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院。
顧長淵早起練完功,僕人來傳話。
“將軍,二夫人讓您一起去戎巍院,給侯爺、老夫人請安。”
顧長淵用巾汗,臉上浮現笑容。
這些日子,陸昭寧對他的疏離,他也察覺到了。
無非是在吃嫂嫂的醋。
他懶得哄,畢竟錯在。
該讓好好反省,如何做一個得大度、以家族利益為重的將軍夫人。
今日難得主,想來是打算搬回瀾院了。
顧長淵將用完的巾丟給僕人,隨即進屋換。
戎巍院。
夫妻二人一同前來,顧母面上還算慈善。
“都坐吧。”
忠勇侯則是一臉嚴肅。
昨晚長淵急匆匆來此,竟說要將林婉晴轉房。
他起初絕不同意。
畢竟這關系到侯府的臉面。
借種能的,轉房可不行。
但後來,長淵提起母親那事兒,他就搖了。
當年兄長馬革裹尸,圣上允諾母親一愿。
若是能用這一愿,求得賜婚圣旨,倒是能堵住悠悠眾口。
如此也不必擔心,爵位傳給長淵,得罪了相府。
畢竟都夫妻了,婉晴的孩子,以後也能名正言順繼承爵位。
唯一的阻礙,就是這陸昭寧。
這商賈出的,慣會爭搶、計較得失。
肯定不愿婉晴轉房給長淵,更不愿婉晴比早誕下長孫。
今日,他得敲打敲打。
關上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忠勇侯直接問陸昭寧。
“轉房一事,長淵可與你說過了?”
陸昭寧微微頷首。
“回父親,兒媳已經知曉。”
“既然知曉,老太太那邊就給你了。”忠勇侯就這麼把任務分配了,完全不管陸昭寧能否做到,又是否愿意。
阿蠻了拳頭。
陸昭寧恭敬回:“兒媳定當盡全力。”
忠勇侯滿意點頭。
顧母說起場面話。
“昭寧,你是個懂事的。以後你和婉晴好好相,一起伺候夫君,為侯府開枝散葉。”
陸昭寧話鋒一轉。
“父親、母親,說起夫君,有件事,兒媳很是擔心。”
忠勇侯問:“何事?”
“兒媳聽聞,夫君所在的西大營,這個月的軍餉至今沒下發。”
顧長淵皺眉。
這件事,怎會知道的?
他不悅地告誡。
“住口!你一個婦道人家,怎麼關心起軍營的事了!”
陸昭寧無視他的警告,猶自道。
“夫君,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麼大的事,你一人如何擔得了?難道不該說出來,一家人共同想想法子嗎?
“我雖是一介婦人,卻也曉得,軍餉關乎軍心。就好比我那些鋪子,按時發放月錢,工人便會盡心盡力,反之,工人必然抱怨、恐慌,而後生。
“圣上不曉得下面的事,一旦軍中發生嘩變,罪名可都是夫君你的。
“這些日子我聽僕人說,夫君你每天從軍營回來,都是愁容滿面,想來也是為著此事發愁……”
顧母心疼兒子,當即問。
“長淵,說的都是真的?”
忠勇侯也瞧著他。
顧長淵表凝重。
“確有此事。”
“找過丞相嗎?他肯定能幫你……”
“丞相近日公務繁忙,我見不到他。”顧長淵道。
忠勇侯一拍茶案,怒然道。
“都是群拜高踩低的東西!”
陸昭寧適時出聲。
“父親,想來戶部也并非有意忽略,各個軍營都需要軍餉,誰先誰後,實屬常。不過……”
“不過什麼?”
“兒媳聽聞,有些人會給戶部尚書送禮,從而好讓戶部多關照,如此,這軍餉發送的順序,就能排在前頭。”
忠勇侯立即否定。
“誰不知道戶部尚書清正廉明,給他送禮,這是找死!”
果然是婦人之見。
陸昭寧卻道。
“父親,這送禮也有門道。要讓戶部尚書通融一二,不一定要直接給他送禮,否則不就行賄了嗎?
“兒媳聽聞,他們都是暗中討好尚書夫人。”
顧長淵疑皺眉。
“尚書夫人?”
陸昭寧點頭。
“不管此路能否行得通,都應該一試。兒媳正好有李念庭的作,這李念庭是赫赫有名的畫師,正是尚書夫人的祖父。
“他們祖孫深,此畫必能打尚書夫人。”
三人一聽,都覺得可行。
“畫呢?馬上去取!”顧母著急催促。
陸昭寧抬頭,緩緩道。
“這畫,就在兒媳的嫁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