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螢睡得并不安穩,察覺畔有人,幾乎是下意識聳然一驚,睜開眼,沒想到竟是昭王回來了。
不記得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記憶還停留在王府花園,當時只覺腦海中昏昏沉沉,下一刻便失去了意識,可怎麼……竟被他摟在懷中?
晏雪摧嗓音微啞:“醒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池螢回過神,趕忙開口:“殿下,你……你審過寶扇了?”
晏雪摧:“嗯。”
池螢試探著問道:“……是旁人派來的眼線?”
晏雪摧沒有否認,掌心輕發頂,將的臉攏在自己頸邊,“此事與你無關,不必多想,更無需自責。”
池螢垂眸思索著他話中之意,他既已確定寶扇所為與無關,想來也已查出何人指使。
既是如此,昭王斷不會輕饒了。
池螢輕嘆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寶扇幫了很多,一直心存激,卻沒想到竟然是細作,沒辦法干涉昭王的決定,只能眼睜睜看著被置,卻又無能為力。
且聽昭王話中之意,他對寶扇早有懷疑,恐怕已暗中監視了許久,那命寶扇出府安置阿娘之事,會不會已經被他知曉了?
還有那寶扇背後之人,可也知曉并非真正的池穎月,而是替嫁的庶?
想到這一層,池螢整個人被恐懼裹挾,渾冷汗直往外冒。
的異樣,自然瞞不過擁在懷的男人。
晏雪摧替將額角細汗拭干凈,“怎麼了?”
池螢攥冷的掌心,強忍著的栗,“沒……沒什麼。”
晏雪摧指腹挲的臉頰,嗓音放得極輕:“你可有話要對我說?”
池螢忍著眼淚,搖搖頭,不敢泄出一不安。
晏雪摧聽著斷續的、刻意忍耐過的細微噎,手捻過潤的眼尾,沉默良久道:“今日是我語氣不好,我向你賠罪。”
池螢微微怔然,沒想過他竟會這樣說。
晏雪摧低頭吻的眼尾,“你我夫妻一,往後有什麼話,可以與我直說。”
池螢眼眶發酸,被他親吻了一下,眼淚卻越流越多。
不能說啊。
什麼夫妻一,連份都是假的,怎敢以他的妻子自居?
而也沒有自信到,他可以不在乎贗品的份,不計較的欺騙,拋開一切,只喜這個人,那與中蠱了有何分別?
況且他這麼聰明、清醒,甚至今日還在質問是否知。
此刻的溫安,也不過是對他以為的妻子,對陛下賜婚的昌遠伯府嫡,而不是對這個滿口謊言不可饒恕的贗品。
甚至因為寶扇生出一種類似亡齒寒的恐懼,今日他堅持置寶扇,想必將來也會對毫不留。
好在阿娘應該還未暴,大概是沒有吧,否則以昭王殺伐果斷的子,必然會徹查追究,而非放下段,溫言語地告訴,他們夫妻一。
晏雪摧展開攥的手掌,與十指扣,察覺到掌心的冷汗,只覺得心中沉悶的鈍痛愈發蔓延開來。
他低了嗓音問:“是我今日嚇到你了?”
池螢咬瓣,搖頭。
晏雪摧:“看不到,說話。”
池螢咽了咽嚨,這才緩緩啟:“是我……未能及時發現自己的丫鬟包藏禍心,將你瞞多時的事泄出去,害得母妃驚昏厥,對不起……”
晏雪摧聽到輕微的噎,心里泛起細的悶痛。
“我說過,此事與你無關,你不必自責。”他嘆息一聲道,“母妃氣轉好,總會走出壽春堂,我雙目失明也不可能瞞一輩子,遲早會知道。”
他鬢發:“不哭了,好不好?”
池螢被他溫的語調安著,終于慢慢地
止住了眼淚。
兩人相擁而眠,誰都沒有再提及此事。
翌日一早,池螢醒來時,晏雪摧已經離開了。
許是得他吩咐,漱玉齋上下都沒再提起昨日之事,屋里了個丫鬟,好似風過無痕般地過去了。
也只有香琴與寶扇相識多年,在屋無人時悄悄問了一,池螢只是搖頭嘆息,讓安心做事,不必多慮。
池螢才用過早膳,便見元德奉命前來,後丫鬟們魚貫而,手里捧著致的螺鈿箱奩,在面前依次打開,竟是滿滿當當的珠翠首飾,流溢彩,華麗非常。
元德躬行禮道:“殿下說王妃昨日了驚嚇,這些都是給您的賠禮。”
池螢有些無所適從,只得說道:“勞煩您替我謝過殿下。”
元德道:“殿下這幾日公務繁忙,恐不能日日陪您,他不知您的喜好,自己又沒法親自挑選,只讓奴才挑好的送來,若是不合王妃的心意,您盡可隨時出府逛市,親自去鋪子里挑。”
他說這番話,池螢的注意力卻在那句“可隨時出府逛市”。
那豈不是,不必想方設法借口出府,只要避開連雲和奉月,便有機會去見阿娘了?
話雖如此,可池螢還是不敢大意,只等觀幾日再做決定。
芳春將煎好的藥端上來,也猜到昨日之事的前因後果,寶扇心懷鬼胎,想要刺激莊妃娘娘舊疾復發,可王妃全然不知,昨日還為此心驚膽戰一度昏倒,殿下必是查出了真相,確定與王妃無關,這才有了賠罪一說。
見王妃面上愁容未散,芳春自也是一番好言寬。
池螢喝過藥,前往壽春堂看莊妃。
盡管自己并不知,可寶扇畢竟是帶來的陪嫁,見莊妃臥病在床,神不濟,心中還是萬分愧疚。
昨日池螢暈倒之事也傳到了莊妃耳中,見今日還拖著病前來,莊妃忍不住嘆氣:“你這孩子,怎麼不在屋里好好休息?壽春堂這麼多人,要你親自前來作甚?”
池螢臉略有幾分蒼白,低聲說道:“我來看看母妃……我愧對母妃,沒臉見您。”
莊妃無奈極了,“是那個丫鬟的問題,與你無關,這些年府上細作層出不窮,總有人安眼線,你又是個心思單純的,哪里防得住?”
池螢激地點點頭:“多謝母妃。”
莊妃見眼圈紅紅,不由問道:“可是昨日七郎給你氣了?”
池螢忙搖頭:“沒有,殿下他待我很好。”
莊妃嘆口氣,又拍拍池螢的手:“這樁婚事,倒是苦了你。”
池螢趕忙搖頭:“母妃別這麼說,殿下龍章姿,我傾慕不及,何來苦一說。”
“他瞞了我兩年,我竟不知他早已雙目失明……”莊妃抬眼掃過屋瓊林等人,眾人都訕訕低了頭,“你們啊,也跟著他合伙瞞著我。”
如今已不知何為真假,何事該信、何事不該信了,又問池螢:“別不是連圓房都是哄我的吧?他雙目失明,只怕也沒那個心思……”
池螢難為地低下頭,又生怕莊妃為此沮喪,只能著頭皮道:“這……這個沒哄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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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莊妃:完了,兒子瞎了,心思淡了
池螢:這倒沒有[化了]
第45章
莊妃如今才明白,他為了掩蓋失明的事實,將整個壽春堂籠罩在謊言織的大網之下,騙了足足兩年。
譬如那無中生有的兵部差事,譬如瓊林口中熱熱鬧鬧的親儀式,什麼巡查衛所,什麼公務繁重,如今想來,當真沒有一句真話。
如今誰的話都不敢相信了,“我看你們就是瞧我人糊涂了,合伙起來糊弄我。”
瓊林在一旁賠笑道:“殿下也是怕您擔心,才吩咐我們都瞞著,本想著在您知曉前,雙眼便已經治愈了,豈不是皆大歡喜?非要事無巨細地告訴您,惹您日日懸心,那才孝順嗎?”
有些事該瞞的還是要瞞,先前莊妃癔癥發作時,甚至還屢次傷到昭王殿下,這些可不能知曉,否則又要病反復了。
至于圓沒圓房,瓊林可以保證:“殿下與王妃每日同房,隨侍都有所記錄,您大可傳人來問話,那起居注上都記得明明白白。”
當然這記錄并非宮中敬事房那般嚴格詳細,只因昭王雙目失明,于床笫上總是多有不便,加之常有刺客趁夜行兇,底下人難免格外留意些,記錄不過是順手為之,將來王妃懷孕,也算有個依據。
只是池螢從不知道這也被記錄在冊,頓時坐立不安,滿局促起來。
莊妃見面上赧然一片紅暈,心下了然幾分,卻又想到人人都哄說小夫妻多麼恩,可七郎雙目失明,連妻子靨如花的容貌都看不見,又免不得心生酸楚。
莊妃沒留池螢坐多久,便人回去休息了,又召來元德,細細詢問晏雪摧這兩年的食住行。
元德自然讓放心,“洗漱、用膳、更、沐浴,殿下基本都是自理,奴才們不過偶爾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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