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緩緩升上中天,越來越熾烈。
西陵城頭上,
陸遜、甘寧、魏延等人渾發燙,熱沸騰,他們只覺得自家主公的話語,比天上的太還要熾熱!
劉武聲音低沉,卻字字鏗鏘:“取下荊南四郡後,我軍便可分為兩支兵馬,一支兵馬待中原有變,便可提荊州之眾,揮兵北上……”
“自江陵出兵,直撲襄樊地。”
“下襄樊,則我軍可全得南并江夏以北,順勢可取荊州全境!”
“而後便可從宛城殺奔,威震中原……”
劉武的話音在四周回,眾人眼前一陣恍惚,他們似乎真的看見了大軍出江陵,金戈鐵馬,逐鹿中原的激昂場面!
以主公如今的基業,又占據了江陵,只待舟師一,南下取荊南四郡不過是水到渠而已。
那時主公兵糧足,基牢固,北上中原絕非是什麼異想天開!
至于主公能不能擊敗當下占有荊南四郡的劉玄德……呵呵,劉玄德比曹孟德如何?
劉武的聲音還在繼續:“另一支兵馬則可效仿江東謀劃,走水路出合,下壽春,而後我軍舟師可淮水……”
“而後可借泗水、渦水、洪水等淮水支流之利,進中原!兵鋒直迫青、兗、豫三州之地,直趨許昌中原一帶!”
“如此,兩路兵馬齊出,則中原可圖!”
轟!~
中原可圖!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場中所有人耳邊震響。
震的他們氣激!
震的他們心跳如雷!
大業,這就是他們追尋一生的大業!
這就是他們追隨劉武的原因!.
“主公……”魏延似是想到了什麼,他面帶遲疑:“主公謀劃雖然可圖中原,可如今我等邊強敵環伺。”
“主公取荊南四郡後,東有江東孫權,西有蜀劉璋。”
“我等逐鹿中原,周邊大敵焉能無于衷?”
劉武聲音淡然:“江陵乃蜀之關隘,然亦能鎖死蜀!西陵可扼江東西進,合可絕江東北上。”
“這幾要關隘,俱在我等手中,孫權、劉璋之輩,皆不足懼。”
這就是劉武的底氣所在,他如今所占之地毫無疑問都是這大江兩岸,各方勢力最眼紅也是最忌憚的要地。
只要這些地方握在劉武手中,一旦與這些強領發生了沖突,他也能搶占先手!
陸遜聽得下意識點頭,可他忽然怔住。
主公似乎忽略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陸遜試探著開口:“主公言說等中原有變,我等便可圖舉大事,只是,只是短時間,只怕這中原未變會有變。”
“曹孟德坐鎮北方,群雄束手!且他挾天子以令諸侯,占據大義,北方局勢此時看來可謂是穩若泰山,如何能變?”
“此外,即便曹孟德當真不住北方,彼時北方群雄四起,干戈連天,我等既使大軍境,也未必能一戰服群雄,到那時……”
陸遜話到此,聲音逐漸小了下去。
其他人也逐漸清醒了過來,主公謀劃的確實很好,可正如陸遜剛才所言,北方如何會變?既使有變,己方也未必能服北方的繁雜勢力。
陸遜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眾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那時,恐怕整個北方就要變一個大泥潭,自家反而要深陷其中。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自家大軍深陷北方,又無暇南顧,只怕要南北皆失!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都投向了劉武。
劉武縱目遠眺,低聲自語:“若想圖謀中原,北方自然是要有人接應我等……”
接應?
魏延等人滿臉迷茫。
嘩啦!~
遠江濤翻滾,大涌起。
劉武的腦海里出現了一道影……
那年的許昌城,劉武帶著漢帝劉協爬上了宮殿頂上。
皓月當空,兩名漢室裔放眼去,宮大俱是曹氏兵馬,堂堂漢帝竟調不一兵一卒。
劉協一聲嘆息:“漢室艱難至此,如之奈何?”
劉武靜靜地看著漢帝:“若有一日,我提兵北上,清掃國賊,還漢室一片天朗氣清,陛下何以報我?”
還漢室一片天朗氣清?
就憑眼前這個年麼?
劉協無奈苦笑,像是哄著年的弟弟一般:“阿武若真有如此本領,那朕就索把你過繼到大漢嫡脈。”
“到那一日,朕必要立阿武為皇太弟,做我大漢的儲君……”
……
西陵城頭上,劉武正著江面出神。
他如何不能知道,那只是玩笑話罷了。
縱然這世上還有許多漢臣,但他的皇兄劉協一直不過是個傀儡罷了,天子沒有兵馬就只能是傀儡,自始至終,都是兵強馬壯為天子!
忽然,一支船隊在江邊靠岸,船上下來幾個僕從模樣的人,快步往西陵城方向而來。
魏延等人神詫異:
“船隊?莫非又是江東的來人?”
“不對,這船不是從江對岸來的,倒像是從西邊來的。”
“西邊?難道是江陵?”
幾人滿臉詫異,低聲議論。
“主公!”
正在此時,一名士卒匆匆來至城頭:“江上有船隊見主公,那船上僕從言稱,船隊駛自公安,乃主公親族。”
公安?
主公親族?
來的是劉玄德的人?!
眾人滿臉錯愕。
陸遜神怪異:“上次劉玄德親自來西陵勞軍已經足夠離譜了,沒想到他還不死心,居然又來了?他到底想干什麼?”
“不不不,以劉玄德的子,他上次了如此大辱絕不會親自再來。”魏延在劉備手下呆的時間雖然不長,卻頗了解劉備的格。
此刻他饒有興致的盯著江面:“這次來的定然是其他人,只是不知劉玄德這次派來的是誰。”
說話間,船上率先下來一人,白盔白甲,腰間挎劍,甚是英武。
這人是……
魏延一愣:“趙雲?這劉大耳把趙雲給差遣來了?”
趙雲?
聽到這個名字,甘寧下意識的上前一步:“長坂坡前七進七出的趙子龍!便是此人嗎?”
長坂坡一戰!
趙雲懷抱主,直重圍,砍倒大纛兩桿,奪槊三條!
前後槍刺劍砍,殺死曹營戰將五十余員!
長坂坡後,天下武將,誰人不曉常山趙子龍大名?
正在此時,趙雲又從船上報下來一名著華貴的。
陸遜著那,自言自語:“長坂坡前趙雲救主,這著華貴,趙雲又對他小心翼翼,莫非,莫非就是那阿鬥?”
當初主公出走公安城,便是因為這阿鬥……
想到這里,
眾人下意識的看向了劉武。
劉武向城外,依舊面無表,一片淡然……
……
城外,一支約有近百人的隊伍,打著【劉】字旗走到了西陵城外。
趙雲拉著阿鬥的手,仰頭看向城上,只見數道影立于城樓之上,中間一人正是長公子劉武。
著那張悉又陌生的面孔,趙雲神復雜。
今日的劉武有城有地,盤踞江北,就連曹都在他手中了個頭破流,早已今非昔比了。
主公此時遣阿鬥來和他敘兄弟之誼,恐怕是晚了。
主公啊主公,你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一旁的阿鬥,著眼前的江陵城,眼睛都亮了,劉武這城不錯啊……不,這是我的城,我的家業!
聽父親說劉武如今占了一千多里的地,那得多大啊。
“我的,都是我的!”阿鬥下意識的喃喃自語。
趙雲沒聽清阿鬥說什麼,他現在也顧不上阿鬥。
“長公子!”趙雲沖著城頭大喊:“雲奉主公之命,特帶阿鬥公子來見長公子!”
城上一片寂靜,并沒有人答話。
旁邊的阿鬥早已忍不住,扯著嗓子大聲喊了起來:“大哥,父親讓我接你回公安!父親想你的……”
劉備想劉武了?
阿鬥這一聲喊出來,邊的趙雲都愣住了。
城頭上,眾人神怪異。
“呵……”
一直面無表的劉武,直接被這句話給逗樂了。
“哈,哈哈……”魏延也笑了,笑的滿臉譏諷:“劉大耳還真是會挑時候來接子烈啊。”
旁邊的陸遜滿臉古怪:“這會兒接主公回公安,虧那位劉皇叔能想的出來。”
甘寧和孫尚香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的鄙夷卻是本藏不住。
劉武和曹仁拼殺時,劉備沒有派人來接劉武回公安。
劉武和曹拼殺時,劉備也沒有派人來接劉武回公安。
而今劉武大敗曹,據地千里,了一方諸侯,劉備這時候來接劉武回公安,打的什麼心思眾人豈能看不出來?
日頭越來越毒,阿鬥小臉上已經滿頭大汗,腳下也是越來越酸麻,城上卻還沒有任何回應,城門也沒有任何開的意思。
阿鬥自出生便是生慣養,何曾過這樣的苦楚?
一時間他心中暗罵劉武不已,面上卻依舊裝可憐繼續喊話:“大哥,阿鬥站著好累,都站不住了,你快開城門讓我進去啊。”
奈何除了阿鬥在城外回的聲音,西陵城依舊是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眼看著不知要等到何時,一旁的趙雲嘆了口氣,再次喊話:“長公子!阿鬥公子畢竟與你同父,他自公安前來看你,你何以如此薄?”
“即便你不見阿鬥公子,我與你也算故人,你如今連我都不見麼?”
話音落下,片刻後,城頭人影緩緩消失了。
嘎吱!~
須臾,西陵城門終于發出了然的響聲,城門一陣震,轟然大開。
轔轔~
一輛馬車緩緩駛出了西陵城門,馬車上坐的正是劉武。
噠噠噠!~
馬車兩側,數騎人影隨,當先兩人威武雄壯,殺氣騰騰。
兩人趙雲都認識,一人是昔日的同袍魏延魏文長,另一人,竟是江東大將甘寧甘興霸?!
馬車距離趙雲等人越來越近,魏延和甘寧也離他們越來越近。
想著劉武的驍勇,想著魏延、甘寧的勇猛……
趙雲一顆心緩緩提了起來,他右手握了青釭劍劍柄。
阿鬥更是被對方迫近的氣勢嚇得嚨發干,他死死拽著趙雲的手,著趙雲的大。
終于,馬車停了下來。
劉武坐在車上,向趙雲拱手:“叔父別來無恙?”
見劉武主向自己見禮,趙雲繃的那弦終于松了一些:“公子如今建下大業,實是令雲欽佩。”
劉武笑了:“豈敢當大業二字……”
話到此,劉武目轉向了趙雲邊的阿鬥。
阿鬥的視線,剛好和那雙璀璨的能直視人心的眸子相遇……
霎時間,阿鬥只覺得自己的小心思全被對方看破了!
咯吱咯吱!~
巨大的恐懼籠罩著阿鬥,他的上下牙在打,他全都在微微哆嗦。
劉武不再理會阿鬥,只是向趙雲一手:“此間不是敘話所在,請叔父城。”
見劉武沒有把自己拒之門外的意思,趙雲提著的心徹底放下了:“公子請。”
說著,趙雲便向西陵城走去。
旁邊的阿鬥正要跟著上前,劉武那冷冽的目掃了過去……
霎時,阿鬥僵在了原地。
噠噠噠!~
馬車一側的孫尚香策馬上前,
手中馬鞭指著阿鬥,
神冰冷:““讓你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