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朝有狐,夜有虎,誰人解得連環塢

21.8% / 78/358

當日,司聞曹更名軍機,專于監察百刺探報的消息就傳到了百耳中。

一時間,群臣紛紛上諫。

“陛下!這楊儀開軍機,名為監察百刺探報,實則暗中謀劃,圖謀不軌啊!”

群臣心里明鏡似的,這軍機監察百,不就是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嗎?

倘若他們的一言一行都在軍機的監視下,那怎麼能行?

再者說,軍機都在楊儀的控之下,那他們說過什麼,做過什麼,不就是楊儀一個人說了算嗎?

大殿之上,金鑾殿蟠龍柱的鎏金紋路在晨中泛著冷

蔣琬的笏板在袖中攥得發燙,他盯著階下空著的紫綬玉帶之位,結滾間聲音已帶了幾分沙啞:

“陛下!楊儀稱病不朝,卻在府中私設軍機,此乃效仿曹賊校事府之制,其心可誅啊!”

話音未落,費祎已步出列,腰間玉組佩撞出清脆聲響:

“臣昨夜觀星,紫微垣有黑氣侵擾。軍機若掌監察之權,恐酷吏橫行之所!”

他刻意將“監察”二字咬得極重,余瞥見九卿中有人已變了臉

“荒唐!”

益州太守許靖為楊儀這邊的人,現如今看著群臣對楊儀發難,也是實在看不下去。

當即將手中象牙笏板直指費祎。

“諸位大人莫非忘了?建安二十四年?若非東吳細作混江陵,關將軍何至敗走麥城!”

他說著轉座深揖:

“陛下!如今楊大人要建軍機,正是要防微杜漸,還請陛下明察!”

“防微杜漸?”

諫議大夫杜微突然打斷,袖中掏出一卷帛書抖開。”

“這是今晨市井小兒傳唱的謠:‘金鑾殿上鷹犬飛,朱雀街前堆’!”

“敢問許太守,這鷹犬到底指的是誰啊?這鷹犬又究竟是陛下的鷹犬,還是他人的鷹犬?!”

帛書上的墨跡嶄新,顯然是連夜炮制。

龍椅上的劉禪眉心,冕旒的玉珠簌簌作響。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明殿,楊儀演示竹筒雷時眼中跳的火,那火與此刻朝堂上的槍舌劍竟有幾分相似。

對于楊儀,他現如今可謂是又又恨!

楊儀對于眼下社稷穩定固然有功,但是這楊儀千不該萬不該,把大權都攬到自己上。

“夠了!”

劉禪猛地拍案,嚇得階下群臣齊齊噤聲。

接著,劉禪便深吸一口氣,冕服上的十二章紋隨著膛起伏明滅:

“此事……容後再議。”

劉禪十分清楚,盡管現在的楊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是現在相父不在,蜀漢離開誰都不能離開楊儀!

而此時三十里外的臥龍崗,竹影婆娑的草廬,諸葛亮正盯著案上報,手中羽扇懸在半空。

爐中沉香的青煙裊裊升起,在他蒼白的鬢角纏繞。

“丞相,這楊儀當真荒唐!”

馬謖捧著報的手微微發抖。

“昨夜他帶著龍驤衛闖進霞閣,說是要犒賞三軍,結果……”

他說到此突然噤聲,瞥見諸葛亮指節已得發白。

“說下去!”

諸葛亮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竹葉。

“結果他竟包下整座酒肆,花天酒地一夜笙歌!據說,據說還讓歌姬扮作東吳宮,說要演練白渡江之策……”

馬謖越說聲越小:

“今晨離開時,還……還帶走了酒肆的頭牌歌姬,簡直不可理喻,實在有傷風化啊。”

啪!

諸葛亮手中的羽扇突然重重拍在案上,驚得茶湯四濺。

對于楊儀這兩日的蹤跡,諸葛亮屬實有些痛心!

不免再次自疑起來,這般繼續放任楊儀在朝中胡作非為,是錯是對!

楊儀先是在皇宮,當著文武百的面,去展示自己龍驤衛的兵

此事還算正常。

畢竟,若不是劉禪親眼所見,難免不會懷疑龍驤衛的戰力,并對龍驤衛如何戰勝曹軍而好奇存疑。

但楊儀出了皇宮後發生的事兒,可就不正常了啊!

在離開了皇宮後,楊儀馬不停蹄,便前往了霞閣。

這霞閣是什麼地方?

是喝酒玩樂、懈怠放縱之所!

當初自己尚未退時,楊儀就時常閑逛此類煙花柳巷,但當時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畢竟楊儀一介長史,喝酒聽曲并無大礙。

可眼下楊儀既然執掌朝政,肩挑首輔之職,怎能再去這種地方?

而且……

而且這一去就是一夜,天亮之後,這才離開。

如此,隨著楊儀一同離開的,還有一名霞閣的頭牌歌姬!

這怎能說得過去?

終究是自己高看了楊儀一眼!

“好個演練!”

諸葛亮思忖良久,半天才回過神來,盯著面前的馬謖冷笑。

“當年周公瑾設群英會,尚需借蔣干盜書。他楊儀倒是痛快,直接拿煙花巷當練兵場!”

諸葛亮的話里,充滿了對于楊儀的失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撲棱棱的振翅聲,只見一只信鴿正落在竹制的鴿籠上。

馬謖取下鴿足信,臉驟變:

“丞相,軍機今日張告示,要招募通曉吳語、魏言的良家子,月俸……月俸竟比羽林郎還高三!”

“這楊儀到底葫蘆里面賣的是什麼藥?”

諸葛亮聞言竟笑出聲來,只是這笑聲比哭還難聽。

向案頭那卷未寫完的《出師表》,墨跡在“漢賊不兩立”戛然而止。

繼而又看了看一旁的竹簡上寫著的一行小字。

【朝有狐,夜有虎,誰人解得連環塢?】

“這個楊儀,這是要學曹孟德設求賢令啊……”

“可他要學曹,連著貪酒好也一并學了來!”

說著,諸葛亮猛然看向站在自己旁的馬謖:

常,依你之見,楊儀在酒肆過夜,你有何看法?”

聽到丞相發問,馬謖便忙湊到近前來,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丞相!卑職還是和以前一樣,覺得楊儀此人不堪大用。”

“楊儀而今把持國政,位列九卿,你說這……堂堂一個朝廷重臣,去酒肆過夜,這也太不像話了!”

“卑職以為,丞相您還是早些出山,方能打這楊儀的囂張氣焰,穩住朝堂!”

“要是再任由楊儀肆意妄為下去,後患無窮啊!”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