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腳不便,皇帝特意赦免行禮,并準坐椅面圣。
“顧珩想納妾了?”皇帝問。
若是納妾,倒是好事。
但直接納了就是,何須特意找他下旨賜婚?
老太太否認。
“不是納妾,是娶正妻。”
皇帝一聽,臉發沉。
“什麼?荒謬!顧珩不是已有正妻嗎?”
老太太低著頭,聲音滄桑。
“求皇上全。”
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皇帝十分茫然。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你若不說清楚,朕如何能下這個旨?
“朕沒記錯的話,顧珩之妻,乃是丞相之,怎麼,是犯了什麼錯,要被休棄嗎?”
老太太抿著。
家丑不可外揚。
至現在,還不能告訴皇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求皇上全!”
皇帝沉思了幾息。
“侯府的家事,朕可以不過問。
“只是,你確定,要把朕允諾你的一愿,用在這件事上嗎?”
在他看來,這不值得。
本可以用它換更好的。
老太太恭敬地彎腰。
“皇上,老想得很清楚。”
這個歲數,早就無無求。
能為珩兒和昭寧做些什麼,比什麼都值。
“好!”皇帝做事干脆,“來人,擬旨!”
他雖覺得,這件事著怪異。
但,為帝王,什麼稀奇事兒沒見過?
當年他的皇姐看上一有婦之夫,先帝就殺了那婦人,將那男子賞賜給皇姐做駙馬。
顧珩是他梁國的棟梁之材,想要換個妻子罷了,又不是要他座下這把龍椅,有何不可?
“對了,顧珩想娶的人是誰?”
……
擬完旨。
老太太一臉歡喜,“謝皇上隆恩!”
然而,皇帝臉鐵青,好似被迫咽了口蒼蠅。
直到老太太走了,他的臉依然難看至極。
“皇上。”大太監小心翼翼地奉茶。
皇帝繃著張臉。
他答應賜婚後才知,顧珩要娶的,竟是個商賈之!
商賈之也就罷了,還是他顧珩的弟媳!
他就說,侯府那老太太,怎會用帝王一諾,換一件小事!
顧珩向來守禮、有分寸,居然做出奪弟妻的事!
大太監試探著道:“皇上,現在將顧老太太追回來,倒也來得及。”
皇帝沉聲呵斥。
“朕金口玉言,豈能反悔!”
也罷,顧珩弱多病,是短命之人,一直以來都沒什麼所求,如今難得開竅想要個人,不過分。
皇帝也只能這樣安自己。
……
忠勇侯府。
老太太辦了件大事兒,心滿意足。
晚間,顧長淵來了。
他聽說祖母宮求旨一事,特來謝。
“祖母,多謝您!”只要祖母松口,愿意幫忙,這事兒就了大半。
說話間又看向一旁的陸昭寧,對點頭示好。
祖母這麼快改變想法,同意嫂嫂轉房,想必昭寧幫著說了不好話。
然而,陸昭寧并未看顧長淵一眼。
顧長淵迫不及待:“祖母,您求到賜婚圣旨了嗎?”
“嗯。”
確實是賜婚圣旨,但賜婚給誰,那就未必了。
老太太沒有跟顧長淵挑明。
因他的諸多做法,尤其是在對待昭寧這件事上,令這個祖母很失。
顧長淵越發興。
祖母果然疼他這個孫子!
“祖母,皇上何時下旨?”
瞧他這麼急切的樣子,老太太愈發不滿。
珩兒才“去世”多久?他為弟弟,就這麼著急娶嫂嫂?!
“當然是等你父親公開你兄長的死訊,否則還能轉房嗎?”
顧長淵趕忙點頭。
“是是是。孫兒一時糊涂了。”
老太太的態度不冷不熱。
“你走吧。我這兒有昭寧侍奉就夠了。”
顧長淵直起,著陸昭寧,“那祖母早些歇息。昭寧,你出來,我有話同你說。”
“不行!”老太太的反應很大。
畢竟,在看來,昭寧已經算是珩兒的人了。
顧長淵可以繼續和林婉晴糾纏不清,昭寧卻不能再跟他糾纏。
顧長淵不明所以。
“祖母,怎麼了?”
老太太這會兒也想不到什麼理由。
陸昭寧溫聲道。
“我得侍奉祖母喝藥,就不送將軍了。”
顧長淵皺了下眉頭。
喝藥怎麼會耽誤他們夫妻說話?
不過,祖母才為他求了圣旨,他也該凡事順從著祖母才是。
“那行,祖母,孫兒先走了。”
顧長淵走後,老太太的臉才有所緩和。
拉過陸昭寧的手,寶貝似的低語。
“其實啊,這圣旨就在祖母手里,就等著你跟長淵和離後,再尋機拿出來,把你和珩兒的事定下來。”
陸昭寧心中。
“祖母想得周全,只是,孫媳商賈出,怕是配不上兄長。”
始終不明白,老太太那麼疼顧珩,怎能讓他娶一個商賈之?
“你何故自輕自賤?當年大梁腹背敵,被圍城,是一群商戶天南地北的集資,才籌得軍餉和糧草。
“沒有他們,那些個高門大戶,早就被滅了去。”
陸昭寧心生敬仰。
祖母雖在宅,卻有如此見解,如同一把梳子,疏通些許郁結。
老太太慈祥地問。
“幾時和離,你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