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湛失眠了。
輾轉反側睡不著。
在不知道第多次翻的時候,他索坐了起來。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給好友陸承發了條信息:“睡了沒?”
【陸承】:“?”
【陸承】:“二今天有心事?凌晨一點了還沒睡。不是經常說,晚上十一點還不睡不要臉,十二點沒睡不要命。為了那張皮,您不是每天十點多就睡大覺了?”
旁人不知道,但是與韓湛悉的人都清楚,這廝作息時間相當規律。晚上想約他吃飯喝酒,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今天倒是稀奇。
半夜還在線。
【韓湛】:“你說,一個人為一個男人學做糕點,不辭辛勞地為他開兩個小時的車去買一碗粥,想他所想,急他所急,為什麼?”
【陸承】:“什麼男人這麼沒出息,讓一個人在大冷天開倆小時車去買個粥?別讓我看見這種男的,見一個打一個,真是丟男人的臉!”
韓湛沉默。
向來能說會道的他靜音了。
語塞了好半天,韓二才重新敲字:“拋開這些不談,你先回答我上面的問題。”
【陸承】:“為什麼是吧?”
【韓湛】:“嗯。”
【陸承】:“不是哥們兒,你前些日子發燒,是不是把腦子燒壞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說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呢?”
這是韓湛說的話?
有點詭異啊。
韓家的人包括小韓湛,以前是住在老宅的,跟他們陸家同在一個別墅大院里。之后老宅起了大火,屋子都燒沒了,才搬去如今新別墅區的韓宅。
陸承在穿開的時候就認識韓湛了。
說也有二十五年。
這些年圈子里對韓湛的傳聞那是層出不窮,他也不在乎名聲形象,也懶得去管別人的,就這麼任由流言傳播。尤其是花邊新聞,這是最能博眼球吸引流量,又最容易刊登的東西,于是也就為各路賺錢的路子。
漸漸地,京城的娛樂頭條都不登明星的新聞,全都抓著韓二不放。
他們兄弟倆開游艇去海釣,賣水的生過來送個水,第二天照片就出現在雜志封面上,一行大字:“頂級豪門韓家二爺與模出游,場面激火!”
包養人。
一天換三四個友。
這些都是韓湛上的標簽,若不是深的摯友,有時候看多了這些資訊形容詞,陸承都會覺得他就是一個昏庸浪的敗家風流爺。
事實并非如此。
韓湛對許多事都不興趣,包括自己的終大事。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事,他很和異接,不打算談,不想結婚,更沒有生子的期許。
所以,頭一次見他提起男之間的事,陸承久久都沒反應過來,口而出的一句就是:“韓家全族的人都在忙韓征的婚事,給他挑了個頂好的未婚妻。對比起來,你的婚事他們就沒放在心上。是不是因為這個,失眠了?”
看著新彈出來的消息,韓湛蹙眉。
他等了這麼久,還以為陸承在思考他的問題,能給他一個準確的答復,解決他的困擾。沒想到,這廝發來一段這麼沒營養的話。
【韓湛】:“他娶王母都行,跟我有什麼關系?”
【陸承】:“沒多想就好。”
有時候陸承都覺得,五年前韓湛之所以會在戰爭的廢墟里撿回阿修,并將它帶來京城養護,是因為在阿修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表面上看著很不好惹。
野狠厲。
不任何人馴服。
實則心底比誰都,那顆藏匿在皮下跳的心臟,比誰都脆弱。
陸承即刻更換話題,去回答他最開始說的話:“我覺得吧,一個人為一個男人學做糕點,又大老遠地買粥,一心一意想著他,滿心滿眼裝著他,十有八九就是中意他。”
【韓湛】:“真的?”
【陸承】:“沒吃過豬,我還沒見過豬跑嗎?你別忘了,小爺我最大的好就是看言小說。看過的男糾葛比你吃的鹽還多,第一章上床出國,第二章機場重逢,第三章翻版的小包子站在霸總面前說這個叔叔怎麼跟我長得這麼像?”
“你形容的男主角,可以歸類到暗的言文里面。這個的一定是很早以前就喜歡這個男的,把這份放在心里,默默地付出不求回報。”
【韓湛】:“有點道理。”
【陸承】:“什麼有點?這是非常有道理。我往那一站,就是導師,權威的象征啊,信我準沒錯。所以,男主角是誰啊?”
這條消息發出去,對方就沒了聲。
陸承等啊等。
等了一宿也沒等到韓湛的回信。
……
翌日。
天空放晴。
下了許久的雪終于停了。
時音如往常一樣七點半起床,洗漱后換了套服,下樓往餐廳去。今天和,別墅里的氛圍也格外輕松,傭人們各個帶著笑容,時音問過之后才知道,原來是男主人提前發了春節的紅包。
韓湛心很好?
進了餐廳,看見韓二那張臉,時音的猜想應驗了。不清楚他是因為什麼而高興,但好像是住進北山別墅以來,第一次看見他發自心的喜悅。
沒有玩味兒的不正經。
沒有刻意的偽裝。
俊朗的眉宇間染著淺淺的一層笑意,沒有很明顯,但能讓人覺到。時音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安靜地低頭喝粥。
第四次察覺到韓湛的目,時音抬了頭。
他們倆相對坐著。
中間隔著一張歐式餐桌。
時音了自己的臉,問:“我上沾了東西嗎?”
“沒有。”
“我服沒穿好?”
“穿得好。”
那你為什麼總盯著我看?
這句話時音沒問,抿了抿,再次睨了眼韓湛,拿起勺子繼續喝粥了。沒等多喝幾口,就聽見韓湛開口:“Friend咖啡館,是你第一次見我?”
聞言。
時音著勺子的手驀地一。
連帶著眸都停滯了。
盡可能快地掩藏好緒,兩秒鐘后才抬起頭,用著平時的聲音說:“是。”
“真的?”
“是有什麼事嗎?”
“我就是覺得很巧。”韓湛看著,道:“那天我和陸承約著去那家咖啡館,剛好就到你在相親。”
時音臉上的表不變。
嚨卻微哽。
那口還未咽下去的小米粥流轉在舌尖,遲遲沒吞下。早餐在十五分鐘后結束,時音一如既往出門,開車前往時氏。離開的時候,多看了眼韓湛,在無人窺見的暗,人煙眉擰起。
難不他發現了?
知道在相遇之初設計了他?
與此同時。
客廳。
韓湛站在落地窗前,著那輛保時捷Macan走遠。他拿出手機,給陸承發了條消息:“你說的沒錯,那個人就是暗這個男人。”
在餐廳那會兒,時音細微的神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即便藏得快,他還是看到了的張與局促,錯愕與一閃而過的慌張,就像是被人挑破。
所以。
時音喜歡他。
芳心暗許。
用陸承看言小說的專業語來說,他的視角是先婚后,而時音是:“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