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是,那攀上的高枝便是宣王?
池螢搖搖頭,意識到自己想遠了,人臉都沒看到,還是不要胡猜測的好。
晏雪摧見沿著他腹來回拭許久,不知在發什麼呆,忍不住問:“在想什麼?”
池螢回過神,趕忙道:“沒有。”
迅速替他清理干凈,將干凈的袍取來給他,這才開始替自己拭。
也沒想到自己今日為何如此失態,也許是船艙旖-旎的氛圍,也許是水面搖搖晃晃,讓即便是不,子也隨之深深陷,無規律地隨波逐流,剛好風起時,船劇烈晃了一下,給了直抵天靈蓋的刺激……
低著頭,將蹆間最後一點泥濘用力干,可才等到換上,人又被他一把拉回去。
池螢不得不咬牙提醒他:“我只有這件干凈服了。”
晏雪摧笑道:“你以為我要做什麼?”
他將人攬在側,讓枕著自己的手臂,兩人相互依偎,晃晃悠悠地躺在船艙,滿的疲憊就這麼一點點消散。
池螢被他攏在懷中,悄悄抬眼看他的臉。
冷白的被燭火暈染出一層和的暖黃,眼眸是一如既往的深灰底,卻在燈燭輝映下,搖曳著細碎明亮的點。
今日過得很快樂,有那麼幾個時刻,幾乎忘記了所有的煩擾。
這樣的日子好得令人發慌,不知還能持續多久。
那個很像池穎月的人出現提醒了。
眼前的一切非所擁有,總有一日要歸原主,或許會以更加殘酷的方式,將這如夢似幻的好徹底撕得碎。
正胡思想間,一個溫熱的吻裹著淺淺的呼吸,重新落在臉頰。
第48章
北鎮司。
林院判奉命前來醫治一名詔獄中嚴刑拷打瀕死的員,過後順道替晏雪摧診察眼睛。
餞春節那日起,他終于告別黑暗,能夠知到尋常的影,辨認基本的澤,盡管視野依舊混不清,那種不能把控的混沌亦會加劇他心中的焦灼,可比之從前,已算是大有進展。
林院判聽他描述起視覺的變化,心下大大松口氣,兩年的苦心醫治總算沒有白費,“復明也需要一個過程,待余毒慢慢清除,殿下的視力也會愈發清晰,不出半年,定能恢復如初。”
晏雪摧心知急求不得,淡然頷首道:“此事先莫要聲張。”
林院判忙保證:“殿下未有吩咐,微臣絕不敢私自泄半分。”
……
四月下旬,晏雪摧愈發公務繁忙,只每晚回府與溫存一夜,白日幾乎不見人影,池螢便趁此機會去了趟柳棉巷。
連雲、奉月二人隨行保護的安危,卻并不像從前那般不知變通地寸步不離,池螢吩咐們去買什麼,們也都恭順照做。
池螢便趁這片刻功夫,匆匆進門看薛姨娘。
院里頭兩個丫鬟手腳勤快,里里外外都打理得整潔妥帖。
今日池螢來,兩人一聽是買下們的主子,趕忙放下手里活計,上前來拜見。
池螢進屋,見薛姨娘倚著引枕靠在床頭,瞇著眼打盹,緩步上前,聲喚了句“阿娘”。
薛姨娘恍惚還以為聽錯了,睜開眼睛,竟見果真是兒過來,當即喜出外。
池螢坐到床邊來,“阿娘子可還好?這院子住得可還習慣?”
薛姨娘含笑點頭:“一切都好。”
遠離殷氏和池府那群刁僕,沒人三天兩頭地欺辱為難,安安靜靜地待在這一方小院,日子豈會不舒心?
這幾日上也爽利多了,只是心里擔憂兒的境。
池螢瞧出氣不錯,心下稍稍安定:“阿娘,我不能多待,一會兒便要回去了,你安心在此將養,想吃什麼、用什麼盡管吩咐們。”
薛姨娘急著問:“你替二姑娘嫁給哪位王爺?可有危險?殷夫人說你……”
池螢抿道:“王爺待我很好,殷氏無非是見我過得好,出言恐嚇罷了。”
薛姨娘將信將疑:“當真如此?”
不過見兒瑩潤,人比花,是難得氣充盈的好模樣,倒的確比先前清瘦羸弱的樣子好了太多。
池螢給瞧發髻上的金步搖和手腕的碧璽珠子,輕聲道:“且不說他是皇子,生得俊無儔,矜貴不凡,但凡得了珍寶,更是日日往我屋里送,餞春節還帶我出府逛燈游湖,待我好到……只我覺得愧難當。”
薛姨娘輕嘆:“娘知道你不是貪圖富貴的人,你向來又是報喜不報憂的,他待你再好,那也是皇室子弟,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何況你還是替嫁……”
池螢低下頭道:“阿娘,我都明白,我不會在富貴恩寵中迷失自己,只求平穩度日,萬事周全。”
薛姨娘點點頭:“我這里平日不會有事,不必總是冒險過來,你自己一切小心。”
池螢都頷首應下。
時間不多,給薛姨娘留了銀兩,又仔細代兩個丫鬟,若是不便前來,便讓們每隔十日去趟如意齋,會吩咐香琴每十日來買一次點心,薛姨娘這里有任何狀況,也好及時知曉。
池螢從柳綿巷出來,回到昭王府,卻見府門外停著一輛華麗的錦蓬馬車,從上面下來兩名錦華服的貴,仔細瞧去,其中一人竟是玉熙公主。
玉熙公主沒想到在府門口見到,歡喜地朝招手,“七嫂!”
池螢忙上前見禮,“公主今日怎麼過來了?”
玉熙公主道:“我難得出宮一趟,方才去琳瑯閣給宜挑了件生辰禮,順路來瞧瞧你和莊妃娘娘。”
又指著旁著湖藍銀團花的子道:“這是我的伴讀,昭武將軍之寧紫芝。”
寧紫芝亦朝盈盈施禮。
宜郡主生辰宴將至,兩人在宮中挑了許久孩子的玩意,卻都不是很滿意,寧紫芝便提議出宮逛逛。
玉熙公主便到京中貴常去的琳瑯閣,挑了件六面玲瓏多寶盒,每面打開都是一件致的小首飾,小孩子最喜歡這些。
賀禮準備妥當,玉熙公主轉道來昭王府,看池螢和莊妃。
這也是皇後的意思。
皇後知今日出宮,特意從務府取了些養心安神、理氣解郁的上等補品,吩咐帶過來。
池螢正要領們進府,寧紫芝卻止住腳步,面有些不自然地對玉熙公主道:“我就不進去了,賀禮既已備好,我這便回府了。”
池螢這才反應過來,也是寧家人,殺害定王的榮王正是表兄,玉熙公主又是皇後的兒,莊妃正是因皇後所贈的佛珠才致癔癥……
雖說罪不及子,但池螢想到莊妃這些年所之苦,心中還是有些疙瘩。
玉熙公主也想到了,寧紫芝是榮王的表妹,怕府不自在,又惹得莊妃傷懷,便揮揮手,讓人先回去了。
池螢看著玉熙公主一派純真的笑靨,心想不過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罷了,哪里知曉那些宮闈險惡。
收拾好緒,將人請進府,及至壽春堂,瓊林也熱地將人迎進去。
莊妃多年未見玉熙,心中自是歡喜,吩咐下人又是看茶,又是上點心,玉熙公主又是個活潑伶俐的子,說起宮中趣聞,逗得莊妃直笑。
玉熙公主待了小半日,回宮前還拉著池螢的手道:“初四宜生辰,七嫂可一定要去啊,我們和幾位嫂嫂打葉子牌。”
池螢含笑應好。
玉熙公主回宮後便去見了皇後,晚間留在坤寧宮用膳。
皇後知剛從昭王府回來,便問起莊妃的近況。
玉熙如實道:“我去的時候,莊妃娘娘神尚可,雖有愁容,但還能與我說笑,似比從前好轉許多。”
皇後若有所思,“
可還時常禮佛念經?”
玉熙想了想道:“這倒沒問過,不過屋好似有佛香,應該會替定王兄與昭王兄念經祈福吧。”
皇後便沒再多問了。
……
晏雪摧回府後,已經知曉玉熙今日來過,送來的那些藥材也已找人驗過,的確都是宮中上好的補品,并無問題。
不過晏雪摧也能想到,自己雙目失明,已與儲位無緣,皇後不會在他上心思,自然也不會再對付母妃。
池螢沒提白日出府一事,只同他說起玉熙公主今日來看莊妃,還邀初四前往慶王府,為宜郡主慶生。
晏雪摧微微蹙眉,“特意邀你同去?”
池螢:“是啊。”
晏雪摧問道:“那寧衡之今日也來過?”
池螢愣了下才想起來:“是昭武將軍之寧紫芝,公主的那位伴讀?”
晏雪摧:“嗯。”
池螢:“陪公主一起來的,不過沒進府。”
昭武將軍寧衡乃是榮王母舅,其子寧肅又是虎賁衛副指揮,正是參與榮王此次宮的重要調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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