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局既然已經答應去申請調閱捐人資料,這個事必然是了的。
也因為自己的表現,許落覺得自己應該提前做好出院的準備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必須要先去見一個人。
為了見這個人,他已經做好準備要跟韋局磨大半天皮子,沒想到韋局很痛快地答應了。
原因也很簡單,昨夜阿勝主提出只見許落,其他人誰來都不行。
探視時間一般來說都需要醫院來安排,不過阿勝并沒有親屬要來探視,而且又是案件相關人,與醫生協商了一下,許落也就順利見到了阿勝。
此時的阿勝已經從麻醉狀態中徹底清醒,只是再次面對許落,他似乎有些心虛。
許落本以為自己會很生氣,但見到阿勝之後,心卻異常的平靜。
可能也是因為阿勝的傷勢比較嚴重,讓他如何都生氣不起來。
“我見過徐佳媛了,有什麼想對我說?”
阿勝表有些痛苦,搖頭說:“沒什麼好說的,你出去吧,我不想見到你了。”
此時此刻,他的神態很是穩重,本就沒有半點黃的氣質了。
果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偽裝。
許落自然到了背叛,但他沒有想到,只有在電視劇里才能見到的抓馬劇,竟然活生生出現在了自己的邊。
李特竟然在他邊,安了阿勝這麼一個臥底!
許落抿著,眉頭皺:“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阿勝抬起頭來,心似乎很痛苦,但他很快就搖頭了。
“我……問心無愧吧……”
好一個問心無愧,他應該覺得自己在執行正義,也正因為這種想法,他才會對李特唯命是從。
因為頭部傷,阿勝那一頭黃發已經被剃掉,許落也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去審視他的面容。
“我一直覺得你面,有種似曾相識的覺,本以為這就是眼緣,現在看來,都是自己太過疏忽了。”
聽到許落這麼說,阿勝沉默了片刻,到底還是開口了。
“我讀書那會兒阿飛,因為染了頭發,伙計們都我紅,你轉學的時候,我已經輟學混社會了,不過我那時候沒打過你,也沒勒索過你。”
總算是打開了話匣子。
許落點了點頭:“因為良心發現?還是說覺得自己還是個好人?”
“好人?哼……”阿勝自嘲地笑了。
“程老師被……被欺負的那天晚上,我……我跟著他們去了……”
許落握拳頭,差點沖過去要把阿勝拎起來,但為了報,他還是忍住了。
“然後呢?”
橫豎已經開了口,阿勝也不打算再瞞。
“蘇赫宣出錢,讓大佬帶我們給程文君一個教訓,這些人一開始只是想嚇唬嚇唬就算了,但程老師很漂亮,他們就生出了別的心思……”
許落握著拳頭,強忍著殺人的沖。
“我那時候只是跟著大佬混,說實話,也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反正出了事也有大佬頂著,只要自己不參與,應該就沒事了……”
“但程老師拼死抵抗,還打傷了我大佬,他們就開始打程老師……”
他的每一句話,對許落來說,都像一刀一刀割在心頭上,但他只能忍著。
“後來,他們把無力抵抗的程老師拉進了屋里,我在外面等著,順便風,我看到了程老師桌上的相框,里面有一張和我妹妹的合照……”
“我生怕妹妹會到牽連,就把照片給取了下來,本想走,沒想到照片背後寫著幾行字,我才知道,是程老師一直在資助妹妹……”
阿勝的目也變得兇狠起來。
“我馬上就沖進了房里,勸說大佬和其他手足放過程老師,他們說我膽小,說我反骨,要打我,我有點害怕……”
“可一想到妹妹,我就不怕了,我跟他們打,打得頭破流,但好歹是保住了程老師……”
“我那時候也上頭了,就跟大佬說,除非你們打死我,否則我就出去把其他老師全都過來。”
“他們最終還是丟下程老師,逃跑了……”
“我還記得那個晚上,我上的骨頭都不知道斷了多,從糞坑里爬出來,第二天下午才被掃柴火的老媽仔發現。”
聽到這里,許落算是證實了當年案子的一個疑點。
當時這些社會閑散人員說確實毆打和脅迫了程文君,但并沒有侵,也沒有後面那些致命傷害。
如今看來,他們確實沒有說假話。
他們離開之後,頭盔人進來,對程老師下了死手,犯下了那些禽不如的罪行,而後縱火,罪名最終落在了這群社會閑散人員的頭上,他則逃了法律制裁,逍遙法外。
“為什麼會為了妹妹付出這麼多?”
對于這個問題,阿勝沉默更久,他眼眶中滿是淚水。
“因為父母當時都有病在,本養不活兩個孩子,我又弱多病,為了我,他們才把妹妹送走的,父母臨死前,讓我一定要好好賺錢,把妹妹找回來,還說我的命,是妹妹的……”
阿勝埋下了頭。
“除了你,還有誰在幫李特?”
“幫李特?不,我們沒有幫他。”
阿勝這次回答得倒是很干脆。
“我們只是在幫自己,如果不做這些,我們會被良心折磨,一輩子都活在不安和痛苦之中!”
許落也換了個說法:“那跟你一樣幫自己的人還有多?”
阿勝笑了,笑得仿佛在看一個白癡。
“很多很多……多到無法想象……”
雖然他自以為沒有泄,而且多還有點洋洋得意,但他并不知道,他這句話的指向有多強,強到他一說,許落就明白了。
“給我一個名字,只要一個,作為我曾經真心把你當朋友的補償。”
許落這句話算是給了阿勝足夠的尊重。
他知道阿勝不可能會說什麼有價值的報,只能通過聊天來旁敲側擊,事實上也確實取得了巨大的進展,阿勝或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泄了消息。
而最後這張牌,則是許落事先準備好的,也確實是發自肺腑,之所以一直抑著自己的緒發,為的也是這一刻。
很顯然,許落這句話,令得阿勝搖了。
他看著許落,幾度言又止,他的心陷了掙扎。
這種掙扎,令他到痛苦,比上的傷痛,還要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