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正中天,
在冬日暖映之下,積雪消融。
厚厚的積雪已經融化的差不多了,可西陵城外濃烈的腥之氣,卻仍舊彌漫,籠罩方圓數里。
噠噠!~
雪水迸濺,
遠方十余騎從江陵方向而來。
“主公,我們回來了。”高順看著出現在視野的西陵城,他甚至有些恍惚。
不過短短數日的功夫,他們先是萬軍叢中劫走了曹仁,星夜兼程趕到了江陵,又徹底掌控了江陵,盡數搜刮府庫糧草,最後丟給了劉備……
劉武著西陵城頭略微打量了一番,才道:“陸遜沒有讓我們失。”
這幾日他們做了太多的事,幾乎一刻都未得息!
自他們走後,西陵城這邊到底是什麼況,劉武高順這些天并不知曉。
直到此刻他們才確信,西陵城還在!
“走,進城。”劉武一行三十騎策馬前行。
不待他們來到城門口,吊橋就已緩緩放下。
劉武抬眸,剛好看到魏延陸遜在城樓上的影……
……
……
半個時辰後,
西陵城中大營,中軍大帳,
劉武高坐上位,陸遜,高順,魏延,還有甘寧也被強行給拉過來了。
“主公,此戰我西陵大勝。”
陸遜激的開始匯報戰果:“仰仗主公神威,劫走曹仁之後,魏延將軍與甘將軍出城擊潰敵軍,曹軍士氣搖,被嚇的軍陣潰敗!”
“此戰我軍斬首三千,俘虜九千,繳獲盔甲兩萬套,戰馬兩千余……”
“至于我軍損耗嘛,魏延將軍所部損耗輕微,傷亡僅有百人,主公暫給我的陷陣營更是沒有損失。”
“只是山越之前被用來守城,損失大了些,現如今僅剩三千多了。”
陸遜將戰果一一匯報。
顯然,這是一場損失輕微,卻戰果斐然的大勝!
除了山越戰損有些多,本部人馬幾乎沒什麼損失。
劉武默不作聲的在心底略微盤算了一番,原本西陵城就有些錢糧軍械,這次又繳獲了不,再加上自己從江陵那邊搜刮而來的東西……
在這世當中,他已經積攢下了一份不淺的家底。
“俘兵九千,你打算如何置?”劉武接過陸遜遞過來的竹簡,認真看了起來,上面都是繳獲的統計。
陸遜開口:“主公,俘兵雖有九千,但這九千人恐怕未必能為我們所用。”
“這其中有五千都是北方人,只怕臨陣之時派不上用場,甚至有被反戈一擊的可能,所以,在下以為還是將這五千人送給江東,再置換五千山越兵。”
劉武點了點頭,這倒是個法子,山越兵雖然本沒辦法和曹軍野戰,不過守城還是可以的。
損失了也不心疼。
陸遜繼續道:“主公,還剩下的四千余俘虜,基本都是荊州本地人,而且不都曾是魏延將軍的部下,這些人,我們其實可以放心收編。”
不待陸遜說完,劉武就猛地合上了竹簡:“高順!”
高順當即起:“末將在!”
劉武:“自俘兵中挑選一千兩百人,編陷陣營,軍中所有繳獲的戰馬全都撥給你,一應甲胄護優先配給,我要一支兩千人的突騎,上馬能突陣,下馬能陷陣!”
“諾。”高順領命,而後直接離開大帳。
這件事,他要馬上去做!
畢竟曹大軍南下在即,時間不等人。
陷陣營從八百人擴充到兩千,有難度,但這并不意味著他高順做不到!
劉武:“文長,此戰你麾下損失到底多?”
魏延起拱手道:“死三十六,重傷二十八,輕傷七十四人。”
劉武:“那就是傷亡一百三十八人,你即刻從俘兵當中領走兩千一百三十八人,補全五千之數。加訓練!”
“諾!”魏延領命,直接退下。
也就是說,現如今魏延的麾下已經足有五千人了。
最後,劉武的視線才看向被強抓壯丁的甘寧:“現有的三千山越,就都先由甘寧將軍帶著吧,練兵事宜就要麻煩甘將軍了。”
甘寧滿臉茫然無措。
開什麼玩笑……
看甘寧沒反應,劉武緩緩起,甘寧當即就覺到了來自對方的力……
劉武一步步朝甘寧走了過來:“我軍雖勉強勝了一場,但是要應對曹南下的大軍,還是極為勉強。”
甘寧已經汗戰栗,他不忍去回想那天他是怎麼被打飛的……
“西陵城位置極為重要,對江東而言更是如此。”
野兇狠,暴躁嗜殺的甘興霸第一次發現,自己有了怕的人,他是真怕劉武!
“甘寧將軍,你也不想西陵城落曹之手吧?”
說到最後,
一只大手已經落在了甘寧肩頭。
甘寧只覺這只手重若千鈞,雖只是輕飄飄的搭在自己肩頭,卻的自己不過氣……
“諾……諾!”
劉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當下不在軍帳停留,徑直走了出去。
帳,甘寧大汗淋漓。
陸遜意味深長的看了甘寧一眼,笑呵呵的從這位江東第一猛將邊一閃而過,追著劉武出帳。
“主公!”
“主公,陸遜有一事要說!”
劉武回頭,看著追出來的陸遜道:“伯言還有何事?”
陸遜神有些糾結,不過還是開口道:“主公,主公不在時,在下有越俎代庖之舉,以主公名義,與江東吳侯通了書信。”
劉武怔住,
陸遜這話是在說,他不在西陵的時候,陸遜與江東那邊有過聯系,還是用的劉武的名義……
這從某些方面而言,確實是犯忌了。
更何況陸遜本就是江東的人,如何不讓人多想?
陸遜拱手低頭,一言不發,等待著劉武的置。
片刻後,劉武開口了:“曹仁剛敗,曹大軍又馬上就到了,當時我在江陵無法折返,時間實在迫,你以我的名義修書去給吳侯,以求在最快的時間,讓江東把第二批山越兵送過來……”
“如不然,等我歸來再去做這件事,只怕曹親征大軍已經兵臨西陵,那五千山越兵都不一定能送的過來。”
“伯言,你本意是好的。”
劉武話音落下,陸遜猛地往下深深作揖:“主公明鑒!”
這一刻陸遜的心無比激,因為他認識到,劉武不僅武力超群,心智更是聰慧過人!
他陸伯言什麼都沒有說,劉武就已經推測出了一切!
劉武負手而立,嘆了口氣:“不過,你終歸是有越俎代庖之舉。”
陸遜:“陸遜愿一切責罰!”
“不用了。”劉武淡然道:“你雖有越俎代庖之舉,可畢竟我離開西陵之時,就已將整座西陵城托付于你,你當然有權代我行事。”
“伯言,這次你做的很好。”
陸遜已經哭了……
最開始之時,劉武是以絕對武力降服了陸遜。可這些天下來,陸遜更見識到了劉武的聰慧,還有待人的寬厚襟。
有此主公,何愁事不?!
“曹軍降俘當中,最後不是還剩下五六百人麼?”劉武問道。
陸遜:“是。”
劉武:“再從山越里挑幾百人,混編一千整數,這支隊伍你節制。我知伯言還不會訓兵,就讓甘興霸給你練著罷。”
此時,陸遜,陸伯言,這位江東千里駒,已經痛哭流涕,不知所言……
陸遜一千兵。
魏延五千。
高順兩千騎軍。
目前讓甘寧幫忙訓練的山越有三千,後面江東還會送過來五千山越。
林林總總算下來兵力已經是一萬六千人了。
可劉武心里本沒有底,
時間太短了,大部分都是剛收編俘虜,戰力不說也罷……
守城或許還能用一用,一旦野戰,怕是直接潰逃。
他深知手下這些新納士兵的底,正面對決,全加起來也很難是一萬曹軍銳的對手。
就算他劉武用計分了曹的兵力去干劉備,可西陵這邊曹軍來的又何止一萬……
倘若有個一年半載的時間,劉武有絕對的信心將他們訓練強兵,可是,曹孟德不會給他這個時間了。
接下來劉武所要面對的,是謀士如雲,戰將如雨的曹孟德親征西陵!!
劉武到了前所未有的力……
……
……
“臣下已將五千山越與西陵割完畢……”
“肅至西陵時,并未得見西陵主將與陸遜等人,據城守城士卒所言,西陵主將彼時似是探營而去……”
江東,吳侯府大殿上并無其他臣工,只有魯肅的聲音在殿上回。
孫權眉頭微蹙:“子敬,依你之見,此番西陵與曹仁之戰勝負如何?”
自孫尚香與陸遜、甘寧被困西陵之後,江東便開始增加在西陵附近的探子,曹仁盡起江陵三萬大軍于西陵三十里外下寨扎營,江東又豈能不知。
魯肅微微遲疑:“那賊將確實驍勇,奈何此番討伐西陵之曹軍足有三萬,西陵城兵不過數千,糧草軍械亦是有限。”
“況且曹軍主將乃是曹仁,其人乃是天下名將,以此觀之,只怕那西陵賊將敗多勝。”
話音落下,魯肅的心緒也沉重起來。
按他原本的籌劃,若西陵勝,江東便可趁勢認下劉武這個江東婿,而後暗中緩緩架空劉武,掌控西陵。
若西陵敗,江東也可趁機下場,趁著曹軍與西陵兩敗傷的局面,坐收漁翁之利。
可眼下的況是,先不說曹仁那三萬兵馬只是曹南下大軍的先鋒,但是西陵能不能和曹仁拼個兩敗俱傷都兩說。
如此一來,魯肅的謀劃竟是眼看著要落空了。
孫權自然也想到了這點,只能無奈嘆息:“奈何,形勢變化如此,看來……孫劉聯軍又要聯手對抗曹賊了。”
“這幾日,江東也該籌謀將小妹、陸遜與興霸救出西陵了。”
孫權的聲音有些低沉。
此前,孫尚香與陸遜、甘寧被困西陵,江東可以裝聾作啞,那是因為彼時的西陵有利可圖,江東需要這幾人來充當與劉武聯系的紐帶。
可如今形勢已變,眼看西陵無利可圖,江東自然不愿讓這幾人與西陵陪葬。
魯肅心頭微微一嘆,主公這是認準了西陵必敗!
他不再多言,只是拱手:“臣復命已畢,魯肅告退。”
言罷,轉退下。
著魯肅離開大殿的背影,孫權輕聲嘆息:“可惜了子敬的良謀。”
大殿外,魯肅緩緩走下臺階,想著西陵與曹仁之戰,想著吳侯最後的決定,他忍不住一聲嘆息:“形勢變化如此,如之奈何?”
正在此時,遠一聲呼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子敬!”
“子敬先生慢走!”
魯肅抬頭去,只見前方十余名武將影匆匆向他趕來。
來者,赫然是江東十二將,領頭者正是程普與黃蓋!
程普沒有客套,匆匆拱手:“子敬,你兩番前往西陵,可曾見到那西陵主將?”
“且如今曹仁大軍進西陵,子敬以為西陵勝負如何?”
話音落下,四周一眾將領無不目灼灼的盯著魯肅。
自他們從周瑜得知當初的神亭嶺小將就在西陵時,他們便無日不想過江一觀昔日故人。
奈何他們都是軍中大將,負眾任,不得擅離。
這次他們得知魯肅從西陵回來的消息,便一齊約好,將魯肅堵在了這里,定要將西陵況問個清楚。
除了周瑜不曾到,其余十一將已然齊聚。
魯肅無奈搖頭:“肅兩次前往西陵,奈何那西陵主將卻不愿見我,我亦不曾與其會面。”
“至于這西陵之戰……”
“曹仁本就是天下名將,此番更領三萬大軍,西陵城兵不過數千,縱然我此番送了五千山越過去,可也來不及編練軍。”
“諸位將軍都是沙場老將,又何必將此事來問魯肅?”
魯肅說的婉轉,但在場的人都聽明白了。
黃蓋一聲嘆息:“神亭嶺故人雖勇,奈何大勢如此。”
其余諸將也是默然不語,神亭嶺一戰,那小將雖然驍勇,但兩軍對陣又豈單是一人之驍勇可以決定勝負的?
曹仁那可是跟著曹,擊敗過中原諸侯的大將!
他領著三萬大兵攻西陵,只怕當年的驍勇故人,飲恨之局已定!
其余諸將同樣紛紛嘆息:
“可惜了,我還想和他再戰一場,以雪昔日之恥,奈何卻是再無機會了。”
“縱然驍勇如西楚霸王項藉,高祖大軍圍困之下,也免不烏江自刎的下場,更何況是他?”
“世間又一豪杰矣。”
當年神亭嶺一戰,江東十二將雖然盡敗于劉武之手,但他們心中卻是無不敬服他,如今眼見著昔年故人敗亡在即,心中不由得傷。
“急報!西陵城急報!!”
忽然,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了諸將的傷。
西陵城急報?
莫非……
程普一把攔住傳令的士卒,死死的盯著他:“可是西陵敗了?”
霎時間,包括魯肅在,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圍住了那士卒。
“呼哧!~”
士卒大口著氣:“西陵城,西陵城外……”
“三萬江陵軍大敗!”
“主帥曹仁被俘!!”
……
江陵城,城頭上滿了【劉】字大旗,劉備麾下的士卒,麻麻站滿了城頭。
“往日里,從來都是備于公安城樓之上觀江陵,如今備也能于江陵城頭觀公安也!”城頭上,著大江對岸的公安城,劉皇叔意氣風發。
一旁的關羽提醒劉備:“我等如今雖得江陵,但江陵之防備卻不可松懈,曹仁雖大軍不見蹤影,卻要小心曹軍去而復來。”
站在兄弟三人後的諸葛亮,羽扇輕搖,心中一聲暗嘆……
關羽的話正是自己所教,如今主公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江陵,正在興頭上本聽不進自己的勸諫。
只能希雲長開口,能讓主公清醒些。
“二哥也太小心了些!”張飛滿不在乎的大笑起來:“這江陵城高墻厚,如今我等又據城而守,曹軍就算殺回來,又能拿我們如何?”
劉備輕松得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
忽然,城門有一騎抵至,白甲白袍下白龍馬,腰間青釭劍,掌中亮銀槍,正是趙子龍。
“主公!西陵急報!!”
趙雲尚未進城,便傳來了高呼之聲。
西陵急報?
劉備臉肅然,當即快步下了城樓。
唏律律!~
趙雲策馬城,當即翻下馬沖到劉備跟前,他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主公,有探子急報,曹仁三萬大軍殺至西陵……”
曹仁三萬大軍在西陵?!
劉備愣住了,關羽張飛都愣住了。
“好!好啊,好個曹子孝!他好大的膽量!”劉備率先反應過來:“難怪!難怪這江陵城竟無一兵一卒把守!他何時發江陵之軍去的西陵,我等竟不知曉。”
公安與江陵如此之近,這曹仁竟如此大大咧咧的領著江陵城所有守軍去攻西陵,乃至于任憑城門大開,他竟敢如此小視我劉玄德麼?!
此刻的劉備,到了一種深深的侮辱。
但更多的卻是驚喜,這江陵城無人駐守的原因終于找到了,他心中的那的憂慮終于散去。
唯有一旁的諸葛亮依舊覺不對,即便曹仁發大軍攻西陵,也不至于連數千守城士卒也不留。
但他現在還有更重要的疑問:“子龍,可知西陵戰況如何?”
“軍師何必多問?”徹底放松下來的劉備,笑著打斷了孔明的話:“曹子孝親自領三萬大軍傾巢而出征西陵,好比泰山卵,此戰西陵必敗。”
說到這里,劉備出一冷笑:“可惜了吳侯的好算計,他想趁取西陵,卻轉手又被曹軍奪了去。”
“主公……”趙雲嚨蠕:“西陵不曾敗。”
西陵不曾敗,什麼意思?
劉備和諸葛亮都愣住了。
趙雲:“此戰,西陵大破三萬江陵曹軍!主帥曹仁,陣前被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