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音提著熱乎的咸粥進了門。
平日里管家會接。
會有一兩個傭人來幫忙給拿上的大。
今天很怪。
幾乎所有傭人都圍了過來,紛紛爭著為做事。拿完了大,又幫遞拖鞋,余下幾個沒事能做的傭人便安靜站在后方,在抬起腳往前走去的時候,他們也全部跟了上來。
時音:“……”
怎麼了?
家中有惡犬?
難道阿修又緒失控咬人了?
誠然這個猜測是錯的,半分鐘后在客廳里看見了阿修,狗子邁著不太利索的步子積極朝跑來,搖著尾,里叼著那本他喜歡的話故事書。
伏低子接過書本。
他的頭。
溫哄道:“等會兒吃了晚餐,我就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唔~”
他像是聽懂了時音的話,尾搖得更歡快了。搖著搖著,余瞥見了某個有點討厭的人,阿修別過腦袋,繞到時音的另一側,不想看見那個人。
時音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映眼簾的便是站在樓梯上方的韓湛。都一天了,他臉還是不太好,準確來說,比早晨那會兒更差了。
他失了?
游在萬花叢中的場浪子,栽在某個人上了?
最近也沒聽說他和哪個孩子走得近啊。
時音懶得去猜,往前走了兩步,將手里提著的熱粥與他示意:“我去北郊老字號粥鋪買了一份他們的招牌蝦蟹咸粥,現在嘗嘗嗎?”
“不是和韓叔說一個小時到家?”
“高架橋那邊發生了車禍,剛好被我遇上了。”
“你人沒事吧?”
話說出口,韓湛才意識到自己有點急了。他出去的手懸在空中,在即將到時音的前夕,又傲地收了回來。注意到了他這些細微的肢作,溫聲道:“我到的時候車禍已經發生了,我沒事,只是被堵在了橋上,堵了足足半小時呢。我怕粥涼了,把車里空調溫度調到了最高,熱得我全都是汗。”
“笨得可以。”
韓湛罵了一句,手拿過手里的粥:“回房間換服。”
“嗯。”
“你不要跟著去了。”
韓湛攔了阿修的路,狗子氣呼呼昂起頭瞪他。面對它的不滿,韓湛教育道:“你是經過部隊訓練的軍犬,是英勇的狼狗,又不是寵店的小狗,一天天的黏在邊什麼樣子?忘了自己的份和驕傲?”
“汪!”
“不要我管?”
韓湛氣笑了,還想再教訓它一句,對方早已繞過他追上了時音。等他轉頭看過去的時候,狗子已經在了時音上。笑臉盈盈地著它的頭,寵溺地喊著它的名字,若不是它太大只,想必會直接把它抱起來進懷里。
真寵它啊。
一日三餐親自調配。
一有時間就給它講話故事。
“先生,要不先去餐廳把粥喝了吧?”管家小心翼翼走過來,試探地說:“太太進門的時候都把粥捂在懷里,生怕它冷了呢。”
聞言。
韓湛瞥了眼手里頭的粥食。
腦海里不浮現出時音在回北山別墅的路上,擔心它涼了,特意將車廂里的溫度調很高,把自己熱得滿頭大汗的模樣。
有點憨氣。
莫名的真誠。
想到這,男人眉宇間的戾氣減了幾分,邁開步子往餐廳方向去了。
管家轉過頭,看向他屁顛屁顛的背影,有點小得意,有點小稚,有那麼一瞬間,好像看見了四五歲的小韓湛,天真趣,特別容易滿足,先生太太忙著工作,很陪他,但只要給他買棒棒糖,他就會高興地繞著滿屋子跑。
后來發生了一些事。
他搬出了韓宅。
大家都說他變得越來越忘本,沒良心,什麼事在他眼里都是睡一覺就忘記,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終日一副紈绔子弟的浪模樣。只有管家知道,他變得穩重,心思再也不寫在臉上,而是藏匿在心深,旁人想盡辦法去猜都猜不到。
站在管家的角度。
他還是希他的小爺能開心一點兒。
像兒時一樣,摔倒了會哭,會跑到他面前舉高高小胳膊,聲氣地訴苦:“韓叔,我的手手傷了,好疼噢。”
……
時音簡單沖了個澡。
阿修端坐在門口昂首地守著,見出來,狗子一改嚴肅樣,立馬站起搖尾。時音去換了套家居服,也在帽間里看見了傭人放置在柜中的禮盒。
打開盒子。
里頭躺著那套改良款的中山裝。
這幅設計稿的靈來自韓湛,也就順水推舟地問管家要了韓湛的尺碼,給公司產品部去做首套樣。拍攝完廣告圖,就拿了回來,打算下個月初的年三十送給他做新年禮。
時音將禮盒放回柜子。
帶著阿修去了主臥客廳,照常躺在貴妃椅上,阿修則趴在手邊。時音拿起那本他心的話故事書,今天挑了篇豌豆公主來講。
狗子緩緩地閉眼。
睡著了。
時音試探地出手他傷殘的,指尖落下,狼狗驀地睜開眼,眸中倒映進麗的面龐,阿修眼底的煞氣狠厲全然消散,他搖了搖尾,重新趴下來,挨在邊,閉上眼睛安心睡覺了。
樓下傳來不小的響。
時音出了主臥,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見傭人們神匆匆。問:“怎麼了?”
“先生過敏暈倒了。”
“什麼?”
“海鮮過敏,好像嚴重的。”傭人說。
今晚在北郊老字號粥鋪買的就是蝦蟹咸粥,他是吃了買回來的粥過敏暈倒了?
房門口。
時音迎面撞上從里頭出來的管家,連忙喊道:“韓叔,他怎麼樣了?”
“在輸呢。”
“他知道自己對海鮮過敏嗎?”
“知道。”
“那他還吃?”
“距離上次吃海鮮粥是三年前,先生覺得自己已經好了。”管家說著,回想了一下當時韓湛在餐廳里喝粥的景象,又說:“您專程買回來的,心意難得,先生他就——”
“他腦子有問題。”
時音說完推門進了書房。
管家站在原地,抬頭看了眼先前站過的位置。太太真厲害,幾句話的功夫就看出先生今天腦子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