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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總不會胡言語,果真是殿下做了皇帝!

池螢簡直按捺不住心的歡喜,殿下能登基為帝,想必眼疾已經痊愈了,才能在奪嫡之爭中安安穩穩地走上權力巔峰。

可歡喜之余,心里又藏不住悲傷。

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

廟堂山野,相隔千里,他站在那萬人之上的鼎峰,萬人朝拜,而如蜉蝣,渺小得像一葉浮萍。

池穎月會是順理章的皇後,而與他,雲泥之別,此生再難相見了。

……

池螢聽從鏢師的經驗,用從香琴那里學來的梳妝,將臉化丑化黑,人瞧不出原本的容貌,路上也更加安全。

二月底,母倆總算抵達江南。

池螢咬咬牙,花一半的存銀在蘇州府買下一小院,院子不大,但勝在清新雅致,母倆住綽綽有余。

池螢花了幾日功夫,將院子里里外外打掃一遍,桌椅床榻都是先前東家留下的,池螢裁了新的布料做床褥,又給薛姨娘裁了兩,買了花和菜種,園圃兩邊,一面種花,一面種菜。

熙和,滿園春,廊下置一藤椅,兩人坐在搖椅上曬太,數月來山中的困苦、路途奔波的艱辛,都在春搖曳間慢慢地散去了。

至于生計,并不擔心。

能做點心和刺繡,可以先試著擺攤,若生意好攢些錢,就自己開個鋪子。

蘇作聞名天下,也能找繡娘再學些刺繡的技法,有一技傍,總歸是吃穿不愁了。

只是夜深人靜時,還是會想起那個人。

終究做過大半載夫妻,有過那麼多親溫存的時刻,意在中生,哪里是那麼好剝離的呢。

也不想忘記他,就這麼藏在心中小小的角落,夜半無人時地想他,想他含笑的眉眼,溫暖的懷抱,繾綣的親吻,還有那一聲聲親的“阿螢”……就當他喚的是“阿螢”吧,橫豎喚的是這個人。

窗外忽然起了風,春雨淅淅瀝瀝地落下。

池螢枕著雨聲,倏忽想起院子里還晾著筍干,趕忙披,冒雨跑出去收拾。

黑夜似乎格外的沉,仿佛出現了幻聽,那雨中似乎夾雜著異響,風聲,馬蹄聲,似還有兵聲,仿佛近在門前,又像隔著很遠。

池螢心口忽如其來地一陣窒悶,仿佛被什麼沉沉地不過氣。

遲疑地走向院門,輕輕拉開門栓。

木門打開的瞬間,呼吸幾乎猛然一滯。

門外曠地上,一列兵馬水般黑地肅立,為首之人一玄袍,面容在瀟瀟夜雨之中,周氣息沉如墨。

池螢微微抬起頭,隔著漆涼雨幕,直至看到那張久違的面容,心口驟然一,眼眶也慢慢涌上酸的熱意。

是他,竟然是他……

在做夢麼?

僵立未,怔怔著眼前人,水霧迷蒙了視線,一切虛幻得像個鏡花水月的夢。

晏雪摧策馬疾馳十余日,幾乎不眠不休,此刻抵達所在的小院,一瞬間無數緒在心底肆意地織蔓延。

怕推門而又是一場空,直聽到里頭有了靜,又怕那人不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夾雜著奔涌而出的恨怒,狠狠攫住他的心臟。

他恨離自己而去,讓他這半年煎熬至此!又恨隨手將旁人扔給他,以為他瞎了眼,便可隨意糊弄,便人人皆可嗎!

可他更恨自己,沒有早早說清,彼此錯過整整半年,沒有早日尋到,讓在那荒寒之地險些丟了命……

此刻見到那張再悉不過的面容,千言萬語堵塞心頭,不知從何開口。

眾人互遞眼,主退至巷尾。

晏雪摧一步步踏,池螢著眼睫,雨水打眼眶,手指,下意識地後退,直至無可逃,只能迎上他的視線。

真的是他。

心心念念的人啊。

他不能看見了,還目灼灼地盯著

可池螢分明看到他過分清瘦的下頜廓,以及那雙陌生又悉的,此刻布滿的雙眸。

相顧無言,直到很久之後,晏雪摧抬起指尖,慢條斯理攀上臉頰,看上去似乎在笑:“阿螢原來長這樣啊。”

池螢瞬間淚流滿面。

晏雪摧抹去眼尾的淚珠,暗暗咬牙:“以為找個贗品過來,朕就發現不了?”

池螢微微怔然,心下又覺苦難言。

原來他早就發現了,知道那個人不是自己。

晏雪摧指腹挲著的面頰,的耳朵,瓣,像以往每一次的溫存。

他紅著眼,似笑也似自嘲:“你的耳垂一就發燙,鎖骨聳起來能倒一盅酒,腰肢堪堪一握,臍下三寸有一道舊疤,長三尺,上面還曾有我的牙印……阿螢,我對你了如指掌。”

你是怎麼覺得,我會認不出你呢?

晏雪摧再也抑制不住,將那個寒風中淚流滿面,瑟瑟發抖的小小軀狠狠按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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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是雙向奔赴[墨鏡]

第74章

他抱得那樣用力,糲的手掌牢牢鎖在腰間,那力道恨不得將

隔著彼此衫,也能到他滾燙膛下隆隆的心跳,與急促的心跳織。

池螢被他摟在懷中,腔都因這過度的而泛起輕微的窒痛,可一點都舍不得掙,生怕一放手,眼前的一切又淪為泡影,這點沉窒的痛意,反而驅散了心底的恍惚不真實

晏雪摧閉上眼睛,久違的橙花香縷縷滲,筋脈中躁焦灼的緒,也慢慢得到了安

可是不夠,遠遠不夠。

一滴灼熱的眼淚無聲落,滴在白皙的後頸。

池螢只覺得被燙了一下,眼眶酸不已。

男人緩緩放開,瞳孔中映出那張蒼白脆弱的小臉,嗓音沉啞到極致:“你就沒有要同我說的?”

池螢眼睫低垂,不敢去看他的臉,嗓音低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我……我是不是,應該喚你陛下了?”

“陛下?”晏雪摧邊溢出一抹自哂。

池螢被抬起下頜,被迫與他對視。

他似乎瘦了些,廓線條多了幾分冷凌厲之,瞳孔澤好似深了些許,許是尚未完全恢復的緣故,遍布,仿佛翻滾灼燒的暗焰,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有種瀕臨極限的倦怠。

池螢猜不他此刻的心緒,也不知道他是何時識破池穎月的偽裝,又是如何尋到這里,知不知道也有苦衷。

可不管有沒有苦衷,結果已經這樣了。

方才他說的那番話,字字句句分明浸著恨意,是欺君在前,而後又不明不白地消失,將他的一腔意棄如敝履……

他已經是皇帝了,堂堂帝王,怎會輕易寬宥的欺騙?

不知等待的,會是怎樣的懲罰。

晏雪摧看到眼底的眷,也看到其中難掩的懼怕與躲避。

他低下頭,珍視地捧起的臉,薄瓣的瞬間,呼吸難以抑制地栗。

他扣後腦,緩緩吻住那兩瓣日思夜想的,清甜滾燙的頃刻占據他所有的

齒迫切地與纏。

從生疏到找到往日的稔,似乎只在一瞬間。

這個吻不斷地加深,帶著幾近失控的肆席卷而來,直至吞沒所有的呼吸。

悉的伽藍香將全然籠罩,齒間甜潤的口,混雜著雨水淚水的咸,即便空氣越發稀薄,心口被出痛意,也不愿再掙扎,什麼都不再想了,下意識將他回抱得更

彼此沉溺其中,難舍難分之際,男人的子卻驟然微微一僵。

晏雪摧從緩緩撤離。

池螢茫然抬頭,怔忡地看向他視線的方向,才看到薛姨娘從屋里走出來,滿臉驚愕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嚇得渾,臉頰蹭地紅了,“阿,阿娘……”

一時心慌意,不知如何解釋自己大半夜竟與一個男人摟摟抱抱。

晏雪摧卻在此時平靜地開了口:“岳母。”

這聲稱呼一出,堪比石破天驚,池螢與薛姨娘同時睜大了眼睛。

晏雪摧忽略母倆眼低的驚濤駭浪,只道:“朕有話同阿螢說,能否帶離開一陣?”

薛姨娘還未從方才震愕中回神,這聲“朕”又讓瞳孔驟

普天之下除了靖安帝,誰敢如此自稱,眼前這人竟然是……原來阿螢替嫁的那名王爺,竟是當今陛下!

他不追來了江南,還喚自己“岳母”!

區區伯府姨娘份,如何敢當皇帝的岳母!

薛姨娘震駭許久,才後知後覺地行禮:“陛……陛下。”

掃過兒通紅的雙眼,想起這半年來藏不住的傷心與思念,一時五味雜陳。

阿螢終究是替嫁,們有罪在,不知陛下會不會怪罪……可人家是皇帝,又豈敢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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