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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摧面容威冷,沉聲下令:“如有驚擾圣駕、圖謀不軌者,一律格殺勿論,下場有如此人。”

此話一出,還在負隅頑抗的皇帝親衛被圍困獵場,今日參與冬狩的將領、世家子弟、皇室宗親中,凡有不服者,皆被冠以驚擾圣駕、意圖不軌之名被當場殺。

滄溟山上,刀劍聲、利刃聲、慘聲此起彼伏,一時哀鴻遍野,河。

榮王宮後,趙衢升為金吾衛指揮使,而各大京衛也被晏雪摧安了昔日麾下親信,永帝更是親手將錦由他掌管,哪怕其中有他安的眼線,此時但凡有所異,皆被就地斬殺。

不出半日,所有負隅頑抗者都淪為了獵場上堆疊山的尸

皇城被晏雪摧麾下親信控制,趙衢帶人將歪眼斜的永帝送回乾清宮。

滄溟山跡未干,皇城又是一番腥風雨。

執掌北鎮司以來,晏雪摧對外緝捕貪污吏,打擊朋黨,實則也在暗中一步步摧毀永帝的心腹勢力。

走到如今這一步,并非心,而是早有準備,步步為營。

前朝百聽聞晏雪摧已然復明,甚至在永帝落馬重傷後把持朝政,不乏有人提出質疑,可永帝膝下皇子所剩已然不多,原本有爭儲的定王、榮王、宣王或死或廢,那睿王、慶王,還有年紀尚輕的八皇子,如何比得上昔日叱咤戰場、如今執掌北鎮司,雷厲風行、文武雙全的昭王?

肅清洗之後,局面已然控制住,前朝幾乎僅剩服從與中立的聲音。

帝癱瘓多日,渾難以彈分毫。

這夜,晏雪摧帶著擬好的詔書,來到永帝的龍床前。

昔日意氣風發的帝王,此刻狼狽地躺在龍床上,面皮僵,五控制地搐,口中涎水流得都是,龍帳腥臭難聞,只剩沉沉死寂。

見到他來,永帝渾濁的雙目死死盯著他,可中嗚嗚咽咽,任憑他如何用力,也吐不出一句清晰完整的聲音。

晏雪摧垂眸睥睨著他,眼底只有刺骨的冰冷,“父皇,您即位二十余年,遲遲不立儲君,引得我們兄弟傾軋不斷,你死我活,當初定王兄被人所害,您明明能派兵增援,卻眼看他陷險境,箭穿心而亡,他可是您最優秀的兒子啊,可您心中從無骨,只有永掌大位的,可如今呢?還不是躺在這病榻之上,死得狼狽又可笑。”

他緩緩俯,將玉璽強行塞帝枯瘦僵的手掌,在他劇烈的掙扎搐之下,在傳位的圣旨上,穩穩印上朱紅的璽印。

“兒臣,恭請父皇龍馭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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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螢回來就是皇後啦[煙花]

第71章

歸天,喪鐘鳴響,新皇登基,改元靖安。

先帝停靈的皇極殿,皇室宗親、後宮妃嬪、文武百著縞素,白幡在寒風中翻飛如雪,哭喪聲綿綿不絕。

莊妃作為新帝生母,自當宮哭靈,而坤寧宮皇後雖在病中,也不能缺席國喪。

舉哀三日,當晚哭靈結束,晏雪摧屏退眾人,只在皇極殿留下皇後與莊妃二人。

有些賬,總要當面清算。

晏雪摧將那裝有佛珠的木匣放到皇後面前,“母後認得此嗎?”

皇後跪在靈前一素白,因數月以來的神折磨,臉蒼白

如紙,子更顯清瘦羸弱,仿佛風中枯槁的落葉。

從坤寧宮神出鬼沒地出現沉木珠時,便知道,這一日遲早會來臨。

被那如影隨形的木珠日夜折磨,心中也曾過殺念,在先帝面前故意談及昭王心殘忍不比當年,先帝多疑,所有父子親加起來都抵不上他的皇位,想借先帝之手除去昭王這禍患,卻沒想到,先帝駕崩得如此突然,最後極的還是昭王。

大勢已去,塵埃落定,皇後此刻心已經很平靜了,“是我所為。”

晏雪摧邊含笑,嗓音卻冰冷至極:“原來早在六年前,母後便已對朕青眼有加,甚至不惜對母妃下此毒手,這麼多年,母後眼睜睜看著癔癥頻發,傷人傷己,可曾有半分的後悔?”

莊妃看到那許久未見的佛珠,方知自己這多年的癔癥竟有蹊蹺,竟是皇後下毒!

皇後抬眼看向晏雪摧,嗓音抖沙啞:“本宮看著你長大,你驚才絕艷,出類拔萃,本宮曾經多麼希你是我的孩子……可這麼出的皇子,本宮生不出來,莊妃卻生下了兩個!是我鬼迷心竅,以為莊妃失智,便可以將你養在膝下……”

微弓的不住地發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莊妃狠狠攥了手里的帕子,至此刻仍不敢置信:“從前你我同在宮中,我總以為,旁人心思各異,唯有你溫厚寬和,待我兩個孩子視如己出,當得起一句母儀天下,沒曾想你竟懷了這樣惡毒的心思!”

晏雪摧面容冰冷而諷刺:“倘若沒有這離魂丹,朕也是會尊稱您一聲母後的,可惜……”

“皇兄!”話音未落,玉熙公主突然闖殿中,跪在皇後前哀求,“皇兄饒恕母後吧!母後已經知道錯了……”

擔心皇後的子,一直在殿外等候,卻沒想到聽到了莊妃癔癥的真相。

原來母後一直想要個皇子,甚至不惜對已經失去定王兄的莊妃痛下殺手,不敢相信這一切,可母後卻親口承認了。

如果說從前還能視昭王為兄長,與他談笑風生,可如今父皇駕崩,朝堂後宮都經歷了一番洗,也聽到一些風言風語,說他心中有恨,得位不正,說他暴戾恣睢,踏著父皇與兄弟的尸骨,弒君篡位……可不出幾日,所有質疑的聲音都被武力鎮,以往溫潤如玉的皇兄,已經變了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誰也不敢置喙一句。

沒想到,莊妃的癔癥,竟是母後所為。

以皇兄如今殺伐果決、狠辣無的心,怎麼會放過母後呢?

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母後從前亦是疼皇兄的,這麼多年,只做錯了這一件事,還求皇兄網開一面,饒恕母後吧!”

晏雪摧不為所,眼底只有一片冷漠。

若誰都可以輕易饒恕,誰來賠母妃這半生不死的五年呢?他用了多護衛,想過多辦法,才護著痛苦艱難地活到今日。

皇後自知無力回天,最後看向晏雪摧,“自作孽不可活,我認。可玉熙心純良,對此一無所知,只求你……看在多年兄妹分上,放過吧……”

清癯的面容一片凄冷死寂,目落在靈堂正中的先帝龍槨,倏忽起,毅然決然地撞了上去。

事發突然,莊妃大驚失,玉熙本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看撞向梓宮。

悶重的撞擊聲響徹靈堂。

玉熙踉蹌地撲上前,抱著皇後的失聲慟哭:“母後!母後!”

皇後發髻散,雙手無力地垂下,慢慢斷了氣息。

晏雪摧漠然轉過,行至廊下,低聲吩咐:“先帝駕崩,皇後痛不生,于靈堂前以相殉,已隨先帝而去。”

元德愕然片刻,當即領命,請禮部員及務府前來辦一應事宜。

……

除夕夜,晏雪摧在慈寧宮陪太後守歲。

莊妃如今是太後了,子愈發好轉,宮里人也伺候得盡心,心里唯獨放心不下的,便是遠在宮外的兒媳,還有眼前這個,在外君臨天下萬人朝拜,可自阿螢離開,再也沒有真心笑過一回的兒子。

“都快兩個月了,還沒有阿螢的消息嗎?”

晏雪摧搖搖頭,手里的茶已經涼了,灌中方覺如刀刃般冷意刺骨。

太後思索道:“南邊的雪停了,們行程快的話,大約已經到南直隸了。”

晏雪摧坐在昏黃的影里,啞聲開口:“嗯,已經加派人手在沿途和南直隸搜尋了。”

可年關前後天寒地凍,匪類猖獗,這麼久都沒有消息傳來,連各地的客棧醫館都沒有線索,他甚至生出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念頭。

“母後,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我?”他忽然苦笑著問道。

這一路走來,他手里染了太多的殺戮和鮮,有時候也會想,那些殺孽會不會報應在上。

太後看著他消沉倦怠的模樣,心里實在不好,“七郎,我們母子這一生太苦了,你相信母親,老天爺不會再薄待你的,阿螢一定會回來的。”

晏雪摧久久未語,良久才啞然一笑:“好。”

殿外鐘聲敲響,竹聲傳來,又是一年伊始。

可晏雪摧卻覺得這一年如此漫長。

從奉旨娶妻,到與繾綣,後來政權更迭,你死我活,他于尸山海中踏上冰冷的座,卻再也找不到……

心臟痛得仿佛被剜去一塊,五臟六腑都像被空,晏雪摧攥手掌,沉寂的呼吸

他閉上眼睛,輕聲說道:“兒臣恭祝母後歲歲勝意,福壽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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