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永恒
沐從媽媽那裏搬了回來, 最開始還有點擔心,但和魏姨吃飯後,的顧慮消失了大半。
魏阿姨年近五十, 但看起來只有三十出頭, 不僅年輕,而且非常有活力, 心態也很好, 沐覺媽媽和在一起, 整個人都有神氣了。
二十多年的恩, 換來如今的形同陌路,方敏對已經看淡了,沒有力再去和新的人培養,只願兒能和陸延城圓滿。
魏姨聽到說這些矯的話,瞪一眼,“的時候就在一起,不就分開, 哪有這麽多糾結,你別老想著小沐被辜負,說不定小沐過幾年嫌你婿老了膩了,上別的男人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不等他膩了, 小沐就先膩了。”
“……”
沐低著頭米飯。
幸好沒帶陸延城來, 不然他聽到這話, 晚上又要好一頓折騰。
見媽媽和魏姨相談甚歡,已經在談怎麽把水果電商做大做強, 沐漸漸放下心來,以後和陸延城周末一起去看。
然而,生意越來越好, 方敏也越來越忙,比沐這個閑人忙多了,有幾次打電話告訴沒空,讓沐等忙完這陣再來。
沐看著急匆匆被掛斷電話:“……”
又了最閑的那個。
陸延城這段時間也忙了起來,陸氏集團易主,他忙著接、管理層大換,各種利益博弈,原本許婧能幫他,但有一次開會的時候許婧突然特別難,孩子差點沒保住,沈青硯發了好一頓火,陸延城讓生完孩子再來,這段時間就在家辦公。
許婧本想工作到生産前一月,但現在這樣,不得不同意。
了一個得力助手,很多事都得陸延城親力親為,他一個月有二十多天都在出差,幾乎每晚都加班,沐心疼他,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他倒是毫不客氣,把陸氏最高層級的合同甩給,“你看看有什麽。”
“……”
就這樣,沐一個人要打三份工。
陪他加班的時候,沐正抱怨著,陸延城突然說:“明年冬天去看極好不好?”
沐一愣。
“陸太太這段時間辛苦了,我用這段時間賺的錢買了個島,就當是你的工資。”
“……”
這時薪未免也太高了。
前段時間,陸延城和北郊項目的另一位投資人顧衍南見面時,得知他在北極圈附近買了個島,準備帶他老婆去看極。他和顧衍南算起來認識多年的,關系一般,但他和他老婆當初因為在酒店被老爺子“捉在床”不得不結婚的事跡,陸延城略有耳聞。
一直聽喬旭說兩人關系差得很,連塑料夫妻都算不上,對彼此的厭惡裝都不願意裝,現在看來,傳言有誤。
因為顧衍南時不時地出他的婚戒,再不經意地提起今天的領帶是他老婆親手給他系的,上的這件大也是他老婆親自給買的,陸延城只是淡淡地回他一句:“誰不是。”
不止如此,沐還親自來接他回家,一起到停車場的時候,陸延城瞥了眼對面那輛賓利的後車座,空的,沒人來接他。
陸延城自然不會落井下石,微笑著和顧衍南說了聲再見,摟著沐的腰上車。
這段時間很辛苦,陸延城最初不想累,但見因為幫不上忙著急,就把機文件給改,的專業能力他信得過。
海島已經買好了,只是用加班費的借口送給。
前段時間睡覺前,刷短視頻的時候說過想看極,他當時在心底記了下來,等到明年,一切手續都辦好,就可以去看了。
沐算不上多奢靡度日的人,但沒有人會不喜歡私人海島,還是能看極的那種,當即問陸延城多要了幾份文件:“老板,我可以的!”
陸延城:“……”
陸氏的接工作一直忙到年底才得片刻息的機會,除夕夜的中午他們陪媽媽吃的飯,晚上去老宅和爺爺一起吃的。
中午的飯桌上不可避免地提到生小孩,晚上更甚,陸老爺子對著陸延城就是一頓年齡攻擊:“你知道你還有不到七個月就三十了嗎?再不生的話,你想四十再生嗎?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陸延城給他倒了杯熱茶,“以您的子骨和當前的醫療條件,活到九十歲并不難。”
陸老氣的胡子一吹。
吃完晚飯,坐在一起看電視,中途,陸延城去打電話,陸老想著從沐上下手,賣起了苦計。
“哎,當初他爸媽離婚,我就該把他直接接過來,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對養孩子有心理影。”陸老重重嘆了口氣。
沐眼皮一,“爺爺,怎麽了?”
陸延城沒跟說過小時候的事,知道每個人心底都有不能的地方,就沒有多問。
但聽爺爺的口氣,好像不止是以為的那麽簡單。
陸老瞥了眼在落地窗前打電話的高大背影,嘆了一聲,“當年啊……”
-
他們沒在老宅待太久,九點多的樣子,就回到悅璟華府,洗完澡抱在一起,看春節聯歡晚會年。
窗外飄著雪,洋洋灑灑的,室溫暖如春。
晚會沒什麽意思,看著看著就親了起來,沐果然到一塊凹凸,想起爺爺說的話,眼皮一下子就酸了,“疼嗎?”
陸延城一怔,低眸看著泛紅的眼睛,想到打電話回來時看到和陸老在聊天,無奈地用拇指拭去的眼淚,“爺爺怎麽什麽都跟你說。”
沐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你還想不告訴我嗎?”
“是不打算告訴你,已經過去很多年了,我都忘記了。”
當年陸宗盛和林霜離婚後,陸宗盛很快便和蘇曼結婚了,陸宗盛本就忙碌,蘇曼懷孕後更甚,陸延城一直跟保姆過的。
一直過了快兩年,蘇曼生産那天,全家人都去了醫院,保姆如往常一樣在家照顧他,陸延城并沒有發生什麽異樣,直到保姆拿繩子把他捆了起來,扔進後備箱裏,關進一個破舊的倉庫裏。
後來才知道,保姆的丈夫□□買了陸氏的票,正值林霜和陸宗盛離婚,陸氏票大跌,的丈夫虧到傾家産,不了力跳樓自殺。
便把罪過怪在陸延城——林霜和陸宗盛的兒子上。
保姆綁架了陸延城,向陸宗盛要贖金,但陸宗盛正在醫院陪蘇曼,打了好幾個都沒接,于是保姆怒不可揭,猙獰地笑著,用鐵鉗夾了塊炭火在了僅有十歲的陸延城上。
皮被燒的嘶啦作響,把這張模糊的照片發給陸宗盛,陸宗盛在蘇曼順利産子後,終于有空看了眼手機,打了回來。
保姆沒讀過什麽書,不知道的手機在職的那一刻就被裝上了定位系統,陸家人很快找到倉庫,沒費什麽力氣,就把陸延城解救出來。可因為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他口的疤痕無法完全去掉,到現在還有小小的一塊。
之前沐到時問過他,他說是不小心到的,就沒多問,得知疤痕的來歷,沐扯開他的睡袍,借著客廳明亮的線,看著這塊仍有些猙獰的疤痕,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滴。
十歲……
他的十歲原來經歷過這樣的事。
那個時候他該有多疼啊……
怪不得當初陸宗盛催生,說孩子不用他們親自帶,給保姆就行,他嘲諷了句“像我小時候那樣”,當時以為他只是在嘲諷從小沒有父母的陪伴,沒想到他小時候居然被綁架過。
近二十年過去了,如果不是今天提起,陸延城都快忘記這件事,眼淚掉個不停,他的後腦勺,“好了,早就不疼了。”
沐低著頭,默不作聲地流淚。
陸延城有意轉移的注意力,挑了下眉:“要不,你親一親?”
沐擡起頭,看著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幾乎沒什麽猶豫,紅就印在了他的傷疤上。
陸延城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真的親了上去,的,他的微微一震,腰眼發麻。
沐輕輕.舐那塊猙獰的疤痕,想象他小時候的生活,心髒得一塌糊塗,漸漸往下。
陸延城突然沉聲喊:“沐。”
沐擡起頭,紅著臉蛋看他,“你不想我繼續嗎?”
他經常親的,但從未讓親過他的,陸延城黑眸炙熱,呼吸越來越沉:“不用,我不用你為我做這些……”
下一刻,陸延城的一僵。
沐仰著頭看他,潤緋紅,“可是我想這麽做。”
陸延城閉了下眼,卑劣的心思最終占據上風,他了的腦袋,嗓音似命令似乞求:“那就繼續吧。”
……
馬上就要零點了。
陸延城抱著回臥室,打開屜,沐突然制止他的作,紅著脖頸和耳,聲如蚊吶,“……不要用了。”
陸延城:“嗯?”
“生個寶寶吧,”沐地抱著他,“我們會是稱職的父母,會給寶寶全部的。”
陸延城的作頓了頓,還是拿了出來,“明年再說。”
“?”
沐:“為什麽?”
陸延城眉頭輕皺了下:“你想我們之間隔著一個小崽子?”
“……”
“明年再說。”他要多和過一段時間的二人世界。
-
陸延城不願意這麽早生,沐無法,雖然覺得他應該著急,就算現在懷孕都已經晚了。
可他不願,這麽年輕,自是不急的,那就再多過一段時間的二人世界吧。
有個孩子確實麻煩的,沒法有空就出去玩。
因為年前一直在忙,他們的月一直推到五月中,沐請了年假,兩人去了曼哈頓,沐說要再去看一次懸日。
頭一天傍晚,他們吃完飯,去附近的海邊逛了逛,夕降落,天空像是野蠻畫家隨手潑的橘料。
兩人手牽著手,踩在細的沙灘上,沐看到正在擺pose拍照的小,突然想到去年團建的時候,他們在冷戰,和同事去海邊拍了很多的照片,當時也有小在拍照,羨慕地看著他們。
“你給我拍張照片吧,要拍好看一點,”沐叮囑他,“你稍微蹲下來一點,仰拍我,這樣不會顯得我很矮。”
陸延城拿出自己的手機,聽的話微微俯。
沐看著他有模有樣的,心想該不會有多難看,這麽好看,三百六十一度無死角的好吧。
可當陸延城把品遞到面前,沐的太xue猛地了,“你這拍的什麽啊?!我的眼睛都沒睜開!為什麽要挑我眨眼的時候拍,好像我在翻白眼!”
這絕對是最醜的一張照片。
陸延城看著悶著臉,無辜道:“我覺得好看的。”
“我哪樣你覺得不好看?”
“哪樣都好看。”
“……”
沐被他的話說的沒脾氣了,隨手拉了個中國旅客給他們拍了幾張合照,修完圖滿意地發給他:“你的聊天背景圖可以更新了。”
他們都不怎麽拍照,他的聊天背景圖(公開關系後已經升級屏保了)還是當初在床上抱著拍的那張。
陸延城看著畫面裏靠在他上的孩,他們後是在夕照耀下的金海面,浮躍金,白沙細,海岸線延綿不絕。
浪漫而溫馨。
他把這張照片保存在相冊裏,配圖發了個朋友圈,文案是非常老土十幾年前最常用的那種——我們,然後加了一顆紅跳的心。
“……”
晚上回到酒店,沐刷到他的朋友圈,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的朋友圈只有幾條,都是陸氏集團和某某集團新項目取得突破進展之類的商務轉發,頭一次發這種十幾年前口口空間的非主流文案。
喬旭:?
喬旭:兄弟你好惡心。
謝鶴禮:贊同,你好惡心。
“你好老土啊。”沐瞥了眼剛洗完澡出來的男人,聲吐槽。
“我老?”陸延城將撈進懷裏。
“沒說你老,是老土——唔。”沐還沒說完,就被狠狠堵住。
月是不是都離不開床呢。
抵死纏綿間,陸延城啞聲問:“陸太太,我老嗎?”
“嗚嗚……不老……”
“土嗎?”
沐違心地說:“不土……”至床上的花樣很新穎。
陸延城沉下去,嗓音也沉:“那就好好。”
-
據預測,今年當地時間5月29日會出現懸日,折騰了一個晚上,中午吃完飯又折騰許久,傍晚才出門,兩人牽著手湧了洶湧的人。
沐想起上次來這裏,他們也牽手了,不過他是怕這裏人多走丟了才會牽著,僅僅是丈夫的責任。
現在牽手是因為……嗯,兩相悅。
“你還記得我們上次來嗎?”沐問他。
陸延城:“嗯,去年的事,我沒有失憶。”
沐:“……”
撇了撇,“你當時臭著臉,我那麽認真地看你,你還是臭著你那張棺材臉,真是要氣死我了。”
葉歡當時給看的那張照片,因為看到書中描繪的懸日興,轉過激地拉著他,“陸延城你快看!”
他確實看了,但面上沒什麽表。
不至于臭臉,但也沒有很興。
對視的時候,眼底是自己都不知道的,快要溢出來的癡迷。
而他很平靜。
所以看完懸日,回到家後,才下定了要和他離婚的決心。
不想以後對視的時候都是這樣。
聽到憤慨又委屈地說完這段經歷,陸延城低眸看:“那是因為你下午在勾搭別的男人。”
“?”
沐不認這個罪名:“什麽?”
陸延城垂眸看,不悅地道:“我跟鶴禮去談合作,讓你在咖啡館裏看著葉歡,你卻跟一個男的聊的有說有笑的。”
“……”
沐在腦海裏去翻這段的記憶,好像還真有這麽回事,“我當時太無聊了嘛,而且我怎麽勾搭了,他本科也是清大的,在這邊讀博士,算是我的學長,我跟他聊幾句沒什麽吧。”
陸延城冷冷地重複:“哦,學長。”
“……”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沐沒想到心底介意這麽久的事居然錯在自己,陸延城本就不是笑的人設,面無表是他的常態,那天因為不悅和其他男人聊天,氣才會更低了些。
陸延城低頭睨著。
沐踮起腳尖,在他下上親了一下,“好了吧,不許生氣!”
陸延城:“看你表現。”
“……”
兩人鬧了一會兒,走上了天橋。
夕緩緩下沉,給這座鋼鐵叢林鍍了層金的濾鏡,街道上駐足的人紛紛停下腳步,有的舉起相機,有的單純用眼睛欣賞。
沐站在原地,看著夕穿過樓宇的隙,平等地照亮街道的每一死角,一場完的視覺盛宴。
“沐。”陸延城在耳邊喚。
沐轉,對上他的眼睛,“嗯?”
四目相對。
“謝謝你我。”他說。
金的灑在他的黑發上,讓他整個人顯得溫繾綣,他盯著,瞳眸漆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小小的自己。
不用想,的眼中一定和上次一樣,是藏也藏不住的迷意。
當然,現在不用再藏,因為他的眼中寫滿了“我你”。
懸日持續時間并不長,遠不及他眼底的溫,更不及他對的,還有對他的。
有些東西轉瞬即逝,有些會慢慢消失,還有一些永遠不會,人們稱之為永恒。
在那些喜歡他的日子裏,無數次幻想過他說這句話時的反應。
如果沒有那些誤會和猶豫,如果再勇敢一點,他們的故事將會變得很簡單。
簡單到兩句話就能寫完。
“我你。”
“我也你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