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外套
這一晚, 沐和媽媽聊了許久,媽媽已經相信喜歡的人是季枕,答應會和溫良談離婚的事。
方敏的想法很簡單——沐沐和陸延城的夫妻關系是基于家陸家的利益關系衍生出來的, 他們倆要斷得徹底, 最好的方法便是們母倆離家,離開本就不屬于們的圈子, 這樣以後就不會再有集了。
至于季枕, 方敏既欣沐沐還能夠勇敢追求喜歡的人, 又為沐沐和延城到惋惜, 明明兩人是那麽般配,只可惜是最不公平的一件事,終究是有緣無分。
也不知道季枕能不能像陸延城一樣對沐沐好。
打定主意,方敏給溫良打了個電話——他平時不住在這裏,方敏也不想見他,只有偶爾才會來一趟。
要麽躲出去,要麽在房間裏不出來, 漸漸的他也不怎麽來了。
方敏知道沐沐不想見他,便和他約在外面的餐廳,沐不放心媽媽一個人,在餐廳對面商場的星克裏等。
周六晚上的星克人很多, 位置都坐滿了, 角落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抱著電腦敲鍵盤的生, 對面還剩一個位置,沐走了過去。
生隨意擡頭看了眼, 目募地頓住,“小沐?”
沐一怔,盯著生的臉看了一會兒, 才認出來,是李朔當年的要死要活的朋友——林漾。
當年沐在北城念書,李朔去北城陪林漾,三人一起吃過飯,只是那件事後就不怎麽有聯系了。
“漾姐。”沐微笑著打了個招呼。
林漾沒想到會在這看到,扯笑了下,“你還記得我啊,你大晚上來買咖啡嗎?”
沐:“不是,我等人,漾姐你——”
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男人走了過來,遞給林漾一杯咖啡,“寶貝你的拿鐵。”
他將咖啡放到桌上,慢半拍才反應過來,對面這位和自己的朋友似乎認識。
林漾笑著介紹:“小沐,這是我的男朋友。”
“這是我的學妹。”
沐愣了愣,男人沖點了下頭,“你好。”
“你好。”
男人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我有東西忘在車裏了,你們聊,我馬上回來。”說完,逃似的轉就走。
“……”
林漾無奈地笑了下,“他社恐。”
沐言又止地看著,“漾姐,你和朔哥……”
“我們兩年前就分了,”林漾抿了口咖啡,“他上個月結的婚,你不知道嗎?”
沐一怔,搖搖頭,“我在北城,我媽沒告訴我。”
“娶的是你們圈子裏的一個的,據說家裏開銀行的,他說他爸爸看中一個地産項目,那的家裏能給他們家八十億的貸款,他爸爸承諾婚後給他公司一半的權,如果他不願意,就讓他弟弟結,一半的權就給他弟弟。”
沐垂下眼皮,“抱歉漾姐,我不知道。”
“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天,一直幻想自己是那個例外呢,”林漾自嘲地扯了扯,“我們倆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早晚會分開的,他如果為了我放棄這麽多我心裏也愧疚,這樣也好。”
擡頭,羨慕地看著沐,嘆息道:“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媽媽那樣好的運氣。”
沐垂下眼皮,掩下眼底的自嘲,李朔以前用父母的案例給林漾安全和信心,林漾到現在還認為兩人如故呢。
沒有接話,靜靜地聽林漾說這兩年發生的事。
分手後,林漾在朋友面前一直強撐著,好友曾多次勸不會有好的結果,勸別那麽投,裝著一副“玩玩而已”的樣子,不敢和別人訴說的心思。
沐不一樣,不出意外兩人不會再有集,林漾憋了太久,一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從兩人初遇,李朔追自卑不敢答應,到李朔用了大半年讓敞開心扉,三年,他多次表示會說服家裏娶,再到因為家裏反對,他為了和父母爭吵,直到最後的“我們還是分開吧”。
林漾說了很久,最後被男友的一通電話喊走。等走後,沐拿出手機,在聯系人裏翻到李朔,打開他的朋友圈,往前翻了翻,翻到一組婚紗照照片。
拖地的長擺占了大半張屏幕,一個陌生的人挽著李朔的手臂,他眸中帶著溫的笑意,讓人看不出是真的還是演的。
沐沒有往後,退出他的朋友圈,將手機蓋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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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你最近心不好嗎?怎麽愁眉苦臉的?”陳靜見沐提完郵件又盯著屏幕發呆,忍不住問道。
沐回過神,“沒什麽,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吧。”
陳靜見不願多說,也就沒有多問,想要用八卦轉移的注意力,湊到耳邊低聲說:“你猜我剛剛看到了誰?”
沐:“嗯?”
“我大學的一個學長,”陳靜賣了個關子,“他現在是陸總的私人律師,專打離婚司的。”
沐眼睫了兩下,聽著陳靜在耳邊道:“群裏都在猜陸總不會是要和他的小妻離婚了吧,最重要的你知道是什麽嗎?”
“什麽?”
“陸總今天連婚戒都沒戴!”陳靜說著瞥向沐的左手,“咦?你怎麽也沒戴婚戒啊?”
沐:“送去保養了。”
八卦的本能讓陳靜腦海裏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狐疑地盯著沐的臉,突地發現好像每次陸總心不好和沐都同步,就連兩人激烈的生活也那麽同步……
該不會……
應該不會。
沐要是老板娘的話,至于累死累活的上班嗎?一個月的牛馬費估計都不夠買雙高跟鞋的。
反正如果是豪門貴婦,才不會苦哈哈地上班呢,每天就買買買逛逛逛玩玩玩,誰願意一大早被鬧鐘吵醒啊。
陳靜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接著跟沐講八卦:“據群裏資深人士的分析,估計就是這周末吵的架,上周五陸總心可好了,我跟他打招呼他還笑了一下呢,周一陸總開會的時候大發雷霆,一連訓了三個部門經理,這幾天氣持續低迷,今早居然了私人律師。”
“我這個學長可厲害了,專給富豪打司,據說勝訴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看來老板娘是分不到什麽財産了,”陳靜憤憤道,“果然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分手見人品,涉及到利益都是狗屁。”
周日下午,從南城回來,沐回到悅璟華府收拾東西。
陸延城在家,他穿著一家居服,坐在沙發上看平板,聽到靜擡眸朝看了一眼,眸底平靜得沒有任何緒,像是在看陌生人。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看到他這個眼神,沐心底仍是一窒,對他說了那樣難聽的話,他討厭也是應該的。
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拎著行李箱走進書房,將的證件連同夾在書裏的離婚協議和保證書帶走。
然後又去臥室把拆封過的日用品和日常穿的服裝起來,盥洗臺上兩個擺在一起的漱口杯是款,是沒失憶前買的,用“第二件半價”的借口讓他和用款。
除了牙杯,他們的很多東西其實都是款,黑白,藍,暗地讓自己在他的生活中留下痕跡。
沐把自己的那份裝了起來。
關上臥室門的那刻,“砰”的一聲,好似什麽東西也被關上了。
他一直坐在沙發上,推著行李箱出去的時候,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繼續和電話那頭的人談話。
沐只好把那句“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把證領了”給咽下去,推著行李箱走了。
他把私人律師喊來,想來是想通了,他們婚前簽過了財産協議,沒什麽好分的,他這三年給花了很多錢,那些珠寶原本是打算帶走的,現在想想,還是還給他吧。
如果像失憶前那樣兩人好聚好散,可以心安理得留下他的禮,現在鬧這樣,還是分的清清楚楚最好。
【寶貝,下班了嗎?我馬上到你公司樓下,已經看到你們公司寫字樓的樓頂了。】沐正準備關電腦,收到了葉清瑤發來的短信。
這幾天在葉清瑤家裏住的,葉清瑤對生活質量要求很高,在北城地價最貴的地方租的近百平的兩居室,房租一個月就近兩萬塊,沐打算先在這住一段時間,等媽媽離婚後,陪搬到想去的城市。
沐:【嗯,我這就下來。】
今天是葉清瑤的生日,幾人約好聚一聚,沐收拾好,拎著包往電梯裏走。
葉清瑤:【不急哈,其實沒有看到樓頂,你們公司這邊有點堵車,還要十分鐘TvT】
沐:“……”
摁滅手機,看著電梯顯示屏下降的數字,“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沐擡頭,腳步募地頓住。
裏面站著一男一,陸延城和宋璇。
陸延城淡淡地掃一眼,收回視線。
宋璇見不,“不進來嗎?”
沐攥手指,出一個笑容,“宋總監你們先下去吧,我坐另一個電梯就好。”
宋璇皺了下眉,不過也能理解員工不想和老板在同一個空間出現的心思,沒說什麽,應了一聲“嗯”,手去按電梯鍵。
“進來。”低沉、冷淡的男聲打斷的作,宋璇一怔,下意識看向陸延城。
“陸總?”宋璇疑地看向他。
陸延城沒看,目落在沐的臉上,著聲音重複:“進來。”
冰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沐忍住嚨裏的酸,沒有出息地擡走進電梯。
他們去負一樓,沐按了一樓,電梯門緩緩合上,垂著頭,一言不發地站著。
不知道是不是進來的緣故,兩人不再談論,也都沉默著。
宋璇看向陸延城。
卻發現他的目始終落在沐上。
轎廂的氣降至冰點,每一個空氣因子都寫著抑二字。
好不容易挨到一樓,電梯門一打開,沐逃似的快步出來,連和老板說“再見”的職場禮儀都忘了。
陸延城看著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樣,目一寸寸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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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點吧,”葉清瑤奪過的杯子,“你酒量多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等會兒喝醉了發酒瘋我可不管你啊。”
吃完飯,四人這次沒去打麻將,而是來了夜店,範文斌說這個酒吧的DJ是他未來的小舅子,讓他們來這捧場。
沐以前和葉清瑤來過幾次夜店,一進門仿佛踏了另一個神黑暗世界,卡座的消費高昂,DJ打碟的聲音仿佛能把屋頂掀翻。
極有節奏的鼓點震著耳,沐突然有種把自己灌醉的沖,喝醉就能睡著了,不會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一連灌了三杯紅酒,正在倒第四杯,葉清瑤連忙阻止,“別喝了,我知道你心裏難,要不你試試轉移法?”
沐擡眸看,“什麽?”
葉清瑤:“俗話說的好,從一段中走出來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的,等離了婚,我給你介紹對象……算了算了,有陸延城作為參照,你肯定看不上別的男人了。”
“離婚?”
頭頂響起季枕的聲音,他意外地看向沐。
葉清瑤歉意地撓撓頭,這裏音樂聲太大,說話全靠大聲喊,沒想到被季枕聽見了。
季枕剛打完電話,回來就聽到葉清瑤說沐要離婚,他住心中的激,穩了穩心神,“你和你丈夫不是很好嗎?怎麽要離婚?”
沐無意多說,葉清瑤連忙道:“鬧了點矛盾,開玩笑的,你打完電話了啊?”
季枕的眼神暗了暗,順著葉清瑤岔開的話題說:“嗯,工作上的事,下班了還不省心。”
“自由職業都這樣,”葉清瑤遞給他一杯酒,“習慣了就好。”
“我去趟洗手間。”沐拿著手機離開卡座。
震耳的音樂吵得腦袋疼,沐到外面了會兒氣,晚風徐徐,已經秋了,熱似火的夏天被荒蕪悲涼的秋天取代。
天臺的風吹得很舒服,昏沉的頭腦清醒許多,可出來的時候沒拿外套,在外的胳膊被夜晚吹得有些涼。
沐轉,準備回去,突然肩膀一暖,怔了下,看到披在肩膀上的白西裝外套。
“看你半天還沒回來,我猜你會在天臺,”季枕收回手,“你高中就喜歡往天臺上跑。”
沐看著肩膀上的服,“不用,我不冷——”
“穿著吧,”季枕手按住的肩膀,無奈地笑了下,“胳膊上都起皮疙瘩了還說不冷。”
沐皺了下眉,不好為著一件外套推搡來推搡去,“回去吧。”
“陪我在這站會兒吧,”季枕走到旁邊,雙手搭在欄桿上,“我可能很快就要回國了。”
沐想起那個人說的話,心裏猜了個七七八八,無意打聽別人的私,應了一聲。
季枕的聲音很低落,“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以為能靠自己闖出點什麽,這一年錢花了不,但什麽績也沒做出來。”
“也許我就該做個事事被人安排好的木偶。”
沐不怎麽會安人,只能幹地說:“你已經很優秀了,慢慢來吧。”
季枕盯著靈麗的眼睛,突地笑了:“這麽多年過去,你安人的功力一點兒也沒長進啊。”
“……”
“回去吧,”季枕說,“你就當什麽也沒聽見,剛剛只是深夜emo.”
沐:“嗯。”
夜濃稠,天臺沒有燈,已經黑了,沐打開手機手電筒,白線照亮腳下的路。
季枕斂下眸,狀似好奇地問了句:“你們鬧了什麽矛盾啊?”
“沒什麽。”
“我說不定可以幫你出出主意。”
沐站定腳步,擡眸看他,“我不想說。”
季枕的笑容僵了下,隨即聳了聳肩,“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沒事。”
季枕語氣溫和:“如果有時候需要幫助的,你可以隨時來找……”
他的話還沒說完,覺側的人突然停住腳步,他頓了下,順著的目看過去。
寬闊的天臺上,陸延城手中拎著黑外套,僅有手電筒和附近樓頂散發的燈照著,昏暗的線掠過他的眉眼,他眸沉沉,如同濃霧中走來的間使者。
三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陸延城和沐的目在昏暗的線下磕了一下,沐便立刻錯開了視線,擡想要繞過他。
肩上突然一涼,隨後被攜著檀香味的昂貴布料裹住,陸延城將白的西裝外套扯下來,遞給季枕,“季先生,你的服。”
季枕皺起眉,沒有手接,陸延城冷笑了下,將服直接扔到他的懷裏,“晚上冷,季先生還是穿著吧。”
說完,他把沐帶到懷裏,聞到上濃濃的酒味,蹙起眉,“又喝酒了?”
沐想從他懷裏退出來,他卻加重了力道,彈不得,只能用眼神警告他別來。
陸延城眸中笑意稀薄,看向季枕,“季先生可以先回避一下嗎?我有事要和我太太說。”
他用的是詢問的語氣,但話中上位者的威嚴毫不掩飾,季枕甚至要以為他如果不走,陸延城會讓保鏢把他拖走。
可他仍是沒,對上陸延城的眼睛,“你看不出來不願意嗎?”
陸延城的目因為他的這句“不願意”徹底沉了下去,怒極反笑,聲音森冷得讓人如墜冰窖。
“季先生是覺得最近的生活過得太順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