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堵死了池丹丹的下一句“你不想知道,也不怕你老婆知道嗎”。
賀泱都要甩他了。
不差這一樁兩樁壞事。
眼前男人雖然年輕,卻是商場上的老狐貍。
想算計他,池丹丹道行還不夠。
“畫送到我家,”蔣四野冷冷道,“五百萬我讓鞏徐打給你。”
說罷,抬就走。
池丹丹跟兩步,說不清楚的憋屈:“你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
蔣四野拉開車門:“滾。”
“你當場抓了龐六,弄了龐家,”池丹丹語速極快,“你這麼明,真沒想過龐六怎麼敢、龐家怎麼讓他敢的嗎,蔣家四的婚禮多重要誰不知道,沒有你們家人里通外合,無人機能這麼順利地進去嗎!”
蔣四野坐在駕駛位,一條還落在地面,和臉龐早已融進暗。
池丹丹抓住車門:“你承認吧蔣四野!你拿了龐六和龐家,追究只停留在表面的出頭鳥上,因為你不在乎,你主謀的父親和你了委屈的妻子在一塊,你選了你爸,你包庇了你爸!”
蔣生到死都不同意蔣四野這樁婚事。
可他沒時間了。
他想在臨死前看到他溺的小兒子結婚家,跟他滿意的千金小姐家。
誰都沒想到蔣四野早就了朋友。
一個他們極力反對的朋友。
為了賀泱,蔣四野跟他們鬧,跟蔣家斷絕來往。
蔣生不得不先退一步。
他是男人,明白兒子這個年紀會有沖,越反對越反骨。
蔣生松口,蔣家人都驚了。
“你爸親口說的,”池丹丹一字一句,“一段婚姻而已,結了可以離,當著賀泱和家人的面扎刺進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提了!你爸親口跟我說的,他讓我耐心等著,等你們離婚!!”
蔣四野抓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
骨節泛白。
“你是不怕賀泱知道你爸是主謀,”池丹丹冷森,“但你明知龐六後面還有主謀,卻選擇不深究,輕飄飄放下,所有人都以為是龐六,連賀泱都這麼認為,你就不怕賀泱知道你在其中的作用嗎!”
咬重了這個“你”字。
話落。
車子猛地飛了出去。
池丹丹被帶飛兩米,如同一只破布娃娃,狠狠甩到地面。
敞開的車門在疾速行駛的速度中開開合合,撲通翅膀的鷹隼一樣,帶著車湮滅在暗夜的長河中。
池丹丹渾骨頭仿佛碎了。
趴在地面半晌,池丹丹掙扎著坐起來。
手機響了一聲。
一條轉賬。
一億零一百萬。
封口費。
池丹丹呵笑了下,眼淚珠子跟著滾落。
蔣生看中,讓耐心等。
婚禮無人機事故,蔣四野沒深究,池丹丹曾以此為喜,這證明賀泱在他心中的分量,沒有那麼重。
他只是不喜歡家人手他的婚姻。
不喜歡家人為他選的太太。
他反骨病犯了。
不就好。
只要不賀泱,那就還有希。
然而現在,蔣四野寧愿花一大筆錢,來封這個可能本封不住的。
他不想賀泱知道。
已經惡貫滿盈,還在乎再加一點嗎?
他在乎。
他上心。
他對這段婚姻,上頭了。
盯著那串龐大的數字,池丹丹眼淚砸到屏幕上。
明明談贏了。
握住了蔣四野的弱點。
可怎麼覺,輸慘了。
-
蔣四野拎著幾瓶白酒去了墓地。
深更半夜的,他盤坐著,對著墓碑上的中年男人灑了半瓶酒下去。
“喝點吧,死老頭,”他自己仰頭灌了兩口,“自己孤單吧,我老婆不跟我睡,你兒子也孤單,來陪你。”
枝梢上有梟鳥啼鳴。
沒有太的照,夜風如刀鋒。
半瓶酒進肚,蔣四野抹了把,安靜發呆。
難怪賀泱發呆。
走投無路時,發呆可以讓人暫時從困境中剝離出去,讓神短暫的休息。
被酒浸泡的嗓音啞了幾分,蔣四野低低的聲:“你還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
重病的父親。
傷的妻子。
沒有作為的他。
賀泱一定是發現了他這人是個大惡霸,才堅持要遠離他的對吧。
都到此刻了,蔣四野居然還能被池丹丹威脅住,居然還妄想著,保留一點在賀泱心中的形象。
不要爛到底。
不要爛到,讓絕。
“死老頭,”蔣四野喝多了,咕噥,“你肯定沒料到,你狼心狗肺的兒子還能上一個姑娘。”
遭劫啊。
墓園漆黑,仰頭天,有幾顆星星懸在干燥的夜空。
“你得補償我,”蔣四野喟嘆,“保佑我兒子過來,保佑我泱泱健康平安,不然我把你墳掘了。”
-
賀泱睡到一半夢到自己被豬拱醒。
不是豬。
是個男人。
一個醉酒的男人。
工作間的床不夠大,賀泱睡覺老實,當宿舍單人床就行。
朦朧的線下,喝醉酒的男人單膝跪在床邊,長出寸短胡碴的下在臉頰、額頭、頸窩蹭來蹭去,念念有詞:“老婆,我臉上是不是長牙了,你快幫我看看。”
“......”賀泱著被驚嚇到的心臟,勉強平靜下來,“沒有,你回你房間睡覺。”
“長了!”蔣四野拉手,往下上放,“你,你帶我去醫院拔。”
賀泱腳踹過去:“滾回去睡覺!”
蔣四野瞪。
真特麼有勁兒啊。
像用的腳,把他心臟掏出來了。
“我說了你可能不信,”蔣四野一臉認真,“我撞鬼了。”
空氣中彌漫著酒味。
賀泱蹙眉:“你是在酒局上吃菌子了嗎?”
蔣四野:“真的,好大一只,白白的臉,兩只黑的眼珠子,沖我尖,我好像...”
什麼來著。
“哦,”蔣四野繪聲繪,“我一個過肩摔,給砸回地府了。”
“......”
蔣四野:“老婆,我臉上長牙了,你快帶我去拔了。”
“你已經到醫院了,”賀泱起,順手把窗戶打開,冷風嘩嘩涌了進來,“現在我們要搭電梯去樓下牙科。”
說到這,站在窗邊,纖薄羸弱,沖他彎:“過來。”
蔣四野渾渾噩噩。
賀泱聲音很輕,輕到蠱:“去樓下牙科,下去吧,從這里下去。”