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摧見遲遲不答話,下頜微微繃,低聲喚:“王妃。”
池螢緩慢地眨了眨眼,收回視線,“殿下?”
晏雪摧似笑非笑:“王妃在看什麼人?”
池螢只是與宣王相視一眼,這種小事也不必刻意提起吧,加之頭昏腦漲,沒什麼力氣同他解釋,只能聲道:“沒什麼,大家都在吃酒。”
見他臉不悅,池螢握住他的手,輕輕晃了晃,“殿下,我們何時回去?”
已經瞧見有人離席了,看影像某位王妃。
晏雪摧:“你想回去了?”
池螢臉頰泛紅,手指像尋求某種支撐似的搭上他手臂:“……嗯。”
晏雪摧終于察覺出的不對勁。
在他面前向來小心拘謹,便是在床上也老老實實地躺好,很聽話,卻甚對他主。
尤其還是在人多眼雜的宮宴上,以赧斂的子,絕不會主來握他的手臂。
甚至嗓音放緩,拖著輕黏膩的尾音,出幾分撒的意味。
晏雪摧聽到微微發沉的呼吸,取過案前的酒盞掂量了下,還剩大半杯,此前也并未聽到斟第二杯的聲音,所以今日從頭到尾,只喝了這一小口梨雪釀。
區區梨雪釀,烈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晚他給喝的可是霸王醉,是邊關將士冬日寒喝的烈酒,與之相比,這梨雪釀就與甜飲子相差無幾,怎麼輕易就醉了?
就在此時,殿中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乾清宮太監總管康福面凝重,快步行至前,才附耳低語幾句,永帝臉驟變,痛罵一聲“簡直胡鬧”,當即黑著臉起前往理。
殿中人不明所以,都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另有幾位妃嬪皇子也得了消息,亦是同樣臉大變,倉促離席而去。
程淮一直在殿外留意靜,打聽到發生了什麼,立刻回來稟報。
事關重大,他亦不敢大肆聲張,只傾低聲回稟道:“睿王妃宴上不勝酒力,去往偏殿休息,不巧方才八皇子醉醺醺地闖了進去……”
話說到這,晏雪摧就明白了。
八皇子正與薊遼總督裴植之議親,這裴植手握重兵,總領薊州、保定、遼東三鎮的軍政要務,有這麼個封疆大吏做岳丈,豈能不遭人眼紅?
是以哪怕八皇子與睿王妃之間無事發生,這門親事也必定議不了。
此舉不攪黃了八皇子的親事,還離間了睿王與八皇子,而作為世子生母的睿王妃,往後也與睿王多了層隔閡。
今日眷飲酒皆用梨雪釀,平日整壺下去也不見得醉這樣,那睿王妃只怕是被人下了藥,才會在酒醉昏頭之際前往偏殿休息……
思量間,又不往他邊靠了靠。
晏雪摧攏懷中人,再度嗅到了頭頂牡丹的異香。
他凝神思忖片刻,想到什麼,低頭問:“你今日與睿王妃可有接?”
睿王妃……池螢想起來,喃喃道:“有的,我便是同一起挑的牡丹。”
現在連說句話,呼出的氣息都是滾燙的,縷縷地落在男人頸邊。
晏雪摧結翻滾,沉聲問道:“你們的牡丹是放在一起的?”
池螢:“……是。”
晏雪摧閉目深嘆,焚心的念在皮下沖撞,脖頸青筋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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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50個小紅包繼續!
第31章
晏雪摧取下頭頂的牡丹,讓程淮去請林院判。
池螢瞧見他沉肅的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分明只抿了一口酒,反應卻如此之大,難不是那牡丹出了問題?
起初微不適,也并未多想,只當自己與酒天生相斥,今日宮宴,又不愿因此失態,惹人注目,是以方才只一味忍耐。
煎熬至此刻,就像驟然開了閘口,中的燥奔涌而上,麻麻地散四肢百骸。
臉頰紅得異常,顱昏沉,仿佛有什麼東西無形間驅使著,忍不住想往他邊靠近,再靠近些。
可是不能。
心下有種直覺,一旦靠近他、抱住他,一切都會一發不可收拾。
池螢掐住手指,指甲深深嵌掌心,痛意令恢復了片刻清醒。
這是在宮宴,稀薄的理智不容許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投懷送抱的舉來。
晏雪摧扶起,“能走嗎?”
池螢咬下,“能。”
晏雪摧笑了下,又問:“確定跟我回去?”
池螢滿臉迷茫,聽不懂他為何這樣問。
晏雪摧沉默片刻,結翻滾:“牽著我,我們回府。”
池螢手指發,手握住他手掌,帶著連自己都不曾察覺的、輕微依賴的力道。
昭王雙目失明,落在旁人眼中只是被攙扶離開,最是尋常不過的作。
那廂玉熙公主見他們要走,又瞧池螢臉緋紅,似有不適,趕忙上前關心。
“我沒事,”池螢朝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只是有些不勝酒力,我與殿下便先行回府了。”
玉熙公主只好點頭:“那七嫂,我們來日再見。”
池螢:“好。”
馬車停在永順門外,不算太遠的距離,池螢卻走得備煎熬。
三月春和景明,可日落在上卻似烈火炙烤,沒走幾步,額角便滲出了細的汗珠。
迫切地想要靠近任何冰涼的東西,想將臉埋進山間的清泉,想將昨夜的冷茶一飲而盡,想到每逢夏日都會進山采摘野果,回來放井水中浸泡,咬一口下去,涼意直沁心底……
還想起那件雲綃的寢,想讓他穿在上,然後著他,那被涼意包裹全的舒適,好澆滅那不斷燒灼的熱意。
……
扶風殿偏殿。
睿王妃襟不整,滿臉紅,唯有一張寬大披風裹抖的子,躲在屏風後哭紅了眼。
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幾杯酒,渾竟酷似火燒,熱汗涔涔,灼熱的意游走于經脈,卻又無從抓撓。
無奈之下,只能與丫鬟先到偏殿暫歇,躺下後幾杯涼茶腹,那燥熱也沒能緩解分毫,從口到腰腹,再到蹆間,像有無數細小蟻蟲啃噬著皮。
難耐地扯了扯襟,剛想丫鬟去請太醫,殿門卻在這時猛然被推開,八皇子一酒氣闖了進來……
永帝踏殿中,看到的便是在屏風後瑟瑟發的兒媳,還有自己那滿酒氣臉紅耳熱的兒子。
他抓起桌案上一壺茶水,直接澆在八皇子頭頂,怒罵道:“孽子!到底發生何事?還不如實說來!”
八皇子今日高興,席間只嫌梨雪釀不夠勁,問下人要了玉壺春來喝,沒想到這酒烈得燒心,一壺腹頭昏腦漲,想找個偏殿出恭休息,沒想到一推門,竟撞見睿王嫂在此!
他嚇得瞬間醒了酒,道聲抱歉轉頭離開,沒想到巡查的宮人剛好路過,聽到里頭的靜,立刻進殿查看。
原本他私下賠禮道歉,此事便也過去了,不想這宮人唯恐天下不,還將此事驚了父皇!
睿王隨永帝進殿,看到泣不聲的妻子和瑟瑟發抖的皇弟,心中又驚又怒。
八皇子跪在地上指天發誓:“父皇您信兒臣,我也是剛進來,什麼都沒看到!皇……皇兄,我不知道皇嫂在里面啊!”
睿王深吸一口氣,終究冷靜下來,低聲對永帝道:“父皇,玉臻與八弟先後離席不久,短時間絕無壞事的可能,反倒有人刻意將此事鬧大,引得眾人來此,此事蹊蹺,還請父皇徹查。”
八皇子也連連附和:“是,父皇!定是有人陷害兒臣!”
話音剛落,殿門外傳來的哭嚎聲,本已經由娘照看的小世子突然闖殿中,邊哭邊喊:“不是母妃的錯,皇祖父不要責罰母妃!”
睿王臉驟變,立刻捂了孩子的,厲聲斥責跟在後的母:“誰讓你帶他進來的?”
母跪在地上哭訴:“是個面生的宮跑過來,王妃在偏殿犯了錯,讓小世子立刻來求,不然陛下就要治王妃的罪……”
永帝痛罵:“簡直胡言語!”
原本此事還能下,可宮人攛掇世子這一鬧,這樁丑事只怕要鬧得人盡皆知。
永帝臉沉厲,嚴令殿眾人不得外傳,又請皇後主持審理,將涉事一干人等打慎刑司嚴加拷問。
睿王妃渾癱無力,又不得不配合調查,睿王只得將其與小世子暫且帶回母親宜妃宮中,請太醫前來醫治。
然而再封鎖消息,事也被有心人暗中傳開了。
扶風殿,有人作壁上觀,有人幸災樂禍,尤其是見那薊遼總督裴植的夫人甄氏臉鐵青,那裴家小姐亦是悶悶不樂,眾人便知這門親事只怕是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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