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天津衛與滄州守備千戶所派兵左右合圍河間王府,一舉擒獲河間王,其麾下意圖反叛的將士也被就地斬殺。
前後不過二十日,晏雪摧快馬加鞭先行回京,押送河間王的錦衛隨其後,不過囚車行駛緩慢,約莫三日方能回京,因而晏雪摧對外的歸京日也是三日之後。
誰也不知,今夜他瞞行蹤,以錦衛的份蒙面回京。
半夜昭王府風聲蕭肅,守衛森嚴,府門外的暗衛是他心腹,見他回京,當即俯行禮,悄然退下。
晏雪摧飛躍過院墻,暗中打個手勢,被驚的幾名暗哨也紛紛退下。
行至廊下,向屋暖黃的燈火,晏雪摧滿寒霜似乎也隨之融化了。
分別二十日,思念蝕骨侵髓,夢里看到笑,也聽到哭,揮之不去都是,今日策馬狂奔這一路,腦海中也盡是的影子。
此刻回到漱玉齋,竟然沒有最初的急迫了,橫豎都在這里。
不知可有想他,應是有的罷,離開前含淚抱著他千般不舍的模樣,他到現在想起時,仍覺得間發,心臟一片。
也不知要同他說什麼,是已經準備好向他坦白麼?
只要愿意坦白,他有什麼不能原諒的呢。
這般想著,晏雪摧放輕腳步,緩慢推門而。
夜已經很深了,屋人早已睡下,帷幔中傳來勻停的呼吸聲。
他也未必喚醒,非拉著做什麼,就那麼靜靜看著、擁懷,也足以藉這大半月的思念了。
只是等他掀開帷幔時,指尖卻驟然頓住,忍不住蹙了眉頭。
迎面而來的,是一微微刺鼻的熏香。
是橙花香不錯,卻不像本自然清甜的氣息,倒像用花草末特意調制而。
借著微弱的燈火,他看到床上闔目而眠的王妃,一別多日再見,那熏香帶來的異樣很快消散,眼里只剩這個人。
可當他俯,細細端詳的眉眼,卻又在那慵懶的睡中,察覺出一冰冷的陌生。
他對太悉了,甚至比他自己都要悉。
目不能視時,哪怕只靠指尖描摹,也對的五廓了如指掌,遑論復明之後,他們朝夕相,他夜夜端視,無論的喜怒嗔,還是恬靜睡,都被他清晰地看在眼里,記在心上。
所以幾乎一眼看出,眼前之人與從前細微的變化。
阿螢眉眼清秀恬和,便是睡時也大多是乖巧地蜷著子。
而眼前這個,眉偏濃,眼尾微微上挑,哪怕是睡著,眉眼間也出似有若無的驕矜。
阿螢瓊鼻櫻,鼻尖小巧圓潤,形和,瓣嫣紅飽滿,沒有半分攻擊。
可眼前這個鼻梁偏鋒利,峰更明顯,瓣也更薄。
其實都是很細節的變化,或許白日通過妝容的修飾,幾乎看不出不同。
可在他眼中,一切細微都在無限放大。
就像費心臨摹的稀世名畫,贗品可以模仿到極致,可終究不是真跡,寥寥幾筆卻相差甚遠,神韻全無。
不像阿螢,更不是阿螢。
燈火“噼啪”一聲,燈花四濺。
晏雪摧躁的心徹底冷卻下來,藏在面巾下的臉沉如墨,對著這張與八分相似的容貌,灰冷的眸底翻騰出凜冽的殺意。
既然不是阿螢,又為何出現在昭王府?
他的阿螢又在何?
就在這時,池穎月似被燭火聲驚醒,闔著眼皮,卻察覺燈黯淡了許多。
了眼睫,睜開眼睛,猝不及防發現床畔坐了個魂般的蒙面黑男人,頓時嚇得渾一抖,尖出聲。
晏雪摧將的驚恐看在眼里,平靜地開口試探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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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似平靜,其實有點瘋了[化了]
第68章
池穎月腦海中一團麻,完全想不到此人究竟是何份。
難道是池螢的舊識?這語氣竟格外稔,可從來沒聽提過,有一個能輕易避開守衛,悄無聲息潛王妃寢帳的相好啊!
也不會是昭王,府上的消息說昭王三日後才回呢!
何況他回自己的府邸,何必黑蒙面,遮掩相貌?
更不必說昭王雙目失明,而眼前男子,那平靜無瀾的瞳孔深不見底,宛若淬了冰似的沉可怖,直盯得人渾發怵,不敢直視。
池穎月只覺呼吸發,渾都凝固了,“我……你……你擅闖王妃寢居,就不怕我喊人?外頭可全是護衛!”
強裝鎮定,作勢要喊人,其實也是虛張聲勢,心里更怕還沒喊到人,這人就要對手了!
然而眼前之人卻冷冷凝視著,而後緩慢揭開了面巾。
池穎月盯著他作,直待完全看清那面巾之下的容貌,瞬間心跳驟停,面上褪盡,“昭……殿下?”
竟果真是他!
可他不是遠在回京路上嗎!不是雙目失明嗎!為何卻突然出現在這里?
難不,他已經發現了什麼?
池穎月下心中極度的恐慌,慌不擇路間出個驚喜的表,“殿下,怎麼是您回來了?我還以為是哪里來的賊子,正要喊人……”
晏雪摧冷眼看著拙劣的演技,明明是極其相似的兩張臉,連聲音和神態都模仿得很像,可不同就是不同。
他看著,心里沒有半分波,眼底唯有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殺心。
可偏偏,他邊竟還噙著抹極淡的笑意,嗓音緩慢而清晰:“告訴我,王妃在何?”
池穎月如遭雷劈,冷汗瞬間寢。
渾抖若篩糠,嗓音都變了調:“我……我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麼,我就是王妃啊!”
晏雪摧漠然起,周氣息冰冷駭厲,“你既不肯說實話,那我們只能換個地方說話了。”
他沉聲喚道:“來人。”
兩名暗衛應聲而,池穎月還穿著單薄的寢,就這麼被暴地拖下床榻。
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和掙扎:“殿下,我真的是阿穎,我是王妃呀!”
聽到那聲“阿穎”,晏雪摧邊笑意更深,卻冷若刺骨:“阿穎?這是告訴你的?”
池穎月被這笑容嚇得渾寒直豎,卻仍在:“不是……沒人告訴我,這,這不是殿下喚我的嗎?”
原來一直以為,他喚的是“阿穎”?
晏雪摧低笑兩聲,那笑意卻溢出幾分自嘲與苦。
“押
地牢,”他面冷若寒潭,沉片刻吩咐道,“封鎖漱玉齋,不得傳出半點風聲。”
池穎月到此刻還不知自己究竟何了破綻,分明已經做了萬全準備,連屋里的下人和莊妃都沒能將認出來,昭王是如何一眼看穿的?
等等……一眼看穿?
難道他沒瞎,他能看得到?!
未及細想,口中已被強行塞綿團,頭臉也被蒙上黑的頭罩,手腕被繩鎖捆,本無力掙扎,也喊不出聲,只覺得自己被強行拖一個冰冷的地室,渾的皮都被糲的地面磨得生疼,再睜開眼,冷腥的刑房映眼簾。
被吊在冰冷的刑架上,那布滿棘刺的長鞭高高揚起,重重落下,霎時鮮四濺,皮開綻。
池穎月只覺得渾皮仿佛被一條條撕扯下來,又像有無數棘刺往骨里鉆,痛得渾痙攣,面目扭曲,冷汗淋漓。
晏雪摧面無表地看著,周遭的空氣都似凝結冰,直到目落在肩頭某,他平靜的面容終于出現了一裂痕。
他抬手示意鞭刑暫停,池穎月渾發,卻仍抱有最後一希冀著他,聲哭訴:“殿……殿下,我真的是……”
話音未落,那已被破的襟被人開,出肩上一道淺淺的疤痕。
如果說方才還只是懷疑,此刻已經完全確定了,他能看到,他沒有失明!
池穎月哆嗦著,試圖抓住最後一稻草:“這是……是我在中秋宮宴為殿下擋下的毒針……”
晏雪摧嗤笑一聲:“你為我擋毒針?”
池穎月一個“是”字還未落下,便聽到他冰冷徹骨的嗓音:“把肩膀這道傷,給我剜下來。”
池穎月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聽到的每一個字。
什麼……剜下來?
男人滿臉沉,眼里翻涌的戾氣幾乎要將寸寸凌遲。
池穎月盯著施刑者手中那把纖薄的銀刃,渾汗倒豎,幾乎崩潰地搖頭:“不要,不要……我都說!我確實是池穎月,之前那個才是假的,我是昌遠伯嫡,殿下不能這麼對我,我才是名正言順的王妃啊……”
晏雪摧一字一句問:“所以,在哪?”
池穎月哭得嗓音都嘶啞了:“早就走了,這王妃之位也是主還回來的,我不知道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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