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泱沒說話。
一個高傲的男人,一個從未過委屈的男人,在什麼況下會妥協、低頭、服?
答案不言而喻。
做了虧心事的況下。
就像外遇的男人突然為原配老婆買花。
居心叵測。
大概是收到了蔣四野回國的通知,蔣宅燈火通明,大廳十幾位長輩正襟危坐。
他們讓賀泱道歉。
富貴了一輩子,叱咤風雲了一輩子,臨了被家中一位上不了臺面的小輩當面詛咒,把他們的臉面摁在地上磨。
這事不可謂不大。
下車前,蔣四野趁賀泱低頭整理擺,不由分說扣住腦袋,在的吮了口。
“待會你直接上樓,別下來,”他低著聲,“萬事有你老公呢。”
賀泱還在為那個吻惡心,又實在不習慣打人,否則能一掌扇上去。
蔣四野讓做什麼,偏要反其道行之。
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在眾位長輩的重下,還堅持不離婚的。
廳中按輩份威依次而坐。
最上首的,是蔣四野爺爺輩的,兩側是叔伯,接著是嬸姨姑嫂和段天華們。
老人肅聲:“跪下。”
賀泱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了。
老人明凌厲的目掃:“跪下!”
“我跪不,”蔣四野散漫道,“您老大晚上的不睡覺...”
老人:“你嘻嘻哈哈!”
蔣四野聳肩,無所吊謂地跪在地面。
段天華閃過一心疼。
落到賀泱上時,是厭惡。
老人堅持:“讓你媳婦跪了,蔣家沒有這種辱罵詛咒長輩的規矩!”
“做什麼了,”蔣四野不解,“連只螞蟻都不舍得踩。”
老人怒了:“難道這滿廳的長輩都瞎了聾了?”
“行了,”蔣四野漫不經心,“我老婆我了解,這東西必定有因有果,又不是神經病,莫名其妙上來罵你們一頓。”
“......”
確實像個神經病,上來就罵了他們一頓。
怕他罰,段天華皺眉:“長輩們什麼都沒說,上來就咒我們早死...你五叔本就不好,聽著能不怕嗎?”
段天華耐心道:“長輩們不會過分的,你該讓你老婆自己出來承擔。”
否則,蔣四野得挨雙份。
“你們這陣仗,”蔣四野呵笑,“我都怕呢,我怎麼讓自己承擔?”
老人沉聲:“我跟你眾位叔伯商量過,實在不適合咱們家...”
蔣四野角弧度一斂,冷漠瞬間人:“我勸您多管閑事。”
段天華驚到起:“你怎麼跟你堂爺爺說話呢!”
慌慌張張,連忙幫他賠罪:“他混蛋慣了,您千萬別跟他計較。”
老人沖擺手,示意坐下。
“行,離婚你不愿意,”老人似乎早有對策,“我們還有兩個方案供你們選擇——”
一,讓賀泱跪下,向眾位長輩賠禮道歉,并接懲罰。
二,蔣四野退出蔣家,并出名下一切蔣家財。
段天華瞠目:“不行啊,這不行的...”
“大嫂你別急,”五嬸挽住,“看看他怎麼選吧。”
段天華勉強忍下。
蔣四野不咸不淡:“我怕我那些東西給你們,再燙著你們手。”
“......”
段天華牙齒咬碎了。
第一個選項你是聾了還是瞎了?
就沒往那條上考慮一下嗎?
五嬸幫詢問:“那懲罰,是什麼?”
老人:“十花椒木。”
五嬸吸了口冷氣。
花椒木顧名思義,花椒樹的枝條,整帶刺,麻麻的尖刺。
一子下去,皮開綻。
十子,顯然是為了讓對方知難而退。
要麼,要賀泱的命,要麼,蔣四野退出蔣家。
若這兩條都不同意,那就離婚。
三者一比,離婚似乎是最小的代價。
老人到底有經驗,一出手就直擊要害。
蔣四野跪得大馬金刀,長眸線淺淡,有種在商場開疆擴土的肅殺與強悍。
就算眾位長輩虎視眈眈,他示弱似的跪著,還是輕而易舉地掌控著局面。
“我的東西,你們拿不住。”
段天華猛地松了口氣。
他要財產。
他不退出蔣家。
接著,蔣四野:“我的婚姻,我說了算。”
段天華那口氣又提了上來。
五嬸捅捅。
意識到只剩一個選項,是賀泱罰,段天華眉目間出幾分喜悅。
賀泱坐在紅木椅中,誰都沒看,注意力集中地玩自己的指甲。
若非在場人多,蔣四野認為能送到邊啃上兩口。
蔣四野角短暫地上揚,一邊收回視線,一邊慢條斯理道:“諸位叔伯想出氣,我皮糙厚,不介意挨二十子。”
“......”段天華震怒,“蔣四野!!”
他懂不懂二十子的概念。
那可是花椒木。
長輩們面面相覷。
他們最終只想他離了。
可沒想要自家小孩的命。
蔣四野若出事,蔣首停那邊不好待,蔣家由蔣四野撐起來的江山會坍塌一半。
整個蔣家的經濟命脈都要牽連。
“小四啊,”老人緩了語氣,“你要不要問一問你媳婦的意見,到底是闖的禍。”
段天華反應過來:“賀泱,你說句話。”
賀泱停下玩手指的作:“嗯?”
“......”段天華惱怒,“我四兒在為你拼命,你在干什麼!”
賀泱:“指甲干裂劈開,可能有點缺營養,我該去醫院檢查一下...”
講了一堆無關要的。
段天華:“你閉!!”
“媽,”蔣四野涼了聲,“我不希再有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大聲呵斥我的太太。”
上首老人擺手,示意段天華稍安勿躁。
他親自看向賀泱:“丫頭,你來選。”
賀泱一。
蔣四野眼風迅速掠過:“你敢胡說試試!”
賀泱置若罔聞:“我要離。”
蔣四野聲音沉下幾度,威懾環繞全場:“我不同意!”
賀泱直視他:“我要離。”
蔣四野眼睛一紅:“賀泱!”
賀泱:“我要離。”
賀泱:“我要離!”
賀泱:“我、要、離!!”
的緒毫無變化,在場眾人卻從一聲接一聲的要離中,聽出了恨意。
恨的是蔣家,還是蔣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