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
冷冽的海風刮在廢棄的老洋房上。
時天宏的電話是五分鐘前回撥過來的,此刻男人的聲音不斷回在暗的房間里。時青禾再一次按下播放鍵,‘救青禾’這句話再度響起。
地上的時音倒靠著墻壁。
低垂腦袋。
看不清神。
時青禾知道在傷心,難過到悲痛絕。但還是殘忍地又一次放出通話錄音,只要看見時音痛苦,就高興:“爸媽選擇我放棄你,這就是現實。無論我怎麼落魄,你都無法取代我在爸媽眼中的位置。”
“接下來,你就在這間房里好好我賜給你的人生,無論怎麼洗,都洗不掉的骯臟人生。時音,你只配過這樣的生活。”
“我們是親姐妹。”時音喊。
“怕了?”時青禾停下擺的椅,輕蔑掃了一眼:“就算你磕頭求饒,我也不會心。親姐妹又怎麼樣?凡是阻擋我前路的人,都得消失!”
“流著相同的姊妹。”
“你什麼意思?”
“同在一個屋檐下住了二十來年,比外人更親的家人。”
“你閉!”
“我喊了你二十年姐姐。”
“我讓你閉!”時青禾抄起手邊的東西就砸了過去,老舊的玻璃杯摔在時音腳邊,杯子四分五裂。同樣猙獰的還有椅上的人,時青禾聲嘶力竭:“我所有的不幸和苦難都是你帶來的!你還敢說和我是親的家人?”
“時音,要是沒有你,我就是時家唯一的大小姐,無論去到哪,眾人眼里都只會有我。你出現了,搶走了本該屬于我的關注度!”
“要是沒有你,宋斯年就只會選擇我,我也將是宋家獨一無二的夫人。沒有你,我的也不會殘疾。所以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打牌?你不配!”
時音坐起,“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日后千萬別打牌。
跪地求饒。
都不會多看一眼。
絕無半分心。
這幾句話時音沒有說出來,時青禾卻讀到了。但沒放在心上,只覺得時音是太害怕,已經恐懼得瘋了。
時青禾朝門外的保鏢招手。
幾人進了屋。
“你們幾個,好好地招呼我這親的妹妹,千萬不要憐香惜玉。記得拍攝好照片,我要送去方刊登在娛樂頭條上的。”
孟希的速度比保鏢更快些。
推門進來,神匆忙地跑到時青禾旁,焦灼道:“大小姐不好了!有一支隊伍在咱們渾然不覺的況下抵達了洋房,就埋伏在周圍。我剛剛瞄到了一眼他們的著裝,好像是國際頂尖的特種人員,多年前總統夫婦贈給韓二的那支傲鷹隊。”
“傲鷹?你沒看錯?”
“是真的。”
孟希點頭。
慌張的神態不像是在說假話。
這怎麼可能?
韓湛那個人看似喜歡說笑,實則險難以接近。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廝不愿,也休想從他手里拿走任何一件東西。
時青禾攸地看向時音。
這也不可能。
在金百莉士事件發生前,時音二十二年幾乎不面,除了宋斯年,基本上就沒有社。斷然不會跟韓二有關系,韓湛也絕不會出自己的資源專程來救。
“聽公司的人說,全東湊了7%的原始送了出去,韓二才答應借出這支英隊伍,來這邊營救二小姐。”
“你、說、什、麼!”
時青禾瞪圓了雙眼。
每個字都是從牙里吐出來,近乎咬牙切齒。
那群吝嗇的葛朗臺東,竟然會犧牲自己的利益,弄出7%的原始贈給韓湛,只為全力搭救時音?想當初任職副總監,申請幾千萬的福利資助,他們都千萬個不樂意。如今為了時音,市值數十億的7%原始輕而易舉就拿了出來!
不公平。
時音憑什麼!
“大小姐!”孟希及時拉住了時青禾揚起的胳膊,那個掌沒落到時音上就被制止:“他們隨時會沖樓救人,為了您的安全,立馬走吧!”
“我會頂掉一切的罪責,承認自己是綁匪,因被開除記恨在心,故意綁架了您和二小姐,其余的一個字都不會說。”
時青禾沉了沉氣。
剜了一眼墻角的時音,這筆賬日后再算!
……
數量小轎車在半小時后到達廢棄洋房。
時氏夫婦踉蹌下車。
見頭發凌,面容蒼白的時青禾被醫護人員抬出來,夫妻倆當即跑了過去,心疼地拉著兒的手,雙眼通紅。
兩人跟著上救護車。
時天宏走在后,被李書攔了下來:“時董,有件非常麻煩的事!”
“我現在沒功夫聽,青禾了驚——”
“是韓湛!”
聽到這個名字,時天宏愣住了,理智也回籠幾分。李書旋即補充:“公司的東請韓二幫忙,借用他名下的傲鷹隊。全隊趕了過來營救二小姐,偏偏韓二也來了!”
“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二小姐墜海中,韓湛也被帶了下去!他這要是傷了殘了死了,韓家不會輕易揭過,必定會找您要說法的啊!”
時天宏瞳孔。
險些沒站穩。
他立馬沖到為首的警察大隊長面前,竭力訴求:“麻煩你們一定要找到韓二,必須把他活著從海里救出來!”
傷了殘了還能補救。
若是死了。
他時天宏真的賠不起!
……
海的另一邊。
時音忍著冬日的嚴寒,拼盡力氣將昏迷不醒的韓湛從海浪中拖上岸。看向不遠背風的礁石,一點點拖著他往那邊去。
十來米的距離。
仿佛耗了所有力氣。
時音跪在他旁,伏低子拍了拍男人冰冷的臉:“韓湛?聽得見我說話嗎韓湛?你醒醒,別開這種玩笑韓湛——”
喊不醒。
沒有任何靜。
時音彎下腰,將耳朵在他膛,還有心跳。直起,按照之前學習過的心肺復蘇急救法,解開他領口的扣子,清理他口鼻周圍的砂礫。一只手住他高的鼻梁,另一只手住他的雙腮,對著他微張的薄了上去,大口灌氣。
吹氣。
按。
再次吹氣。
持續腔按。
在時音第三次彎腰上他的那刻,腦袋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時音驀地睜眼,目便是韓湛那張正在笑,笑得討人厭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