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伏特加的凜冽和醇厚。
一片死寂。
曹英俊腰背一直,席商迅速摁住他,耳語:“你想干嘛?”
曹英俊回以同樣的音量:“我就想問問,他那個‘你們’,是包括我嗎?”
席商:“...閉!”
曹英俊:“但肯定包括你,你算計過他。”
席商手一松,不攔了:“去找死吧。”
曹英俊沒敢彈,老實地坐好。
“四哥,”闃靜的氛圍,池丹丹紅著眼,“你有火沖我來,阿榮只是幫我。”
蔣四野仰頭灌掉最後半杯酒,砰地把酒杯扔到桌上。
杯子在花崗巖桌面滴溜滴溜轉圈,直至疲力盡,輕輕一聲,摔到地毯。
他真得很煩。
他們都看不出來他很煩嗎?
聒噪,黏黏糊糊,像被起泡膠纏住的頭發。
令人厭惡。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縱容這些東西進自己生活的?
他甚至不可思議。
自己居然允許這些人干涉他的平靜。
但這些人一直都是這樣,從未變過。
是他變了。
他沒對任何一段關系走心過。
不上心,自然不在乎,嬉笑怒罵都落不進他眼睛。
他們是不是錯以為,這是他的允許,是他的縱容?
酒灼他腦袋,蔣四野呼吸微急。
因而,他當初對賀泱的喜歡,并不足以讓他在賀泱欺負時鄭重對待。
他了一群品質惡劣的玩伴,證明他同樣是個惡劣的人。
手機依然沒有任何回復。
那就惡劣到底好了。
他才不要放賀泱走。
他會用盡一切手段,把鎖在邊。
-
賀泱看見了蔣四野的消息,問睡了沒,無聊嗎,不,還問要不要出去玩,席樂和曹英俊他們都在,他可以來接。
賀泱在陪賀崢說話,不想回。
準備睡覺時,曹英俊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焦急,說蔣四野喝多了。
“把人全嚇跑了,”曹英俊說,“一瓶一瓶地喝,弟妹你過來看看...”
賀泱:“我要睡了,睡都換了。”
“......”
不是。
這重要嗎?
“英俊哥,你打給他媽吧,”賀泱說,“池丹丹或者他三姐都行,我不想為了他再換一次服。”
“......”
電話掛斷。
“他跟弟妹在一起的這幾年,”席商都聽見了,搖頭,“確實是他脾氣最好的幾年。”
是真的開心。
才會變得好說話。
許是燈太亮,蔣四野直的睫了幾下,掀開條:“我要我老婆。”
曹英俊都不敢說人家不愿來。
蔣四野闔眼:“你說我喝多了,會給我送解酒藥的。”
“......”
見他們沒靜。
蔣四野手:“電話給我,我自己說,別人說的可能不信。”
曹英俊嘆了口氣。
幫他撥通。
賀泱關機了。
蔣四野一雙狹長的眸子由希冀到暗淡,最後手臂往眼睛上一蓋。
世界進黑暗。
“都走。”
淡而麻木的兩個字。
-
第二天,賀泱對鏡洗漱,林汀盯著脖子上的鉆石看了半晌:“假貨我都不敢買這麼大顆的。”
賀泱了手,住中間那顆主鉆,試圖把它拽掉。
太結實。
扯不斷。
林汀:“姐,你干嘛?”
賀泱在柜子里找斷線鉗,準備把這顆鉆給剪下來:“這顆給你。”
“......”林汀傻眼,“你干嘛給我?”
一串項鏈,一顆主鉆。
那可太稽了。
賀泱覺得沒什麼。
鉆不鉆的不重要,定位在就行。
蔣四野這人最突出的優點就是花錢大方。
敢給,林汀還不敢要,嚷著饒命逃開。
玻璃鏡折出鉆石鋒銳的芒,賀泱發現自己是條被狗鏈拴住的狗,狗繩控制在蔣四野手中。
下一秒,賀泱把項鏈塞進里面,遮得嚴嚴實實。
約了那位做音樂制作人的高中同學。
大家都有工作,就最閑,怕耽誤對方時間,賀泱打車到對方公司樓下的咖啡館等待。
同學蘇寧。
沒讓等多久,蘇寧頂著蓬的頭發和黑黑的眼圈過來。
邊還跟著一個男人。
蘇寧道歉:“對不住啊老同學,趕工作熬了兩個夜,剛結束...”
“沒關系,”賀泱好聲好氣,“是我麻煩你。”
“這有什麼,”蘇寧坐對面,“一張票的事,高三那會要不是你幫我補了兩個月的英語,我大學都考不上。”
賀泱看了眼他旁邊的男人:“這位是...”
蘇寧頓了頓:“你不記得了?”
賀泱疑。
男人很年輕,臉型偏朗,白金的頭發又中和了過于朗的廓,添了些和。
跟蘇寧一塊,而且蘇寧又這樣說...
賀泱躊躇:“是咱們...哪位同學?”
“......”蘇寧有些同旁邊的男人,“忘了就算了,不重要。”
賀泱抱歉地笑了笑。
真想不起來。
“票錢我轉你,”提起正事,“我妹喜歡小武,我想哄開開心。”
林汀跟蔣三蕓吵架的事,說來說去都是因為。
蘇寧原想說一張票就算了,賀泱這話一出口,他再拒絕似乎太矯。
干脆利落地收了:“行。”
又說:“給你挑了個場的好位置,有互。”
賀泱:“啊,你很多票嗎?”
“不是我,”蘇寧笑,“是我旁邊這兄弟,萬池,有名的倒爺,小倒倒票倒號,大倒倒車倒貨...”
說到這,蘇寧清清嗓子,止了話頭。
賀泱了然。
再說下去,怕踩線了呢。
蘇寧:“對了,聽說你嫁人了。”
話落,旁邊的萬池好像跟著看了過來。
賀泱輕輕彎,不想多聊:“嗯,不打擾你們補覺,請你們吃個早餐吧,看看要什麼。”
咖啡店提供一些簡餐速食。
蘇寧沒跟客氣,飛速選了早餐:“老同學,幫你點個牛漢堡行不?”
賀泱隨意。
見萬池遲遲不,蘇寧催了下。
咖啡香氣濃郁。
萬池聲音僵:“三明治吧。”
賀泱歪歪腦袋,總覺得萬池像一個人。
廓五極為眼。
“啊,”某一刻,賀泱驚訝,“你是不是...”
蘇寧比興:“你想起來了!”
萬池握著咖啡杯的手不自覺了。
賀泱重重點頭:“你認識萬寶莉嗎?你是不是弟弟?”
蘇寧:“......”
萬池手松下去:“嗯。”
蘇寧憋得難:“你再仔細看看呢,你不覺得,他也有點像...你前任?”
賀泱腦門上緩緩打出三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