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著頭皮上前回稟:“屬下已派人繼續往南搜尋,只是沿途客棧驛館暫未發現王妃蹤跡……”
晏雪摧手中攥著那枚荷包,周氣息冷得像冬夜寒冰,沒有半分溫度:“加派人手繼續查,沿途酒樓、醫館、農莊都不得。”
暗衛遲疑片刻:“若是繼續加派人手,屬下只怕……宮中會有所察覺?”
如今用的是錦衛和殿下自己的暗衛,可永帝疑心病重,錦衛中未必沒有安排眼線,倘若被發現殿下私下豢養死士,恐怕難以代。
晏雪摧卻只冷笑:“宮中?”
倘若他連找尋自己的妻子都要阻,那便只能解決這些阻礙。
晏雪摧扯了扯,眸中掠過一冰冷的殺意。
漱玉齋封鎖,王妃疑被足,闔府上下雖不知,但見過昭王的下人無不被他鷙冷戾的氣場震懾,無人敢多問一句。
縱使眾人諱莫如深,莊妃還是察覺出了異常。
小兩口往日恩甜,這回又是小別勝新婚,總該親熱一番,怎麼還把人關起來了呢。
莊妃冒著風雪,親自前往漱玉齋,被告知昭王人在書房。
推門而,走到近前,只見那案首之人眼瞼微垂,面容竟是從未有過的郁萎靡,甚至出一病態的消沉。
“七郎,到底出了何事?”莊妃憂心不已,還從未見他如此模樣。
晏雪摧隔了片刻,才恍惚抬眼,“母妃。”
莊妃見他眸中遍布,儼然多日未曾合眼,不免急問:“到底怎麼了?我聽人說,你把穎月……”
晏雪摧道:“不是王妃。”
莊妃愕然:“什麼?”
晏雪摧重復了一遍:“不是阿螢。”
莊妃怔忡地看向一旁的元德,元德覷眼自家殿下的表,知他不瞞,便將池家替嫁之舉一五一十地說了。
莊妃這才恍然:“原來如此……”
難怪自兒媳回府,總覺得哪里不對,甚至偶爾還能瞧出拿腔作調的姿態。
前幾日瓊林夸做的點心可口,請再做些,那頭卻有意拖延,推說染了風寒……原來不是同一人!
莊妃喃喃:“竟是兩姐妹……先前的王妃,是替嫡姐嫁過來的?”
元德嘆息:“正是。”
難怪都說這池家姑娘縱跋扈,可嫁過來的卻是個頂頂溫和順的,一見便心生歡喜,原來是替嫁。
莊妃想起什麼,蹙眉道:“你既早知道,為何不與說明白?非要戰戰兢兢揣測你的心意,等同你坦白呢?早說開了,池家豈會鬧這一出!”
晏雪摧眼眶泛紅,邊溢出一抹自嘲:“母妃說的是,是我的錯。”
是他太過自負自傲。
總以為自己的意足夠明顯,總以為來日方長,可以慢慢等敞開心扉。
他固然有他的驕矜,畢竟是欺瞞在先,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恐懼都大過于慕,可他并不想因份而畏懼自己、小心翼翼地順從自己,他想要的,是毫無保留的,是真心實意、坦誠相見的。
他也低估了池家的貪婪與惡劣,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大膽到換走他的王妃,將一個與宣王暗通款曲,甚至懷過孕的兒塞到他枕邊來!
莊妃嘆道:“早日發現了也好,盡快將人尋回來便是,這麼冷的天,在外頭不知要多罪。”
見他沉默不語,神翳倦怠,免不得溫聲寬幾句:“你也莫要悲觀,人走了大半月,找起來自然不易,但只要不是憑空消失,總能找到的。”
晏雪摧終于緩慢啟:“好。”
莊妃見他眼中遍布,總覺得他目與從前不太一樣,就仿佛……
試探著,在他眼前輕輕揮手掌。
晏雪摧灰寂的瞳孔微微一,掀眸向:“母妃,我能看到了。”
莊妃瞬間驚喜加,“當真?是何時的事?”
“其實去河間之前就復明了,是阿螢的功勞,”他結微微滾,“可惜還沒來得及告訴。”
莊妃心中酸楚,也不自覺地紅了眼:“會找回來的,待人回來,你親口告訴也不遲。”
晏雪摧嗓音啞到極致:“好。”
莊妃勸道:“若回來,見你這般頹唐消沉的模樣,也會心疼的。”
晏雪摧沉默許久,手中的荷包,終于緩緩起,“我明白了。”
他想,他應該做些事。
讓徹底走出池家帶來的苦難影,永遠不必自卑于份,不必看人臉、卑躬屈膝,謹小慎微。
他要讓一生安穩無憂,隨心自在。
……
屋外滿天風雪,寒風卷著雪沫子直往窗里鉆。
薛姨娘起,用舊棉布將木窗的隙一點點塞實,總算阻住了灌進來的冷風。
回頭見池螢睜了眼,趕忙問道:“怎麼不多睡會兒?是不是冷?”
池螢裹著被子,輕輕搖頭:“做了個夢。”
薛姨娘坐到床邊陪,不用問,也聽到兒在夢中喚了多聲“殿下”了。
能讓兒惦記的,定是極好的人,只可惜緣分淺薄,世事不遂人愿。
薛姨娘嘆口氣,也不知京中是何形,二姑娘換回去,能不能瞞天過海。
池螢將銀簪收回包袱,也收拾好緒,向窗外道:“也不知雪
何時能停,我們何時才能繼續啟程呢。”
昌遠伯的意思,是想讓車夫盡快送們前往江南,總之離京城越遠越好。
這車夫或許也收了殷氏的好,一路馬不停蹄,與薛姨娘渾骨頭都顛散了架。
後來塞了銀子,這人態度才客氣了些,不再故意走顛簸的沙石路,也愿意偶爾放們下車歇腳。
渡過黃河後,們原本打算繼續南下,卻聽說南邊這條路山匪猖獗,勸們改走另一條路,們聽從那路人的指引,竟不知不覺走到這杳無人煙的深山里,迷了方向。
後來下了雪,山野茫茫,難行,們只得尋了一荒廢的寺廟暫且躲避風雪。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這座廟雖然破敗,卻似不久前有人居住,簡陋的屋舍中放了張木板床,屋外還有些廢舊的獵網和鐵叉,想來也是山中獵戶出門狩獵臨時居住之所。
們這一路常有風餐宿的時候,馬車一直備有火折和干糧,索灑掃一番,在此安頓下來,等雪停後,再視況。
兩日前,那車夫拿走鐵叉出去獵食,說順道找找路,可兩天過去了,人一直不曾回來,不知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夜漆沉,北風呼嘯,山中這座孤零零的廟宇仿佛也在風中搖搖墜,池螢也有些害怕,可有阿娘在,又覺得安心。
母倆依偎在一起,暖暖地裹在被子里,不用面對池府那些丑惡臉,像是又回到莊上的日子,可這回阿娘的子好轉,盤纏夠用,還有鐘靈毓秀的江南在等著們,這就足夠了。
人這輩子,怎能如意,既要又要呢?
……
京城,宣王府。
短短數月,宣王形銷骨立,人了層皮,昔日天潢貴胄的意氣鋒芒然無存,只剩一行尸走般的軀殼。
宣王妃看著下人替宣王換藥,隨後推門而出。
院墻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飛而,前來回稟。
“……屬下親眼看著那輛馬車駛深山,那地方只有寥寥無幾的流民獵戶偶爾行經,可以說是荒無人煙,昭王絕不會尋到那。”
宣王妃淡淡頷首,神冷清。
本不愿使這些手段,畢竟那庶也是可憐人。
可就是不想讓昭王痛快!
從查出宣王養了外室,就一直派人暗中留意那座別苑。
眼前這人是祖父特意留給的心腹,辦事很是得力,不查出那外室竟是昭王原定的王妃,還發現宣王不染指這位,心里還惦記著與之形貌相像的池家庶。
那時正值爭儲的關鍵時期,不好將事鬧大,否則于宣王名聲有損,只得暫且按捺。
後來宣王被杖責廢黜,也想看看這池穎月作何反應,便派人繼續盯著別苑,卻發現與昭王妃竟前後腳回了昌遠伯府。
原本并未想太多,只人繼續監視,看池家意何為。
直到池家壽宴當晚,派去的人蹲守角門,無意間見一神似池穎月形的子背著包袱上了馬車,更是在當晚匆匆出城,暗中追上去才發現,那子竟并非池穎月,而是被換走的昭王妃!
派人一路尾隨池螢南下,後來昭王發覺王妃換人,也遣人南下找尋,宣王妃心念一,便想出這一計,命人假扮路人,假稱山匪橫行,們母偏離原路,困于深山。
如此一來,昭王暗衛再多,也無異于海底撈針了。
既然昭王不讓他們好過,那就休怪心狠,要讓他痛失所,此生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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