家,準備告訴,就算對來說他是將就,就這麽將就下去,將就也要忍著。
可家裏空無一人,的行李箱不見了,連同他剛才放在書桌上本打算讓履行承諾的保證書。
“那張紙我失憶的時候寫的,沒有任何意義,也沒有法律效果,”沐擡眸看天,“我撕了。”
“沐……”
沒等陸延城怒不可揭的話說完,沐深吸一口氣,打斷他:“陸延城我不想和你鬧得太難看,你非要像沈青硯許婧那樣我嗎?”
說完,沐迅速掛斷了電話。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就像突然停了半拍的心跳,沐知道陸延城有多不恥沈青硯仗勢欺許婧,著不準離婚,他比沈青硯理智,不會做出那樣偏執的事。
電話沒有再打來。
沐把手機靜音,正準備睡覺,突然日歷蹦出一條提醒信息,演唱會就在明晚。
盯著屏幕看了半響,把演唱會從待辦事項裏移除,隨後把手機裝進包裏,放下座椅慢慢躺下來。
許是昨晚沒有睡好,旅途中總是睡得格外安穩,沐戴著眼罩,很快便陷了睡眠。
夢到了那場演唱會。
那時候已經確定自己是喜歡他的了,可不敢告白,靈機一想到陳益的演唱會,最後的part是“如果的人在邊,請給他一個擁抱”,想就算被拒絕,也可以說雙對來的人都抱了,沒人抱的話很尷尬。
他總是縱著,不會和計較這些。
沐知道他對演唱會什麽的不興趣,問出口的那刻心髒提到了嗓子眼,擔心他會拒絕。
畢竟以他們的關系,他沒必要陪浪費這三個小時。
他答應了!他說有空!沐抑著心中的雀躍,讓室友幫忙搶票,提前在網上搜羅一大筐告白的話,要告訴他喜歡他,要讓他收回可以隨時離婚的話,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那天下午,參加完模擬法庭,回到的公寓開始洗澡化妝,換上一條紅的長和十厘米的黑高跟鞋。正在勾勒眼線的時候,接到了他的電話。
沐彎起,以為他已經到樓下接了,然而他卻說公司突然出了點事,必須要趕過去。
說不失落是不可能的,但沐知道孰輕孰重,不想讓他愧疚,便語氣輕松地說找到拍照的人了,他不去也沒事。
放下手機,拿起撲和眼線筆,拯救被畫歪了的眼線,收拾完打車去了育館。
相比于其他歌手在容納人數更多的育場開演唱會,陳益選擇了封更好也更小的育館,現場音效特別好,沐沒搶到場,搶的是最貴的看臺票,距離舞臺不遠,就像是在電影。
努力讓自己沉浸在歌聲裏,周圍的吶喊聲中,慢慢被帶了進去,跟著大家一起尖,把所有的事都忘卻了。
演唱會的最後一個環節,陳益拿著話筒,沙啞磁的聲音傳遍整個場館——
“我知道很多歌迷都是為了我這一首歌而來……”
“不是——是為了你這個人——!”邊的孩激地反駁。
“話不多說,的人在邊的話請和他擁抱,不在邊的話請給他打個電話,把這首歌分給他聽。”
話音落下,管弦樂伴奏聲響起,陳益唱起了舒緩的歌。
邊的男孩孩們抱在一起,“寶寶我你。”
“我也你。”
獨自一人來的孩撥打電話,“李XX你聽到了嗎?場館外也能聽到啊,哈哈,下次一定要搶到兩張票……”
暗調的線浮沉,掠過沐的眉眼,垂下眸,看著手機屏幕上的聯系人,糾結許久,一首歌快過了一半,終于任地按了下去。
只有三分鐘,不會耽誤他的,給自己的任找了個合理的借口。
電話無人接通。
沐聽著系統自回音,著手指又撥了一遍,他應該是靜音了,再打也不會打擾到他,到時候說不小心點到就行了。給今晚的沖提前想好了借口。
然而,這次電話卻被接通了。
“喂?”他的聲音沙啞,疲憊。
沐心髒一,調試輕松的語氣:“陸延城你在幹嘛啊?”
“在飛機上,飛機馬上起飛,要去倫敦,”陸延城問,“你在看演唱會嗎?”
“嗯!真的很好玩!陳益唱的歌超級好聽!陸延城你知道嗎我初中的時候就想來看他的演唱會了,他唱功太好了,和CD裏的沒差。陸延城我的票位置特別好,正中間的位置,離舞臺還近,第五排,剛好不會被玻璃圍欄擋住……”每說一句話就要喊一遍他的名字,語速很快,聽起來很興很激。
陸延城耐心地聽著。
“陸延城你沒來真的很可惜!”沐重重地嘆了口氣。
陸延城:“抱歉。”
沐看著大屏幕上隨機投放擁抱的幸運兒,聽著話筒那邊傳來的呼吸聲,咽了咽嗓子,“沒關系啊,我們可以……”下次再一起來看。
沒說完的話被人打斷,“陸總,輿論還在發酵……”
沐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聽到他對下屬沉聲說:“等等。”
然後問:“什麽?”
歌曲唱完,陳益坐升降臺下去換服,場館霎時間一片黑暗。
沐手指發麻,看著漆黑無的場館,輕輕地笑了下:“沒什麽。”
“他回來了,不跟你聊了,掛了。”
陸延城:“嗯,玩得開心。”
掛斷電話,沐聽著系統嘟嘟嘟的忙音,歌迷們已經自發地喊起“陳益”的名字,熱地要把館頂掀翻。
攥手機,長長舒了一口氣,心想,還好不是第一次,早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