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獵獵,長劍出鞘,池螢眼前寒一閃,便見他提劍縱躍起,袂翻飛,劍刃在夜空中劃過道道銀弧,如羿九日,時而輕軀鶴立,時而翩若驚鴻,時而流風回雪,劍尖掃過滿地落花,一時滿天飛雪,寒星凜冽,月輝如銀。
池螢的心越跳越快,腦海中空空茫茫,目一直隨他而,世間仿佛只剩下這一人,再也移不開眼了。
也是在此刻,對他曾是馳騁沙場的戰將終于有了實,若他不曾失明,該是何等的春風得意,意氣風發。
一舞終了,耳邊劍鳴緩緩散去。
晏雪摧一步步向走來,上還殘留著清寒的劍氣,溫聲問道:“可還滿意?”
池螢心口像是被什麼撞了下,呼吸微微發燙,“很好……很好看。”
話音方落,才發覺自己說了句什麼癡話,臉頰通紅,趕忙上前,替他拭額際微汗。
晏雪摧微微傾,讓手臂不用舉得太吃力,池螢便順手將他眼前綢帶解開。
白綢落下的一瞬,男人深灰的眼瞳近在咫尺,池螢怔愣地看著他的眼睛,仿佛從中看到了與先前不太一樣的覺。
就好像,他亦目沉沉地看著自己。
意識到一微妙的可能,池螢嚇得後退一步,沒曾想腳一崴,人沒穩往後摔去,慌之際,一只大掌從後穩穩扣腰,帶著往前攏了半步。
腰的溫度過薄薄一層料傳至掌中,晏雪摧掌心一片-麻,斂下眸子,目從紅的臉頰移開。
池螢又覺得自己多想了。
他眸空淡,方才只是面對自己而已,何況林院判也說過,復明非一朝一夕之功,不會有那麼快的。
站直,緩緩平復了呼吸,兩人牽著手緩緩往回走。
池螢輕聲問他:“來日治好眼睛,夫君最想做什麼?”
晏雪摧牽,“自然是最想看看你的臉。”
池螢心跳砰砰,低聲道:“夫君沒有正經事做嗎?”
晏雪摧道:“我總得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何模樣,還有什麼是比這更重要的?”
池螢無奈地笑起來,卻又不免想到,他若是看過的臉,再看池穎月,會發現們之間細微的差別嗎?
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被他親眼看到的那一日。
罷了,不去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有了今夜的劍舞,對接下來的翻牌期待倍增。
次日一早,池螢難得起早,先讓晏雪摧了一支,結果“兩日一回”的竹簽又被他撣開了,但到的這支也令池螢頗為滿意——
“想看你醉酒一回。”
晏雪摧沉片刻:“今日?”
池螢點點頭:“就今晚吧。”
誰讓他曾經灌酒的,池螢至今不知道那晚他都做了什麼,所以也想看看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當然了,沒那個膽去戲弄他,觀賞觀賞也是好的。
晏雪摧道:“可以,不過怎麼喝由我決定。”
池螢沒領會到這句話的含義,只淺顯地理解為,他已經想好是一口悶還是慢慢飲。
白日無事時,去問元德昭王的酒量如何。
元德當然不能背叛自家殿下,只含糊其辭道:“殿下自失明之後,已經許久不喝了。”
池螢又去問程淮和秦崢。
總得知道他大致的酒量,否則他裝醉怎麼辦?
程淮和秦崢都跟晏雪摧打過仗,也開懷暢飲過幾回,俗話說吃人短,兩人吃了池螢做的飯,自然不好替自家殿下謙虛。
程淮道:“好像沒見殿下喝醉過。”
秦崢下:“蒼狼山大捷那一回,好像喝了足足一壇吧,那回是喝到微醺了。”
池螢大概了解了,直接讓元德備一壇秋白,一壇酒不多不,微醺就剛好,喝多了也傷。
一壇酒倒出來還不,總共分了六壺,池螢擔心自己不會做得太過了,就對晏雪摧道:“夫君量力而行,實在喝不完也無妨。”
晏雪摧道:“嗯,不會讓你失,我會喝到一滴不剩。”
池螢:“……”
怎麼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呢。
晚膳時先飲了兩壺,池螢看他臉尚好,稍稍放了心。
飲過酒是不宜泡溫泉的,剩下四壺回房喝,池螢先去沐浴,回來時見他坐在床邊,朝招手:“阿螢,過來。”
池螢聽到他濃醇低沉的嗓音,分不清他是醉了,還是低過的嗓音本就如此,乖乖地過
去了。
晏雪摧將擁在前親吻,他上有淡淡的酒香,并不難聞。
秋白為蓮花釀,薄落在脖頸時,池螢嗅到淺淺的花香,亦有些如癡如醉了。
此時還未意識到事的嚴重,直到壺中冰涼的酒落在鎖骨,池螢才驟然回神,鎖骨敏-地聳起,正好兜住了一汪清冽的酒。
“夫君……”嗓音抖,都不敢,生怕那酒水沿著鎖骨流下,其實已經流下去不了,襟都了。
晏雪摧不太看得到,憑直覺斟滿,而後沿著鎖骨慢慢啜飲,飲到最後,又緩緩將剩余的酒一點點吮干凈。
池螢都分不清他到底在飲酒,還是故意親。
等他喝完這些,繃的軀才微微松弛下來,只是被他舌尖掃過之還是止不住的。
“夫君你……怎好如此……”滿臉通紅,連指尖都在發,不知該說什麼好。
晏雪摧坦然道:“我不是說,怎麼喝由我決定麼?你也答應了。”
池螢哪里想到他還能來這一出。
被放平子,晏雪摧沿著襟之下,繼續親啄酒淌過之,池螢不得已屏住呼吸,攥下的衾被。
最後那四壺酒總算喝完,彼此上皆是一片狼藉,池螢終于看到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紅,眸中似有淚落下,平復了許久的呼吸,才手捧住他的臉,輕輕吻他的眼睛。
晏雪摧睜開眼,看到水瀲滟的杏眸,鼻尖微紅,瓣也被自己方才咬得嫣紅。
池螢輕聲問:“夫君醉了嗎?”
晏雪摧與額頭相抵,氣息微沉,的確許久不曾飲酒,酒量不比從前,不過腦子還算清醒。
不過他倒想看看,他若是真醉了,會如何。
思及此,便道:“嗯。”
池螢聽到他喑啞緩慢的嗓音,呼出的氣息沉熾滾燙,就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那你想睡嗎?”先試探著問了句。
晏雪摧閉上眼,似已是困倦至極了,沒有回答。
池螢讓他躺好,晏雪摧便順從地躺好。
池螢頭一回見到這樣的他,反應慢騰騰的,還很聽話。
一手支頤,盯著他觀察了一會,確定他真的醉了,這才出指尖,輕輕點他的,低聲問道:“你怎麼總是欺負我?”
晏雪摧仍然閉著眼,瓣翕:“喜歡。”
他嗓音低低沉沉,醉後更像濃醇的酒淌過耳,很好聽。
池螢斟酌許久,鼓起勇氣問:“如若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或者讓你無法原諒的事,你……還會喜歡嗎?”
他似乎醉得厲害,腦子混沌到反應不過來這樣的長句,答的還是那句:“喜歡。”
饒是知曉這是醉話,池螢心口還是微微地發,指尖細細描摹他的眉眼,又問:“若當日是旁人嫁你,你也會這樣喜歡嗎?”
“不會……”晏雪摧緩慢開口,“只喜歡你。”
池螢心翻涌,又有種悶悶的、重的覺,“你從未見過我的模樣,為什麼還會喜歡?”
晏雪摧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睛。
或許是飲酒過多,眼睛到刺激,或許是方才落過淚,他察覺,自己看得更清楚了。
咫尺之間,能看到眸中閃過的淚花。
池螢看到他灰茫的眼瞳,一瞬間心驚跳,但很快反應過來,這人大概是跟“回返照”差不多,于是手將他掀開的眼皮又蓋了回去,果然他沒有再睜開。
池螢松口氣,理好兩人上的臟污,這才慢慢躺到他邊。
想想今日還是不算過癮,居然還被他擺了一道,自己又不夠膽子真對他做什麼,真的好窩囊!
咬咬牙,思來想去,越想越氣,于是捉起他的手指,重重咬下去!
誰讓他夜夜都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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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營養投喂[哈哈大笑]評論區50個隨機紅包!
第58章
許是酒香熏人醉,又被他折騰到半夜,池螢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抬眼看到男人還安安穩穩地睡著,想是醉酒酣眠,就又陪他在床上賴了會。
兩人用過早膳,池螢繼續讓他簽。
今日特意將“兩日一回”往下放了放,結果又被準地無視了,那些“不許”開頭的心愿,也都被他無地繞開。
池螢暗暗後槽牙,有時候真懷疑他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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