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大江北岸,西陵城外。
五千虎豹騎縱橫如風,馬踏如雷!威勢赫赫!
那駭人鐵的氣勢,在偌大的戰場上迅速蔓延,黃塵不斷地在他們後張揚飛舞,好像一張吞天巨口,要一口吞盡擋在他們前方所有的阻礙。
大江之上,一艘舟船隨著江波漾。
“曹孟德有如此威武銳,難怪能盡吞大漢八州,雄視天下!”船頭之上,太史慈喃喃自語,眼中的震撼尚未散去。
他自認是江東猛將,也曾會過不銳雄兵。
可那些所謂的銳和對面的虎豹騎相比,實在是雲泥之別!
赤壁之戰,曹孟德幾乎被打的風而逃,當時的太史慈還曾輕視過曹,只覺得曹名不副實,如今看來……
赤壁之戰,曹孟德似乎并沒有拿出自己真正的銳。
若當時讓江東上了這支虎豹騎……太史慈忽然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
“虎豹騎,好個虎豹騎!”周瑜站在太史慈前,眼睛一也不的盯著對岸的虎豹騎,他負在後的雙手已經滿是。
他與太史慈二人此番渡江,乃是為了親自探查江北戰況而來。
按江東原來的計劃,無論曹與西陵勝負如何,江東必然要在雙方分出結果後出兵的,只是西陵距建業頗遠,等西陵戰報傳到江東時,一切早就來不及了。
因此,江東水師早就駛離水寨,正在往西陵而來。
周瑜牽掛西陵戰局變化,便領著太史慈提前來至西陵大江之上探查戰況,豈料剛行船至此,便看見了赫赫有名的虎豹騎!
當初赤壁大江自己火燒曹軍八十萬,便自以為曹不足為慮,可直到此時才發現,自己錯的厲害。
如今,曹孟德陳虎豹騎于江北,只怕江東的謀劃想要繼續下去,卻是沒有預想中的那麼容易了。
“大都督!”忽然太史慈眉頭皺起,一指對岸:“這虎豹騎殺至西陵後,不但沒有靠近西陵戰場,謹防西陵守軍出逃,反而在大江之畔列陣,這是何意?”
攻城戰自然是用不上虎豹騎,但這虎豹騎列陣的位置明顯不對,不像是防著西陵敗兵出逃,倒像是,倒像是防備江東?
這虎豹騎竟真的是沖著江東來的!
周瑜猛然反應過來,一顆心緩緩的沉了下去,若是虎豹騎堵在此,那江東大軍又如何登岸?
江東士卒在水上固然可以稱霸,可若是直面虎豹騎這等強兵,只怕江東的謀劃便難了!
周瑜默然不語,一旁的太史慈似乎也明白了什麼,他額頭忽然冒出汗來:“大都督,這,這萬一我江東士卒不久後將要登岸,這虎豹騎還在此,那豈不是……”
周瑜他深吸一口氣,凌冽的江風灌口鼻,似乎讓他清醒了不:“無妨。”
“我江東本就是要在雙方分出勝負後再出兵,若曹敗,虎豹騎必然要護衛曹敗退,便是我等趁勢追擊,虎豹騎也對江東大軍無甚威脅。”
“若曹勝,曹必會進西陵城,虎豹騎亦會與之一同進城,進了城的虎豹騎還是虎豹騎嗎?”
說到這里,周瑜眼中冷芒閃:“只要曹進城……”
……
轟隆隆!~
西陵四門城頭,麻麻的巨石毫不停歇的飚而至,盡管大多數山越兵都會在曹軍使用拋石機時找地方躲起來,但依舊有不山越被砸醬!
巨石停歇,山越守卒立刻沖出來,火箭,擂石,滾木,金湯不停的往城下招呼,大批攻城的曹兵從城頭墜落。
但總有更多的曹兵,再次往城頭爬去。
曹猛攻四門,著西陵不得不分兵應對,但四個城門分下來,西陵城整的防兵力不得不被削弱。
一個個山越兵被消耗掉,四門城頭的防很快開始力不從心。
“北門!北門城頭有曹軍攻上來了!”
“東門攻上來的曹軍已經開始結陣廝殺了!”
“南門的曹軍越來越多,我們人手不足,快擋不住了!”
終于有曹軍攻上了城門,先是北門,而後是東門,南門,最後甚至連西門都有曹軍攻了上來,西陵勢一時間岌岌可危。
好在有高順、魏延、甘寧三人各帶著親衛,四支援,才勉強維持住四門不失。
但即便如此,隨著曹軍數次攻上城頭,山越守軍戰損嚴重,只剩下一半了!
偶爾雙方息間隙,可以看見西陵城黑煙沖天,還有的氣味在城外飄揚,那是城在焚燒山越人的尸,以免發瘟疫。
無論是西陵城的將領,還是曹軍將領,他們都清楚,曹軍再這樣打下去,西陵城必然要撐不住了。
……
咚咚咚!~
西陵城外,曹軍催戰的戰鼓再次擊響,只是這次的戰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激烈,更急迫。
中軍大纛下,曹孟德立于華蓋車輦之上手持令旗,他要親自發令。
他強攻西陵四門的策略已然見效,曹孟德自信,再強攻一次,只要再強攻一次,西陵城必破!
他高聲大喝:“諸軍聽令……”
“今日必下西陵!先登西陵者,賞千金!賜丞相府親衛出!”
曹丞相話音落下,當即有數十名傳令兵在軍中四下縱馬傳令。
“丞相有令,先登西陵者,賞千金!賜丞相府親衛出!”
曹丞相的命令,在全軍數萬人中傳開。
丞相府親衛出!
所有士卒的眼睛都直了,丞相府親衛出,那就是做丞相的親衛,說是丞相心腹也差不多。
凡是從丞相府親衛出去的,在軍中的至也混個郎,哪怕是日後轉文職,那也是個品級不低的!
甚至自己死後,子嗣都能到相府優待。
和這些一比,千金算什麼?
霎時間,所有曹軍的呼吸都開始重起來。
“攻城!”
曹孟德手中令旗一揮,頃刻間喊殺聲震四野。
麻麻的曹軍,不顧一切的再次沖向西陵城。
嗖嗖嗖!~
箭矢如雨,前面的曹軍一個個倒下,但後面的曹軍連眼睛都不眨的就頂了上來,什麼滾石擂木,似乎對他們都沒用了。
“殺!”
終于,數不清的曹軍,像是大般沖向了城頭,山越守軍一個個倒下,眼看四門就要失守。
嗡!~
一道輕聲響起,大戟橫出,兩名曹軍士卒的腦袋瞬間碎裂,尸倒下。
劉武第一次手持大戟沖上了城頭。
正領著親衛與曹軍力廝殺的魏延、甘寧,瞬時士氣大陣振:“主公與我等同戰!殺敵!!”
霎時間,原本即將潰散的山越士氣,瞬間又提振了起來。
劉武也不管他們,手中畫戟運轉如飛,大開大闔,西城門的曹軍極多,他一戟下去,數名曹軍便哀嚎倒地。
畫戟橫拍豎砸,不過須臾之間,西門城頭之上便流河,殘肢斷臂飛,爬上來的曹軍直接被劉武殺了大半。
解了西城之圍,他腳下不停直往,直往城南殺過去。
“什麼人?攔住他!”
“不好!是,是那西陵賊將!”
“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不信他能殺的完!”
南門的曹軍認出了劉武-,不但不跑甚至還迎面而上。
劉武面無表,手中畫戟呼嘯怒吼,戟風所至,前方所有曹軍哀嚎慘之聲不絕,鮮四濺。
畫戟毫不停留,直接殺穿了南門的曹軍!
等劉武抹去糊住眼角的鮮時,他已然殺到了東門,這一路他所向披靡,勢不可擋,所有攔在他面前的曹軍,無不命喪于他戟下。
以至于後面城樓上的曹軍,看見劉武影,無不為他兇威所懾,竟是紛紛直接從城樓上跳下求生!
殺!殺!殺!
劉武耳邊只有畫戟的聲音響起,等他停下來時,他已然一人一戟殺穿了四門,城頭上,已是用曹軍的鋪的一條同往四門城頭的坦途!
城頭上僅存的山越兵了,無不敬畏的著他。
城外,曹軍中軍大纛之下,曹軍眾將也是瞠目結舌。
“這,這賊將,竟是以一人之力,解了四門之圍?”
“四門城樓,我軍不知沖上去多人,幾乎大半命喪于他一人之手!”
“此人竟驍勇如斯,天下誰人還能是他的對手?”
“再驍勇又如何,我卻不信他能一人守住整個西陵城!”
著城樓上那道浴持戟的影,曹軍眾將無不敬畏,他們看的清楚,劉武殺到後來,很多曹軍士卒寧愿翻跳城,也不愿守他一戟,可見其兇威何其盛!
……
“呼哧!~呼哧!~”
陸遜拄著長劍,坐在地上大口著氣,他上滿是鮮,雖然自己是謀士,但剛才的形得他不得不拿起劍來。
魏延、高順、甘寧三人都坐在不遠息。
“難怪公瑾大都督能打贏赤壁曹軍八十萬,卻打不下江陵城。”忽然,陸遜冷不丁的開了口。
魏延一愣,隨即冷笑道:“你小子經歷了這一仗,也算是長了些見識!你家公瑾大都督,在水上欺負欺負那些北方的旱鴨子自然可以。”
“可打江陵城,那是陸戰!你也不看看曹阿瞞麾下的那些士卒都是何出。”
陸遜默然,他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
曹的士卒多是北方百姓,其中甚至還夾雜著收降的黃巾軍,北方戰火連年,活下來的百姓無不是在水深火熱的煎熬中忍了下來。
極堅韌,這樣的兵源發了武,再略一訓練定是一等一的強兵,又豈是不曾過太多戰的江東兵能相比的?
陸遜終于明白了,為什麼曹能統一中原,也明白為什他能將劉備從北方打到了南方,因為在整個大漢,沒有人能在陸地上打贏曹!
“一派胡言!”甘寧見魏延譏諷周瑜,頓時大怒:“曹亦有敗時,當年他討呂布,便曾數次敗在在呂布的并州鐵騎之下!”
魏延剛要反駁,一直沉默不語的高順居然開口了:“但溫侯終究還是敗給了曹!騎兵固然可以擊潰曹,但曹可以失敗很多次,騎兵只能失敗一次。”
“曹麾下的州郡,可以為他提供大量的糧食,兵源,甲械,可以讓他有失敗很多次的本錢,但騎兵沒有這個本錢了,所以騎兵敗了一次就沒了,比如……呂布。”
呂布!
不遠的劉武聽到了這兩個字,頓時心頭一。
他著城外的麻麻的曹軍,著眼城樓上守軍的尸,口中下意識的自語:“呂布,呂布……”
……
……
日頭已經西沉,
此刻的西陵終于回歸寂靜……
那曠日持久的廝殺,嘶吼,就差一點,曹軍就要這將座西陵城給撕開了。
劉武坐在城頭,
一個人孤零零的,他就仿佛為這方世界所不容一般。
修長的大手,正攥著麻布,一點點的拭著那桿方天畫戟。
一點點的拭,
赤紅被一點點抹去,那亮的鋒銳,在當空明月的映下散出森森寒……
今日劉武揮舞著方天畫戟鏖戰一場,從城南打到城北,又從西門殺到東門,僅這一次殞命在畫戟下的曹軍又何止百人?
“呼!~”
劉武長長出了口氣,神出一無奈:“方天畫戟,方天畫戟,今日若不是你,只怕西陵城已經淪陷了吧?”
語調當中,滿是悲涼。
月夜下,
只他一人,他繼續低頭拭,緩緩一點點的拭。
那一聲呂布,可是真扣了他的心弦,
一直被埋在心底的孤凄,這回算是被徹底給翻了出來……
終于,方天畫戟最後一點污也被拭殆盡。
劉武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
又聽他喃喃自語:“西陵,真要我劉子烈的白門樓嗎?”
當年曹率大軍親征徐州,呂布堅守邳城,以溫侯之勇守下邳,曹軍竟兩月不能下,可呂奉先最終還是命喪白門樓!
崩!~
方天畫戟被猛杵城上,劉武這一刻只覺前氣在上涌,如龍翻滾。.
他心頭實在難平。
不服!
不甘!
是真的不服氣,是真的不甘心!
憑什麼?!
往昔一幕幕在腦海中回,一年年的征戰,一年年的顛沛流離,他四深險境,縱然把天龍戟法練的爐火純青,縱然他一次次舍命拼殺,到頭來竟會是這個下場?!
這天下,真就無我劉子烈的容之地了嗎?
嗡!~
方天畫戟轟然作響,
一戟破空,被劉武猛揮出去!
嘩啦啦啦!!~
方天畫戟調轉,猛擊十數下,這一瞬就如似流星閃過,而後驟雨激落!!
有什麼用!!
縱然你武力絕人,甘寧擋不住你一戟琵吾!許仲康九回合落馬!當你挑著這桿方天畫戟朝那三十多曹營大將說還有誰,他們嚇得調馬就走,倉皇而逃……
可又能如何?!
這時,于明月之下,有白瑩瑩飄落,借北風呼嘯之機,似漫天梨花揮撒傾瀉,覆蓋大江兩岸……
下雪了。
天已暮,雪舞,畫戟迎著夜空肆意,一套天龍方戟法亮出來,就真好似是有天龍在哭,卻無論如何都不住劉武心頭怒!
只要能吃苦,就永遠有吃不完的苦,劉玄德讓你去認阿鬥為主!
曹中意你,
他求你歸附!
然後呢,你去給他做一只去撕咬群雄的獵狗。
可倘若曹孟德真得知了你是劉玄德之子的份,他真能容得下你?
狗都不如……
孫仲謀!孫仲謀,你的心思還需要揣度?
只怕此刻西陵城對面,周公瑾早帶著大軍在那里潛伏,等待時機狠咬曹一口……
但!
他們不眼睜睜得看著你劉子烈流干最後一滴,這幫江東鼠輩就絕對不會下場!
這大漢天下何其大,就沒有他劉子烈能走的路?
回公安,繼續當劉備的奴才!立馬出降,做曹的獵狗!還是繼續挨在這里做孫權的盾?!
憑什麼?!
轟隆隆!!~
最後一式【天丁震怒】舞出,真有掀翻銀海,散珠箔之勢!
這一刻的劉武氣勢已攀至巔峰,就如神靈一般!
方天畫戟如玉龍,好一場酣戰,紛雪化作鱗甲滿天,飄落劉子烈周……
……
在西陵城外不遠,
天剛昏下來,就有幾道人影潛在了這片尸堆所在。
曹孟德看著城頭的那道影,他已經怔住很久很久,都看呆了。
白日里三十余大將都上前掠陣,他曹孟德白天沒撈到看,晚上就出來溜達溜達……
不止曹,
邊上的夏侯惇,曹洪,夏侯尚等人也都看魔怔了。
此刻他們心頭只有一個念頭,乖乖,前日許褚九合落馬輸的不冤!
曹孟德最先回過神了,抖了抖上的積雪,他著城頭上那道影,一時沒忍住,來了句:“嘖嘖,天下誰人配白?”
與此同時,
西陵城頭上的劉武整個子都猛然一震……
他聽到了一道聲音,什麼本聽不清楚,可他未有毫遲疑,三兩步極速上前,從最近的一名守城士卒上奪弓箭,
而後瞄向了城外某個方向!
……
城下,
“不好!”曹孟德渾栗。
劉武看不到他,可他看得見城上的劉武!
……
城頭,
劉武猛地催弓!
這個人的聲音,他太悉了。
草……
不,是曹!
曹賊!!
啪!~
一聲脆響,弓被拉斷了……
劉武太張了,
這只是尋常弓箭,哪里得住他的氣力?
……
城下,
夏侯惇已經擋在曹前,
曹孟德抓住馬鞍,大栗之下,竟一時爬不上去……
“主公,走啊!”曹洪力去推,直接把曹孟德給架了上去!
“駕駕,駕!”曹的聲音在發,他拼命揮馬鞭……
希律律!~
一聲嘶鳴,打破了西陵城外的寂靜,戰馬邁開蹄子,載著曹孟德開始遠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
嗖!~
一支飛箭穿過漫天風雪,自西陵城頭徹而至!!
“啊!~”
就聽得那曹阿瞞一聲慘,城頭上已換了第二把弓,剛出第一支箭的劉武看到有人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