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煎熬
事後, 大概是覺得放了的鴿子,他送給一顆24克拉的斯裏蘭卡藍寶石戒指作為道歉禮,誠意滿滿, 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他本就沒有義務陪, 也不是故意鴿,公事更重要, 無可厚非。
他對已經很好了, 沐覺得就算能遇到一個深自己的人, 那個人也不會比陸延城對更好。
從小就懂得自洽和知足, 不能既要又要,便歡歡喜喜地收下他的禮,對這個價值近十位數的寶石戒指全方位誇贊。
深夜抵死纏綿時,水融,他溫地親吻的後頸,看著的眼神深極了,好似他全心都是的。
矯的病又犯了, 嘟囔了句:“要是我想要的東西都能是我的就好了。”
本就是大半夜的矯話,他放在了心上,不久後,送給許多寶石鑽石之類的珍貴珠寶, 每一套都要九位數, 加起來能買下一棟寫字樓。
後來想想, 的一廂願真不能都怪,又沒談過, 遇到一個長相到材、氣質樣樣都踩在的審點上,在家裏出事替撐腰還這麽財大氣的的男人,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學生淪陷, 嗯,很正常。
他除了不,沒什麽缺點。
更何況,不也不能算是他的缺點,是不夠好,沒能讓他上自己。
沐很快說服自己不要太貪心,抱著他的脖子又親又咬,毫不吝嗇地表達的欣喜,誇他是一百分丈夫,至對于聯姻夫妻來說是滿分。
演唱會的事就這樣被留在塵封的記憶裏,夢的最後一幕是坐在書房一個字一個字敲下離婚協議時的畫面。
從夢裏醒來,心跳不知為何跳的很快,怦怦跳,像是睡前灌了大一杯咖啡,心髒狂跳不止。
商務座裏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在打電話,張閉都是“差異化”“品牌效應”“個人IP”,沐把手放在前,待心髒平複後,從包裏拿出平板,試圖把腦子裏殘留的夢境畫面趕走。
翻來覆去地找,不知道看什麽,視頻平臺給推薦“在”系列電影的第三部,沐想起前不久和陸延城在家庭影院一起看這個系列的第一部。
抿了下,點擊播放鍵。
與第一部一樣,整部電影都是由男主的對話構,兩人帶著孩子去度假,期間兩人爭吵,主角歇斯底裏地哭喊發洩,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看來就像一個神不穩定的瘋子。
和初見時那個麗浪漫的孩截然不同。
——如果故事停在第一部就好了。
看到男主指責主與初遇時變了很多,沐不由地想,怪不得很多經典的電影總是戛然而止,彼此留下最好的回憶便足夠了。
就像和陸延城。
如果沒有失憶,他們分開後,在他心底應該會是一個率真聰明面的形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什麽難聽的話都往他上砸的壞人。
再糾纏下去,為數不多的好回憶早晚會消磨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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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還剩個結尾,高鐵到站,沐收拾好東西,打車去家老宅。
家老宅距離高鐵站很遠,出租車開了近一個小時才到,車的汽油味讓沐有些想嘔吐,落下車窗,吹著風才好些。
已經是九月初了,梧桐大道上落葉敗了一地,整座城市都給人一種厚重的歷史。
家老宅也是如此,據說是民國時期的建築,住了好幾代人,恢弘典雅,乍一看會以為是哪個景區的園林。
出租車開不進去,沐從大門走到主樓,走了足足十分鐘。
觀景車看到也不停留,一副避而不及的模樣。
長時間沒有穿高跟鞋走過這麽遠的路,腳後跟磨出了泡,沐蹙了下眉,一輛觀景車緩緩停在的面前。
“你怎麽來了?”傾語氣厭惡地道。
沐淡淡道:“我有事找爺爺談。”
“什麽事?”
“跟你無關。”
傾皺起眉頭,冷下臉:“你不知道爺爺有多討厭你們母?還非要上趕著往他面前湊?要是氣的他心髒病發作我絕對饒不了……”
沐沒有搭理,擡便往主樓走。
“你站住!”傾從車上下來,拽住的胳膊,“你這次怎麽是自己回來的?陸延城呢?你的好老公怎麽沒陪你回來?怎麽,他不要你了嗎?”
沐比高小半個頭,再加上穿著高跟鞋,看的時候有種居高臨下的覺。沐把胳膊了出來,朝一笑:“堂姐,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樣倒黴。”
似笑似嘲的語氣簡直在傾的雷點上蹦迪,父親去世前,是家唯一的兒,連個跟爭的人都沒有,一家人都慣著,想要什麽一個眼神就有人送到面前。
父親去世後,爺爺對比之前更好,雖然沐一家回來,但沐這個鄉佬怎麽可能跟比,沐怎麽敢這麽和說話!
不就是仗著陸延城撐腰,要不是當初眼瞎,陸延城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得到沐,傾越想越氣,簡直要炸了,當即舉起手,一個掌就要扇到沐的臉上。
沐早就有準備,攥住的胳膊,用力將傾往旁邊推開,“讓開,我今天沒時間跟你耗。”
傾一連後退好幾步才站穩,沐居然敢對手!!氣炸了,怒罵道:“都瞎了嗎,快把給我攔住!”
站在旁邊的保鏢快速將沐圍住,一個保鏢手要去抓,沐冷下臉:“誰敢我?”
沐本就是咄咄人的濃長相,乍一冷下臉,周遭的氣仿佛都變低了,保鏢們想起之前兩位大小姐起沖突,他們自然聽傾的吩咐,其中一個保鏢抓住沐,正要把拖到傾面前,手突然被用力攥住,整個人直接被一腳踹翻在地。
陸延城一襲黑,將沐摟進懷中,仔細檢查完的,才施舍給那個保鏢一個眼神,語調淡得像是在談論中午吃什麽,“活夠了?”
當著沐的面兒,他什麽也沒說,溫聲安好的緒,牽著離開,但後來那個保鏢先是離奇失蹤了一段時間,不久後就離開了南城,和所有的同事都失去了聯系。
想到這,自是沒人敢再惹沐。
大小姐再生氣,也不過是扣工資開除他們,要是因為欺負二小姐得罪陸家那位,掉層皮都是好的。
保鏢們不敢再。
沐看向面前擋著自己的保鏢:“讓開。”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往兩邊讓路。
沐踩著高跟鞋往主樓走。
後傳來傾的怒吼:“你們這群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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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借了他的勢,沐自嘲地扯了扯,途徑花園的時候,無意中瞥到一道黑的影,目突然一凝。
一大一小,周圍圍著幾個傭人,他在教小男孩走路,耐心得一如當年教。
小男孩走的不太穩,上下臺階時有幾分踉蹌,他手接住,笑著小男孩的腦袋。
沐收回視線,擡往主樓走。
不知道該有什麽緒,小男孩是他的兒子,他這樣做無可厚非。
在和媽媽面前,他總是一副對小男孩很冷漠的模樣,是怕們看著不高興麽?
傭人說老爺子在二樓書房,沐踩著高跟鞋上樓,大概是剛才的靜不小,老爺子知道來了,眼神渾濁而銳利,“什麽事?”
沐單刀直道:“我可以說服我媽離婚,給我們兩套房子,另外再給我們一個億的現金。等他們離婚後,你可以給他介紹新的聯姻對象,你得到的絕對比吐出去的多得多。”
老爺子渾濁的眼睛一瞇。
沐直視著他的眼睛,“我知道你討厭我們母,我也不是多想做你的孫,我媽和他結婚快三十年,這點錢不算多,對你來說九牛一,我會帶著我媽換個城市生活,保證不會礙你們的眼。”
老爺子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
素面朝天的一張臉,氣勢卻不小,跟平日裏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的模樣截然不同,倒真有幾分要和他分庭抗禮的架勢。
他極其討厭方敏,就是因為,讓他的小兒子和家裏斷,他一生強勢,卻管不住自己的兒子。
大兒子死後,他放下架子,把小兒子接回來,承諾把家的百年基業都給他,他卻為了這個人寧願什麽都不要。
他又一次妥協,都快決定就這樣吧,結果兩人自己崩了,老爺子樂得看好戲,以為方敏肯定會離婚,這種人最是眼裏進不得沙子,沒想到卻選擇了原諒。
他煽了幾次風,小兒子都不松口,沒想沐居然願意幫他。
“你想怎麽做?”他問。
沐淡聲說:“這就不關你的事了,我等會兒就回去找我媽談,希你不要食言。”
老爺子因的態度蹙起眉,“你要真能讓他們離婚,房子我給你們十套,以後別讓出現在我面前。”
事談完,沐轉要走,老爺子突然想到,“那你和陸延城打算怎麽辦?”
“家和陸家的合作結束了,我會和他離婚。”
老爺子若有所思。
雖說現如今兩家姻親,陸家幫了家不,但看著沐這幅樣子,說不準以後會不會攛掇陸延城對付家,離了也好。
“盡快。”他淡聲吩咐。
……
“媽,我打算和陸延城離婚。”
方敏剛回來,就被沐拉到房間,聽到這話臉一變,“怎麽了?”
沐:“我恢複記憶了,都想起來了。”
方敏一怔:“沐沐,媽媽不是故意騙你……”
“媽,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方敏上下打量,嘆了口氣:“是延城讓我們這麽做的,他說你不能刺激,先別告訴你,我想這樣也好,至你心裏會輕松許多。”
沐眼睫輕,繼續道:“媽,你和他離婚吧,我們一起去別的城市生活,你不是說很喜歡青城嗎?我們去青城生活吧,那裏環境好,適合養老。”
“我……”
沐握住媽媽的手,盯著的眼睛,“媽,我知道你心裏難,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好嗎?”
剛出事的時候,曾看到媽媽大半夜一個人站在臺,也不開燈,一站就是大半夜。發現的時候,媽媽的早就凍僵了。
相比于,媽媽更加,近三十年的完婚姻破裂,遭的沖擊肯定比自己還要大得多。
方敏手指抖,得知相多年的丈夫出軌,頭一次會到什麽氣暈了,只要一見到溫良,腦海裏就自浮現他和別的人纏綿的畫面。
好友勸聰明點,這把年紀的老夫老妻,各玩各的多的是,更何況溫良無數次向懺悔,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過去了,家的份可比那玩意值錢多了。
也想聰明點,可是不行,只要溫良一靠近,本能地反胃,想離婚,但知道如果離了婚,沐沐肯定跟走,就和家沒有關系了,那和陸延城還能有結果嗎?
陸延城對沐沐很好沒錯,可溫良當初對也很好,無數次因為溫良為了和家裏斷愧疚,如果沐沐不是家的孫,如果有一天兩人吵架,陸延城會不會後悔選擇一個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利益的妻子。
就這樣吧。
已經沒有心力再去恨,能把剩餘的價值花在沐沐上也好。
“沐沐,你不喜歡延城嗎?”方敏盯著的眼睛,問道。
門外,男人的手剛好落在把手上,聽到這話,他的作微微頓住,沒有推開門。
沐攥手指,面上出無奈的笑:“媽,當初爺爺要我聯姻,我想如果我嫁到陸家,你在家也能好過一點,就答應了,我和他婚前就見過幾面,能有什麽喜歡?婚後他一直在外地,兩個月才能見一面,今年年初回來,但他在工作我在學校,也不怎麽見面,我很謝他在家出事時幫我這麽多,但也只有激——”
深吸一口氣,下嗓子裏的酸,“失憶後是我誤會了,我以為我喜歡的人是他呢,媽你還記得我高中的時候那個轉校生嗎?”
方敏想了想,“那個姓季的小夥子?”
“嗯,”沐指著桌上的玻璃球,“這個就是他送我的,我高中的時候喜歡的就是他,只是他出國了,我本來以為我們倆不會再見面,陸延城長得那麽帥還那麽有錢,嫁就嫁吧。他最近回國了,還主來找我,我考慮很久,我才二十五歲,要是一輩子都和不的人一起生活太煎熬了,我想和他試試。”
方敏看向那個玻璃球,只見過季枕幾面,記不清他長什麽樣了,只記得是個很帥的小夥子,沐沐當年確實誇過他,這個玻璃球沐沐也是一直帶著……方敏看著兒素淨的臉,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并沒有撒謊的痕跡。
“那延城怎麽辦?”方敏問。
沐心口一窒,心髒絞痛到難以呼吸,但不能讓媽媽發現任何的異常,輕笑了下:“媽你還擔心他啊,他就算沒有那麽多錢,那張臉就有無數的人前赴後繼了,離開我他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更適合他的,一段婚姻對他來說連黑歷史都算不上,但對于我來說就不同了,也不知道季枕會不會介意我二婚。”
長嘆一聲,似乎在發愁怎麽辦,陸延城可以想象出托著腮滿臉愁容的模樣,他不喜歡這個表,總是會手為平眉間的愁緒。
男人握著把手的力道徒然松了下來,俊的臉沉得仿佛能滴水,雙眸漆黑,廓線條繃。
“你和季枕,打算怎麽辦?”
“我先離婚再去找他,總不能讓他當小三嘛,”語調很輕快,興地勾勒新生活,“我覺得他應該喜歡我,不過暫時不喜歡的話也沒關系,我可以追他,我這麽漂亮,他早晚會喜歡的!”
上車後,陸延城發引擎,黑跑車如離弓的箭般飛出去,他握著方向盤,雙眸看著前方,面上看不出任何失控的緒,唯有時速表不斷飆升的數字彰顯他此刻的不冷靜。
【一輩子和不的人一起生活,太煎熬了。】
他瞥了眼還在上升的時速表,想到說的這句話,他的母親也曾這麽說過,鏽跡斑斑的回憶裏,母親的話傳了過來,只不過用的是痛苦。
【和不的人過完這一生,太痛苦了。】
這個念頭一出,就如同一長滿荊棘的藤蔓纏繞他的嚨,蔓延到心髒,勒得他無法正常呼吸。
陸延城攥方向盤,指骨到泛白,下頜線繃著,不得不去想那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強行留下,迫和他在一起,會很痛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