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聽著帳外的馬嘶之聲,眾人終于反應了過來,劉武這是要單人獨騎去沖曹軍軍陣,以為西陵城掙得一線生機!
“主公,不至于此!”
“子烈,且先下馬,我等再做商議!”魏延和高順慌忙沖出帳外,死死拽住劉武的韁繩,不讓這馬兒前行一步。
兩人急得額頭冒汗,若劉武不在,縱然西陵城守住了又有何用?
雪愈下愈大,整個西陵城白皚皚一片,劉武鐵馬立于風雪之中,任憑寒風大雪侵襲,屹然不。
他垂眸看向二人:“高將軍,文長……待甘寧沖出城後,你二人便也向那曹孟德獻城投降吧,我已修書一封與曹,他不會為難你們二人的。”
子烈為所有人都想好了後路,卻唯獨不愿給他自己尋條後路!
魏延與高順只覺得嚨發堵,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能死命的抓著劉武的韁繩不放。
“主公!”陸遜沖雪地,竭力抱了劉武的馬頭,他聲音嘶啞:“如今生機未絕,主公為何以如此?”
想他陸伯言此生好不容易得逢明主,如今卻要眼睜睜的看著這明主隕落于西陵城外,教他如何甘心?
原本還在發愣的孫尚香,此時跌跌撞撞的攔在了劉武的馬前,淚流滿面的著劉武:“西陵城既是守不住,你為何不能隨我們一起回江東?”
“我是江東郡主,我二哥最疼我,你又有如此武藝,你隨我們一起去江東,二哥定能保你無虞,你……你非要把自己的命,丟在這西陵城外麼?!”
對!
去江東!
只要主公去江東,就必有活路。
死死攔住劉武的眾人,無不期待的看向他。
呼!~
寒風愈急,吹得漫天晶瑩落滿了劉武的發冠,劉武竟是笑了:“我何以至此?我為何不去江東?”
“陸伯言!”
劉武向了陸遜:“我只問你一句,當初項羽為何不過江東?”
項羽為何不過江東?
魏延、高順等人俱是一怔,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風雪之中,劉武聲音中似有金戈擊之音:“因為只有戰死的西楚霸王!”
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他一生大小七十余戰,攻必克,戰必取!
在巨鹿,他破釜沉舟,以五萬破秦軍四十萬,打斷了秦人最後的脊梁!
在彭城,他追亡逐北,以三萬破高祖五十萬,得劉邦推兒下車,自己逃命!
在東城,他力退千軍,以二十八騎沖退漢軍五千騎!
其神勇如此,最後卻寧愿在烏江自刎,也不愿為了活命而茍且……
場中一片寂靜,陸遜聽懂了劉武的話,他搖頭悲嘆,淚流滿面:“是啊,霸王豈愿屈居于高祖之下?”
霸王豈愿屈居高祖之下,他劉子烈又如何甘心為庸碌無能之輩所驅使?
隆冬大雪中,陸遜的話似是勾出了劉武心中那把抑許久的火,他咬牙開口:“陸伯言,文長曾與我言,你猜出了我的份,你早就猜出了我的份……
“不錯,我劉子烈,我劉武!”
主公果然是劉備那位長子!
縱然陸遜心中早有猜測,可此時親耳聽見劉武承認自己的份,他依舊心頭為之一震,誰能想得到,敗曹仁三萬大軍,以西陵而拒曹孟德的驍將,竟是劉玄德之子?
劉武的聲音,連這漫天風雪也不住:“當年,當年他自詡漢皇後裔,瞧不上販豬賣棗之徒,是我苦勸他那二人有英雄氣,并非庸徒,這才讓他收得關張虎熊之將!”
“當年檀溪遇險,是我披白袍冒著箭雨將劉玄德救走,最後卻向世人傳出什麼【的盧神異,救天命英主!】
“他兩顧茅廬,諸葛亮兩次閉門不見,是我去隆中跪了三天三夜,了孔明,這才讓他得了隆中對,請出了臥龍!”
“赤壁之戰後,他趁勢取荊南四郡,卻久攻不下。”劉武一指魏延:“是我與文長歃為盟,約為兄弟,文長這才……才讓他輕取了荊南四郡!”
“還是我,去江夏使劉琦【暴斃】,他劉玄德才坐穩了荊南四郡,才有了全據荊州的希!”
這些年,劉武不知為劉備做了多事,助劉備拿下了多名聲、實利,但劉武的功勞世無一知曉。
此刻在這大雪紛飛中,他終于將這些事吐出于,公之于眾!
狂風呼嘯,大雪飛卷,似是要將劉武的聲音傳的更遠:“我這些年為了他四深險境,顛沛流離,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好不容易才讓他在赤壁大戰後終于有了一塊立足之地……”
“可他劉備竟要立僅有七歲的劉禪為世子,生生我去認那七歲的稚子為主!”
“他寧立那扶不起的阿鬥,都不愿立我劉武!”
“我不愿在公安為劉備鷹犬,更不愿去他為人鷹犬!”
“我劉子烈實在是過不了江東!”
場中一片寂然,
除了風雪聲夾雜著劉武的余音,再無其他雜音。
劉玄德的名聲,竟然都是劉武一手撐起來的?!
假的!
世人所謂劉玄德的禮賢下士,仁義無雙竟然都是假的!
誰能想的到,劉備那讓天下諸侯羨慕的關張虎熊之將,竟是劉武一手促?
誰能想的到,世人驚嘆劉玄德天命在,檀溪躍馬竟是劉武相救?
誰能想的到,號稱“臥龍雛得之可得天下”的臥龍先生,竟然也是劉武為劉備求出山的?
誰能想到……
陸遜與孫尚香此時腦中一片轟鳴。
他們神恍惚的站在雪地中,劉武將劉備的環外,了個干干凈凈,對他們造的沖擊幾乎無法以言語來形容。
孫尚香此前心中的劉備形象,此刻已徹底轟然破碎。
陸遜滿心茫然,劉玄德有主公這般英雄之子,功勞赫赫,負大才,卻生生要立一個七歲孺子,他,他這是瘋了麼?!
攔在馬前的孫尚香,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劉玄德之子,他竟是劉玄德之子!
孫尚香曾經無數次猜測過劉武的份,可做夢也沒想到,在和劉備婚當日劫的人,居然是劉備的長子?!
高順和魏延雖然早知道其中,但此刻聽劉武再度提前,也是默然不語。
眾人還各自出神中,忽然……
唏律律!~
“駕!”
忽然,陸遜只覺一大力襲來,整個人被從馬頭上扯到了一邊,高順和魏延亦是不由主的踉蹌後退。
擋在前方的孫尚香頭上閃過一片影,竟是劉武縱馬直接越過了的頭頂。
“主公不可!”
“子烈……”
眾人反應過來,慌忙間想要再次阻攔劉武,但已經來不及了。
風雪怒吼中,
劉武手持畫戟,下鐵馬嘶鳴咆哮直沖城門而去。
寒風呼嘯,大雪舞。
這一去,死中求活!
……
公安城,郡守府邸。
百戲的表演還在熱火朝天的繼續,各種賀禮堆積如山,流水筵席不曾有毫停滯。
阿鬥的生辰要大慶三天,即便如今已是阿鬥生辰的次日,上門為這位劉皇叔子慶生的賀客依舊絡繹不絕。
府邸中的一切都很熱鬧,只有這場慶生的主角阿鬥,依舊各種哭鬧:“父親!我要父親!為何父親還不曾回來?”
坐在阿鬥一側的孔明只能苦勸:“如今主公正在江陵對敵,一時走不開,待敵退之後,主公自然會歸來與公子相見。”
諸葛亮眼中滿是無奈,他可以費勁心思為這位小公子找來百戲,卻實在是沒有能耐把正在江陵浴廝殺的主公喊回來。
“阿鬥莫要哭鬧,你父親就快回來了……”糜夫人拉著阿鬥安:“昨夜啊,我已經派人去江陵尋到你父親了,他說今日就回來,眼下正在回來的路上呢。”
阿鬥欣喜過:“真的嗎?父親今天真的能回來嗎?”
糜夫人面帶笑容:“這是自然。”
諸葛亮眼中無奈之意更濃,這位糜夫人為了哄阿鬥也是口不擇言,縱然此刻暫時安住了這阿鬥,可到時不見主公回來,只怕這小公子哭鬧的更厲害。
無論如何,主公總不能荒唐到為了給阿鬥公子慶生,丟下江陵滿城將士不顧而返公安吧?
想到自己堂堂臥龍先生,這兩日卻為了哄一個孺子而手忙腳,諸葛亮只能一聲輕嘆,主公啊主公,你可真是給我派了個頭疼的差事。
轟!~
正在此時,
郡守府邸的大門轟然大開。
凜風卷著大雪,涌了府邸。
諸葛亮眉頭皺起,起從大堂走至檐下,視線投向大開的大門……
啪嗒!~
霎時間,諸葛亮手中的羽扇驟然墜地,他目瞪口呆的向那站在門口的影,那影竟是本該在江陵浴戰的自家主公,劉備,劉玄德!
“阿鬥,為父回來了。”
……
西陵城北門,碩大的城門忽然開始,嘎吱作響……
北門外。
戰鼓震徹四野,
遠數萬曹軍如,奔騰咆哮往西陵城方向涌來,似是要將西陵城吞噬!
曹軍士卒紅著眼睛向前沖去,他們眼里只有前方的西陵城門,他們知道,今日西陵城必破!
只要前方城門大開,西陵城就完了。
但誰也沒看見,前方的西陵城門抖的越來越厲害……
往前沖!
再往前沖!
麻麻的曹軍士卒,離西陵城越來越近。
轟!~
忽然,西陵城門終于發出一聲低沉的巨響。
城門轟然大開,一道影縱馬沖出,鐵人鐵馬,劉子烈手執方天畫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